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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放弃我,离开我 他眼底的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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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吉他回到病房时,已经快九点了。
外头的风更冷了,走廊尽头那扇窗没关严,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人手背发僵。
吉他包带子勒在肩上,压得有点疼,我推开205病房的门,第一眼就看见程飞还靠在床头,安安静静地望着门口,一直没睡,就在等我。
“拿到了。”我把吉他放到床边,冲他晃了晃,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程老师,学生来上课了。”
程飞看着我,眼底终于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
“很冷吧。”
“还行。”我嘴硬。
他的目光落到我冻得发红的手上,声音低低的:“手都红了,放被子里暖一会儿。”
我走过去,把手伸到他被窝边上,故意逗他:“不怕我趁机揩油啊?”
程飞看着我,竟也顺着我的话,轻轻接了一句:
“不怕。”
他停了一下,那双眼睛安静地落在我脸上,像是有很多话,借着这一刻慢慢说出来。
“我们不是都结婚了吗?”
我心口猛地一烫,手一下顿住了,“还差一个真的证。”
他看着我,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在我心里,你早就嫁给我了。”
病房里的灯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把那双眼睛衬得越发深。那里面没有玩笑,也没有敷衍,只有一种沉沉的认真。
“从什么时候?”我轻声问。
程飞看着我,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从那年假婚礼开始。从你站在我身边,拿着那本PS的结婚证开始。”
他说得很慢,像每一个字都要用尽力气,可也正因为这样,反而更让人心如刀割。
“别人都知道那是假的,可我不是。”他顿了顿,目光一寸不移地看着我,“婚礼上那句‘我愿意’,是我的真心话。”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像被陨石轻轻击中了,连呼吸都乱了。原来那些我以为只是配合、只是玩笑、只是权宜之计的瞬间,他早就当了真。
我把两只冰凉的手都塞进他被子里,他身体的暖意透过病号服一点点传递到我的指尖。
“等你好了,”我轻声说,“咱们就去扯证。”
程飞看着我,眼神深得像夜色尽头最稳的那一点灯火。
“听你的。”
那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枚钉子,稳稳钉进了我往后很多年的记忆里。
我不敢再看他,赶紧转身去拉椅子,把吉他从包里抱出来。木头箱体被夜风吹得发凉,我小心翼翼放到腿上,像抱着一件一碰就会碎的东西。
“先说好啊,”我低头拨了拨弦,“我可是一点基础都没有。你别对我要求太高。”
“不会。”程飞低声说,“就教你一个最简单的C和旋,先记一串数字,53231323。”
我重复了一遍:“53231323?”
“吉他一共六根弦,从粗到细,六、五、四、三、二、一。你先不用全记住,就跟着我说的来。先五弦,再三弦,再二弦……”
他讲得很慢,像怕我听不清,也像怕自己说快了会喘。我照着他说的去拨,第一下就弹错了,弦一响,声音怪得要命,我自己都皱起了脸。
“这什么啊。”我低头看着吉他,耳根发热,“像在杀鸡。”
程飞低低笑了一下,眼底竟然亮了些。
“挺好。”
“你别安慰我。”
“真的。”他看着我,“你胆子大,手也稳,再来一遍。”
我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有点想笑,心里那点发闷的阴影,也跟着散开了一丝。我按着他说的,重新把手放好。
“先五弦。”
“嗯。”
“三弦。”
“对。”
“二弦……一弦……三弦……二弦……三弦……”
病房里只剩下我断断续续的拨弦声,和他时不时低低纠正一句的声音。外面的风还在吹,监护仪也还在一下一下地响,可那一刻,我竟忽然生出一种很奇异的错觉,仿佛我们不是在病房里,不是在灯光惨白的医院。
我们像最普通的一对恋人,窝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里。他教我弹吉他,我笨手笨脚地学。我弹错了,他笑我两句,再耐着性子教我一遍。
这原本该是我们以后有很多很多机会去过的日子。可偏偏,那晚的一切都太过温柔,温柔得像在替后来做最后的铺垫。
我弹了几遍,先慢后快,竟然真的渐渐连贯起来了。最后一个音落下去的时候,我抬起头,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这样对吗?”
程飞望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很少见的、几乎像孩子似的亮意。
“对。学得真快。”
“那当然。”我把下巴一抬,故意得意,“你也不看看是谁。”
“嗯。”他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你是我最后一个关门弟子了。”
我心里忽然一缩。
“别瞎说。”我立刻打断他,故意把语气放得轻快一点,“我还想要师弟师妹呢。等你好了,去教教金毛、辣辣他们,省得他们一天到晚只会瞎嚷嚷。”
程飞看着我,半晌没有说话。他只是很安静地笑了一下,像是想象出了那个画面,又像是知道那个画面离我们其实很远。
病房里忽然静下来。
我抱着吉他,低头又拨了两遍那串数字。
53231323。
五弦、三弦、二弦、一弦、三弦、二弦、三弦。音色简单,干净,甚至带着一点生涩。可就是这么一串再普通不过的和弦,被我笨拙地弹出来时,竟让人心里暖暖的。
程飞看着我,目光长久地停在我脸上,像是想把这一幕一点一点刻进眼底。我被他看得心慌,故意低头去收吉他。
“干嘛这么看我?”
“没什么。”他声音很低,“就是想记住。”
“记住什么?”
“你弹错音的样子。”
我被他气笑了,伸手在他被角上轻轻拍了一下。
“程飞,你嘴怎么这么坏。”
他低低应了一声,眼底却还是带着笑,“现在才知道?”
我想再怼他两句,可不知为什么,话到嘴边,忽然又都咽了回去。因为我发现,他今晚的精神好得有些过分。
好得让我心慌。
从醒过来到现在,他说的话,已经比白天多了太多。他一直看着我,回应我,甚至还有力气逗我,像是忽然把过去十几天昏迷时没说的话,统统都攒到今晚说完。
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怕。怕他这点精神头像一盏风里的灯,亮得太用力,下一秒就会灭。
我把吉他放回包里,起身去热傍晚剩下的小笼包。护士站的小微波炉“叮”地一声响了,我把重新热好的小笼包端回病房时,热气又一次从纸袋里慢慢冒出来。
“还吃得下吗?”我问。
程飞点了点头。我把小桌板重新支好,夹起一个吹了吹,递到他嘴边。他慢慢咬了一口,动作还是很慢,咽下去时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像每吞一口,都要费一点力气。
“烫不烫?”
“还好。”
“好吃吗?”
“嗯。”
“那就行。”我松了口气,“我还怕热过一遍,皮都老了。”
程飞看着我,忽然低声说:“你这样,真像我媳妇。”
我手一顿。
今晚这是他第三次说这句话了。
我本来该像平时那样怼回去,可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忽然堵得厉害,连笑都挤不太出来。我只能低着头,替他擦嘴角。
“本来就是。”我很轻地说,“就差一个真的证。”
我又喂了他一口水。喝完,他像是有点累了,靠回枕头里,呼吸也慢了下来。
这时李杰推门进来了。
他本来想笑着打招呼,可目光刚落到病床上的程飞脸上,笑意就像被什么硬生生压住了,只剩一句干巴巴的:
“醒着呢,程队。”
程飞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李杰站在床尾,眼神有点闪躲,不太敢和我对视。我起先没多想,只当他是累的。可现在回过头去看,那时他脸上那点不自然,其实已经把很多事写得很明白了。
只是我当时,一心都在程飞身上,什么都没看出来。
程飞看着李杰,眼底那点极轻的波动很快就沉了下去。再看向我时,他的神情竟比刚才还温柔,像是怕吓着我,又像是想把这一刻尽量放得平常一点。
“你回去洗个澡吧。”他偏头看着我,嗓音很轻,带着一点哄人的意味,“臭烘烘的。”
那语气太温柔了。温柔得像是在赶我走,又像是在跟我告别。
我一听就炸了。
“你也十几天没洗澡,还嫌我?”
程飞眼里浮起一点笑意,声音却轻得很:“回去吧。人都醒了,你还不放心?”
李杰也赶紧接话:“是啊嫂子,这儿有我呢。你先回去睡一会儿,明早再来替我。”
“不行。”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我不走。”
李杰无奈地看着我:“嫂子——”
“叫祖宗也没用。”我把椅子往病床边拖得更近了一点,把程飞的胳膊抱住,“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程飞看着我,眼神闪过一丝痛楚。
“姚瑶。”
“我不去,你们谁都别想把我弄走。”
朱医生刚好查房进来,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竟然有点想笑。
“行了。”他扫了我们一眼,“别跟打仗似的。走廊外边加张床,总可以吧?”
我一抬头:“真的?”
“真的。”朱医生看着我,“但先说好,只能休息,不许喧哗,半夜再把整层楼闹醒。”
“我保证。”我立刻答应,快得像怕他下一秒反悔。
就这样,205病房外的走廊里,给我临时加了一张折叠床。快十点的时候,我喂程飞吃完最后半个小笼包,又给他喂了点水。病房里的灯已经调暗了,壁灯在床头投下一圈很柔的光,把他苍白的脸照得更安静。
“睡吧。”我坐在床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我就在外面。”
程飞看着我,忽然说:“姚瑶。”
“嗯?”
“把吉他带上。”
我愣了一下。
“带上?”
“嗯。”他看着我,声音低低的,“别落下。”
我点点头:“知道了。”
他看着我,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
“我困了。”
“那你睡。”我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也不自觉放轻,“我就睡半个小时。李杰,半小时后叫我。”
李杰站在门口,低低应了一声:“好。”
我本来已经要转身了,不知为什么,脚步又顿了一下。病房里的灯很暗,监护仪的光一下一下映在程飞脸上,把他眉骨的轮廓映得很深。那一刻,我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拽我,不让我就这么走开。
我又折回去,俯下身,避开他脸上的纱布,轻轻地、深深地地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晚安。”我轻声说。
程飞没有动。可我看见他那双眼睛,在那一瞬间,轻轻颤了一下,眼角泛起了潮红,像被这个吻碰疼了。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努力笑了笑:“睡吧,我就在外面。”
程飞看着我,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
“好。”
我摸了摸程飞的手,才抱着外套和吉他,去了外面的折叠床。那床很窄,也不算舒服,可对那时的我来说,已经像一种奢侈。十几天提心吊胆,我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头刚挨到枕头,我就像整个人陷进了黑暗里,连梦都来不及做。
……
这一觉,沉得可怕。
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天已经亮了。我先是愣了两秒,随即猛地坐起来,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李杰?”
没人应。
我低头去看手机,已经六点半了。我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李杰怎么没叫我?
下一秒,我连鞋都没穿好,就冲进了205病房。
病房里空无一人。床是空的。被子叠得很平,输液架、监护线、床边小桌板,全都收走了,像昨晚那一整夜从来没发生过。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程飞呢?是病情突然恶化了?还是半夜进了抢救室?
还是……
我不敢再往下想,转身就往值班室跑。朱医生正在里面写病程记录,看到我冲进来,笔尖顿了一下,像是早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幕。
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声音抖得发劈:
“程飞呢?”
朱医生沉默了两秒,才低声说:“昨晚连夜转院了。”
“转院?”我盯着他,眼前一阵发黑,“什么时候?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朱医生没说话。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残忍。
我脑子里一下就炸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抓着他袖子的手越来越紧,指尖都在发抖,“你们故意不告诉我?你们合起伙来骗我,是不是?”
朱医生抬起头,神色复杂:“姚瑶——”
“李杰呢?”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昨天答应我叫醒我的!他人呢?”
我抖着手去翻手机,给李杰打电话。
没人接。
我又发语音过去,声音已经完全不成样子:
“你告诉程飞——”
我一开口就哽住了,眼泪猛地涌下来,怎么都压不住。
“你告诉程飞,他昏迷十八天,我照顾了他十八天……你知道这十八天我是怎么过的吗?现在他醒了,就不要我了?这说得过去吗?”
后面的话全碎在哭声里,连我自己都听不清。朱医生给我倒了杯水,想让我先冷静一点。我接过那杯水,看都没看,一把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瓷片四散开来。
“程飞是不是死了?你们故意拿转院骗我?到底转去了哪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朱医生被我逼得脸色都变了,半天才低声说:“姚瑶,程飞的病情,你是知道的。他不想连累你。”
那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我心口。
“我愿意被他连累!”我几乎是失控地喊出来,“我想被他连累,行不行?别人想让我连累,我还不给他这个机会呢!就当我为祖国做贡献,不行吗?!”
我的声音太大,隔壁病房的病人都被惊动了。两个护士赶紧跑进来,一左一右把我往外拉。
“姚小姐,病人需要安静,你先出去。”
“放开我!”
我甩开她们,冲出了门。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我只是一路往楼下跑,胸口像被人生生掏空了一块,冷风一灌进去,连骨头都是空的。
医院门口的街道上,清晨的阳光白得刺眼。冬天的天光本该是温的,可那天落在我身上,只有一片冰冷。
我站在陌生的街头,忽然明白过来——昨晚他让我去拿吉他,不是因为他真的多想听。他早就想好了。小笼包也好,吉他也好,甚至那句“好好睡一觉”也好,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
程飞。
你昨晚看着我学那个C和弦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知道,等我醒来,你就不在了?
你怎么能这么狠。如果你真的快死了,为什么不让我陪着你?如果你真的活不了了,为什么不肯跟我好好告个别?
我站在街边,眼泪一下子全掉了下来。我掏出手机给杨熙打电话,电话一接通,我只说了一句:
“我找不到程飞了。”
电话那头,杨熙一下急了:“姚瑶,你先别哭,你在哪儿?你告诉我位置,我马上过去。”
可我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我只知道自己蹲了下去,蹲在街边一个卖红薯的小摊旁边,抱着膝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卖红薯的大叔被我吓了一跳,愣愣看了我半天,最后还是从炉子里拿出一个热乎乎的红薯,裹了层纸,塞到我手里。
“姑娘,”他小心翼翼地劝我,“你这么漂亮,有啥想不开的?”
我一边哭,一边看着手里那个热得烫手的红薯,忽然觉得这世界荒唐得可笑。我哭了很久,哭到没力气了,才坐在马路牙子上,一口一口啃那个烤红薯。热气从掌心一点点往上冒,可我心里还是冷。
啃到一半,我忽然抬起头,对大叔说:
“再来十个。”
大叔愣住了:“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我请客。”我声音还带着哭腔,“给医院的人吃。”
等我拎着一大袋烤红薯回到医院时,眼睛已经哭肿了。我把那袋红薯往护士站桌上一放,声音嘶哑:
“刚才是我太冲了,这袋红薯算我请客,趁热吃。”几个小护士面面相觑,估计也被我这又哭又闹又请吃红薯的操作弄懵了。过了两秒,才有人小声说了句“谢谢”。
不一会儿,二楼走廊里竟真的弥漫起一股暖烘烘的烤红薯味儿。很俗,很家常,很不合时宜。可偏偏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味道比医院里所有消毒水的味道都像活着。
我再次走进值班室。地上的玻璃碴子已经被扫干净了。朱医生见我回来,脸上的神情明显更小心了,连倒水都不敢了。
我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朱医生,你知道程飞转到哪个医院了吗?”
他摇了摇头。
“好像是部队系统内的医院,具体哪家没说。那边的治疗条件会更好,保密级别也更高。”
我站在那里,听着“保密级别更高”这几个字,忽然就笑了一下。
真好。连消失,都消失得这么彻底。
朱医生看着我,像是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封折起来的信。
“这是程飞临走前留给你的。”他说,“他口述,我代笔写的。”
我展开,上面的字迹有些生硬。
“姚瑶:今天是我生日,公平起见,也请你满足我的愿望:放弃我,离开我。珍重。——程飞。”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一定要让我去拿那把吉他,为什么要让我睡个好觉。他把所有温情都留给了我,却把这把名为“离开”的刺刀,狠狠扎进我胸口。
因为只有让我彻底死心,我才不会去追寻他那个必死无疑的秘密。病房里静得像一座荒坟,我死死捏着那封信,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放弃他?离开他?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被冷雨洗过的灰白天空。
“朱医生。”我忽然开口,嗓音平稳得连我自己都诧异。
朱医生抬起头,担忧地看向我。
“刚才您说,他是被部队系统的车接走的,对吗?”
“是。”
“好。”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封所谓的“告别信”塞进大衣内袋,动作干脆得像是要把这一页彻底翻过去,“既然这是他的‘愿望’,那我成全他。”
“姚瑶,你……”
“他想让我过好日子,那我就过给他看。”
我站起身,离开了医生办公室,坐上去了机场的出租车。
程飞,你的生日愿望我无法满足。
“我不放弃你。”我对着窗外倒退的风景,低声呢喃,“我会用另一种方式,去靠近你。”
你太不了解我了,对于我姚瑶来说,越是带锁的门,我越是要把锁头砸碎了看个明白。从这一刻起,我不是以妻子的身份在找他。我是以一名的身份,在追寻我的新闻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