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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明月翌升 宁死不屈 ...

  •   第一回被迫应战

      宁王起兵,自北而南,一路破关斩将,势若雷霆。所过之处,城池望风而降,守将束手无策。他麾下兵卒皆久经沙场悍勇之士,攻势迅猛,如狼似虎。各地指挥使严阵以待,却难挡其锋。

      梁翌辰,身为五军都督,自宁王起兵以来,便昼夜不息,调兵遣将、指挥布防、监督军务,几无一刻喘息。

      眼见宁王越逼越近,圣上内心惶惶。

      比圣上更加惶恐的,是赵旻玥。

      都督一职,职责重大。既需坐镇中枢,亦需亲赴前线。或领兵出征,或死守孤城,无论哪一种,都是危局险境。赵旻玥日日惴惴难安,生怕一纸军令,将丈夫推入血雨腥风之中。

      宁王势如破竹,数月之内便逼近京畿,眼下只余最后一城,便抵皇城脚下。其军历经百战,已如利刃出鞘,势不可挡。圣上接连派出的将领,一一败于他旗下。

      朝堂之上,圣上惶急如焚,屡屡问策,群臣却众口不一——有人劝谏圣上遣梁翌辰出征,有人执意留其镇守京师。

      最终,新任兵部尚书提起当年金兵南下时,正是梁翌辰力挽狂澜,击退强敌。如今诸将接连败退,唯他可当此任。

      于是,一道圣旨传来:命梁翌辰挂帅,征讨叛军。

      最怕的终究还是来了。旻玥接到消息的那刻,几欲昏阙。

      梁翌辰安慰她:“旻玥,莫怕。我多年在战场搏杀,征战无数,刀光剑影中亦能全身而退。何况圣上调拨雄兵数十万,皆是精兵猛将,胜算极大。

      “胜算极大……”旻玥泪光盈盈,眼中却写满惧意,“可若有一丝万一……你若有个闪失,我……我该如何活下去?”

      她扑入他怀中,泪如泉涌。她知军令如山,再多不舍也难违君命,只能将所有的不安,都藏在这一拥之间。

      出征前的日子里,赵旻玥体贴到了极致。她对梁翌辰愈发温柔,形影不离地照顾他——陪他每一个清晨与黄昏,醒来便为他更衣煮茶,日落便带孩子迎他归家,日日亲手料理药膳,片刻分离便心有不舍。

      入夜,她不断向他索取温存,仿佛每次亲昵,都是最后一夜。她偎在他怀中,细语呢喃,唇间缱绻,只怕一转身,便是永诀。

      离别前夜,旻玥不停地亲吻着他。她怕他这一去,便不再归来。她怕极了别离,也怕极了失去。

      梁翌辰翻身将她轻轻压下,欲尽离前之欢。

      旻玥轻声道:“相公,今日不可用力过甚。”

      梁翌辰微微一怔,抬眸看她:“为何?”

      旻玥笑眸中带着幸福的光晕:“我又有了你的骨肉。”

      “当真!” 梁翌辰喜极,眸中光芒涌动,似有潮意。

      旻玥点点头,眸中柔光如水:“相公,为了我,为了腹中的孩子,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梁翌辰拼命点头,心中满溢着惊喜与欢欣。这一仗,他定要得胜而归。

      翌日清晨,侯府上下在府门前送别梁翌辰。

      怀瑾像个小大人似的:“爹爹,您是抗金大将军,您一定能胜仗而归。”

      梁翌辰将他抱起,抵了抵他额头,笑着说:“爹爹不在,你好好照顾母亲和弟妹,可好?”

      怀瑾认真的点点头。

      继而他又抱起稚气未脱的云璋和明昭,明昭奶声奶气的问:“爹爹,您去那么远的地方,十日能回吗?”

      梁翌辰笑了笑,鼻尖抚了抚她可爱的小脸蛋,说道:“爹爹打完仗,第一件事就是回来陪明昭放风筝,好不好。”

      明昭笑了,甜甜地点了点头。

      末了,他走到旻玥面前。此时的她又如往日一样坚韧并温柔的看着他,目光如水,眉眼间有股不容动摇的信念。梁翌辰心里一阵酸楚翻上来,他握着她的手,目光炯炯,言如立誓:“放心,我一定平安归来。”

      “为了我,为了孩儿们,更为了你尚未谋面的骨肉——不许你食言。”她语气温柔,却斩钉截铁。

      梁翌辰郑重地点点头,眼中已涌上热潮,却不敢眨眼。他紧紧地抱了抱旻玥,便转身,飞身上马,一骑当先,驰骋而去。

      他不敢回头,怕泪已决堤。

      第二回殚精竭虑

      梁翌辰率师北上,雄兵浩荡,铁甲如云,金鼓震天。一军之勇,足镇四方。

      宁王得知梁翌辰亲率雄师、兵势如山赶来迎战,不禁慨叹造化弄人。

      他长叹一声,望向长空:“承雍兄,命由天定不可逆。你宁死不负我,何曾想,今日与我兵刃相见之人,竟是你婿。”

      说罢,一杯酒洒下,敬老友,也敬劲敌。

      梁翌辰来到待战之城,先命守城将领做好百姓安抚,避免人心动摇。

      他知宁军久战而锐,不可强攻,必须以智破敌。一旦正面交锋,必死伤惨重。唯有保持兵力,持久作战,一举戳破,才有胜算。

      战场之上,胜在先机,赢在谋略。他迅速展开多线布局——暗中派遣精锐斥候,昼夜侦查敌营动向。收集将卒分布、粮草辎重、士气风向等情报。

      他表面按兵不动,实则布伏重重。借山川地势之利,调兵于不意之处。以“声东击西”之策——佯攻东面,实则大军绕至西岭,直插腹地,断其粮草。

      与此同时,他散布假消息——一面广传“朝廷赦令”:凡宁军归顺者,既往不咎,赏金万两,保一世无忧。一面又将己方军威传至敌营:“此军非初成之师,乃铁血淬火之军魂。”

      宁王军中多是长年累仗之人,身心俱疲。若可衣食无忧,谁愿将生死付于战场?如真能获一世安宁,何必在此恋战?

      风声一出,宁营军心动摇,兵将纷纷心生异志。

      梁翌辰见时机成熟,设伏于夹道,将宁王精锐困于其中。宁军腹背受敌,粮草难继。而另一侧,被策反之兵皆观望不动。宁王孤军深陷,四方无援。

      宁王誓死不休,厉声道:“我麾下甲士,刀兵十年不解刃,老卒皆猛将。今日,便随我杀出一条血路!”

      他挥剑血战,身边死士拼死相护,奋力撕开一道缺口,终于脱困。他纵马冲杀,一路力斩数将,浴血奋战,逃出生天。

      梁翌辰策马扬鞭紧紧追上,终在绝岭之巅,截获宁王。

      风卷沙土,山峦寂寂。

      宁王战甲已血迹斑斑,鬓角银发纷飞,却依旧威风不减。他翻身下马,步履虽沉,却目光如炬。

      他直视梁翌辰,朗声而笑:“老天有眼,我承雍兄得一良婿。”

      梁翌辰眼中,有严峻,更有敬意。他正声道:“宁王,大势已去,您降了罢。”

      宁王仰头向天,发出豪气长笑:“我宁王,岂能投降!”

      言罢,长剑一挥,径直朝梁翌辰杀来。

      梁翌辰迅猛迎敌,一剑架起,钢声四震。

      宁王不愧是罕见之悍猛,这一劈,劈得梁翌辰后退好几步。

      他连番急攻,刀落如霹雳,剑势如雷,梁翌辰虽年轻气盛,也感腕中生麻,暗叹其悍勇之至。

      但他只挡,没有攻。

      宁王怒目圆睁,咆哮道:“你为何不攻?”

      梁翌辰神色凝重,不做声。

      宁王惨笑一声:“难道你还小觑我?”

      他更猛地发起攻势,但毕竟老矣,终究力竭。身上旧伤新创,血染衣襟,战靴沾泥。他踉跄数步,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将剑身直插于地,方才稳住身形。

      梁翌辰看着他,又想起如父般的岳丈,心头百感交集,剑锋迟迟未举。

      宁王仰天长啸,悲凉回荡山谷:“我宁王,一生尽忠,血战沙场,斩敌无数,立我国威。如今却被削藩夺兵——忠而见疑,武而遭忌。我不服!”

      说罢,猛然拔出插地长剑,转身步向悬崖边缘。

      “若今日投降,岂不辱尽一生!”

      梁翌辰一惊:“宁王!”

      话音未落,宁王一纵跃崖。

      千古豪气,堕谷荡去……

      最终回捷战回京

      是日,风止鼓息,战火俱灭。

      胜捷之报火速传入京城,圣上闻讯大悦。钦定三日鸣钟、十里红灯,以庆大功。

      而梁翌辰,却是静静地站在旌旗下,风卷披风,眼神沉静如潭。

      他终未食言。绞尽心力,筹谋深远,所为的,不过是完成对她的承诺——平安归去。

      这一仗,他巧谋得胜,却未将胜利看作荣耀。

      这战场倒下的,不全是叛将逆贼,更多是被裹挟进这场权力漩涡的忠勇之士。他们也曾铁血卫国,也曾家书寄儿,只因立场不同,便成敌我。

      这些英勇之躯,浴血奋战,不过是出自一纸黄诏。为的是——那九重之人的江山。

      一人之欲,换来万人沉浮、万骨枯槁。

      岳父与宁王,一个为忠,一个为义,俱归黄泉。他们之殁,如大钟沉鸣,敲碎梁翌辰内心最后的天真。让他看透这世间艰难,尝尽天命难违。

      班师回朝之日,万人夹道,百官列队相迎。他却无往昔载誉之喜,只有对妻子无比的牵挂与怀念。

      面圣之后,他策马狂奔回府。

      大门开启时,天光洒在熟悉的庭院,如旧梦映影。

      她立于花树下,依旧一袭玉衣,眉目温婉如初,仿佛日日候他归来,从未离开。

      那一刻,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唯有眼眶泛红,他喃喃唤道:“旻玥——”

      她轻轻应声,朝他走来,笑中含泪。

      他再也抑不住,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眼泪悄然滑落。那泪水,是还能拥抱的庆幸,是看尽生死后的释然,更是对她无尽的想念与爱意。

      旻玥埋在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迟迟不松手,久久无言。

      再抬头时,她已是满面喜泪,眸中满是光亮与笑意。

      她轻轻拉起他的手,柔声道:“来,你来看看。”

      她带他步入内室,从床边小榻上抱起一个襁褓中粉嫩的婴孩,小心翼翼地递到他怀中。

      轻声说:“这是思晗。——思念晨光,盼父归来。”

      梁翌辰望着怀中柔软娇小的婴孩,那张熟睡中的脸蛋像极了她母亲,心中一股股温热不停涌上胸口,喜泪盈眶。

      他低头轻轻摇着怀中的女儿,声音哽咽却温柔如风,不停轻唤:“思晗…思晗…”

      泪水止不住地滑落。他一生戎马、历尽烽烟,却从未有过这一刻的柔软与脆弱。

      此刻,所有的风霜血雨,都抵不过她们母女二人一笑一泪,一唤一拥。

      他征战归来,她在原地守侯。千军万马过后,山河仍在,家亦犹存。

      这是他归来的意义,亦是他活着的理由。

      他们心中都明白——世事如浮云,朝局无常。一朝为臣,终生待命。正因如此,才更珍惜眼前这一刻的温柔岁月,哪怕短暂,也足以抵御风霜雨雪。

      他们不敢奢求命运的垂怜,只愿山河无恙,朝局清明。唯有天下太平,小家才能安宁无虞;唯有金戈止息,儿女笑语才不再伴随战鼓狼烟。

      他们在命运的长河中携手而行,不问前路几许,只愿余生,来世——

      依旧共守一城烟火,共度日升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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