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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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万桦跟万小六说完话，李银子都没发出声音。
等俩人发现李银子时，李银子只说自己刚回来。
万桦也没觉得李银子会听到自己之前跟儿子说的事。
他这个小儿媳妇，做事情一向风风火火的，如果听见他那样说她的娘家，指定当面就跟他吵起来了。
一连好几天，李银子都将之前偷听到的话给死死的压在心底，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终于，月底那天下了雨，万桦放了话，“大家伙儿的都忙活大半年了，这几天雨下的大，上县里也不一定有生意，歇两天等等再看吧！”
万小六听见万桦说这话，立马就将手中的擀面杖给扔到一边去了。
“哎呦喂～可算能歇歇了，都快累死老子了！”
万桦立马瞪他，“你跟谁老子老子呢？”
万小六讪笑道，“爸，我没冲你说，我冲智慧跟小玉说呢。”
程玉翘着脚脚抱着奶瓶被万小六这操作给惊的猛然呛了一大口奶。
她奶她妈都忙着过来给她拍背，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等回过神来，她真的……她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什么锅都要她背？
程玉心中郁闷，想找人解解闷，转头看着还有些茫然的万智慧，她……算了，她还是不说为好，说了也没人听得懂她说的话。
忽略这个小插曲，整个老万家都沉浸在了休息日的喜悦之中。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李银子。
她心里装着事呢。
原本忙着摊位上的事，她还可以给自己找借口，她忙着呢，所以才没时间去管娘家的事的。
可现在骤然一下闲下来，她便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之前被短暂抛之脑后的烦心事又重新涌上心头。
虽说是休息，大家手上也没停，家里也有不少活计呢。
万小六在马不停蹄的摘豆角，去老丝，这些都是这几天要处理干净，等天晴了拿出去晒豆角干留着冬天吃的。
万智慧要玩水，万桦怕她着凉，搬着小马扎坐在后院的廊檐下盯着她玩水去了。
程慧兰在带程玉。
眼下堂屋里只有李银子跟万小六两人，她犹犹豫豫的，最终还是开了口，“小六，我想回娘家看看。”
万小六头也不抬的答，“你想去就去啊，又没人拦着你……”
他这婆娘是怎么了，怎么回个娘家还来请示上自己了？
不对……
她莫不是想回去帮他大舅哥处理赌债的事情吧？
万小六想到之前万桦跟他说过的事，突然开窍了。
是了，村里这么多人呢，那些人又那么大嘴巴，就算他丈母娘那边的消息被他爸拦下来了，他媳妇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大舅哥的事。
“银子，你跟我说，你是不是想去给你哥送钱？”万小六向来一根筋，想到啥就说啥，说话从来不会婉转隐藏。
“我……”，李银子想解释，话到了嘴边，李银子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是想回娘家给她妈送点钱来着。
盖了新房后，她手里也没余钱了。
这几天摆摊，她又存了几十块，就想着给她妈送去。
不管她哥怎么样，她妈始终是她妈，是生她养她的妈，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妈过苦日子，自己却不管不问的。
可想想自己手里攒这点钱，都是她跟小六两个人起早贪黑挣的。
李银子又不知道怎么跟自己的枕边人说了。
“小六，妈不容易，我没想着给她多少钱，我只想着给她留够她吃用的钱。”
最后，李银子花费了极大的决心，还是跟万小六承认了自己的想法。
以前她爸在外面惹了事自个儿跑了，事主找到家里，她妈总是第一个冲在她们前头。
李银子忘不了她妈对她的好。
“你……”万小六实在不知道说李银子什么好。
“你知道你哥欠了多少钱吗？”万小六直接跟李银子摊牌了。
李银子沉默良久，最后道，“我知道。”
“那你还……”万小六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克制着自己不对李银子说出那些难听的话。
“银子啊，不是我不帮你娘家，大舅哥欠了五万块啊！咱家建房子才花多少钱，他欠这五万，咱俩挣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挣的来。”
此时的万小六并不知道几年后通货膨胀的事，他只知自己现在吭哧瘪肚的每天累死累活的摊饼子，一天也最多就挣个二十来块钱，这还是在生意比较好的情况下。
倘若天气不行，或者县里又出现什么新鲜玩意了，他一天能赚个十来块，都算是撞大运了。
李金子一败家就是五万块扔水里了，这五万块，他就算日也卖饼夜也卖饼，也得卖个七八九十年都不一定卖的出来。
“小六，我没想着给我哥还钱。”李银子抬头望向万小六，嗫嗫解释道，“我只是想回去看看我妈。”
“不行！”万小六是彻底被那五万块吓到了。
“你不许回去，你回去他们指定会让你帮你哥还钱的。”
李金子那是什么人，那就是老李家的天，在李家二老眼里，所有姓李的，不姓李的都合该为李金子献出所有。
如果没有，那李家二老对那人恨之入骨都算是轻的。
万小六虽然以前脑子总是晕乎乎的，被李家人耍的团团转，不过自打自己开始辛苦摆摊，知道柴米油盐贵后，脑子是不知道长进了多少。
李银子跟万小六好一顿软磨硬泡，万小六始终秉持着自己的初心，说什么也不同意她回娘家。
最后李银子恼了，冲着万小六就吼了出来，“今天你不同意也得同意，反正我是肯定要回去的。”
“吵吵什么呢？搁后院里都能听见你俩吵架？”没等万小六回答，万桦就从后门进来了。
看李银子红着眼，万桦还以为是万小六欺负她了，当即他照着万小六后脑勺就来了一下。
“你这死孩子，老子让你休息是让你欺负媳妇的啊？”
“爸，我没有……是银子她……”万小六被万桦的巴掌给扇的委屈至极。
“爸，小六没欺负我，是我要回娘家，他不想让我回去。”李银子没想让万小六替她背锅。
“回娘家？”万桦嘴角的笑维持不住了。
李银子带着哭腔点头，“嗯，回娘家。”
“爸，我知道，我哥欠了钱，你们都怕他拖累咱们家。”
“你放心，我不会帮他还钱的，我这次回去只是想看看我妈，我给我妈留点生活费就回来，不会在那边多留的。”
李银子说的情真意切，倘若万桦不记得上辈子的经历，恐怕还真的会让她就这么回去了。
上辈子李银子口口声声说了多少次不会给李金子收拾烂摊子，可哪次他的烂摊子不是李银子带着万小六解决的？
不管那是因为李家人的哄也好，骗也罢，结果都是李银子中招了。
受了教训的万桦是不可能再让自家去吃那个大亏的。
虽然心中百般不情愿让李银子归家，万桦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对李银子道，“银子啊，你回娘家这事爸同意了。”
李银子当即大喜道：“真的？”
万小六不敢置信的反问：“爸？你怎么？”
没理会这小两口，万桦转而又道，“但是爸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爸，您只要让我回去，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李银子已经被逼到极点，对于她妈的担忧让她什么也不怕了。
“你回家口袋里不能装一分钱。”担心李银子在背后骂他绝情，万桦很快又补充道：“不过我跟你妈会把粮食跟腊肉咸鱼给你收拾一筐，你带着这些回去给你娘家妈吃。”
“你也别觉得爸狠心，赌徒是没有底线的。”
“你给你妈留钱，你怎么知道那钱不会让你妈拿给你哥？”
“那钱到了你哥手里，你哥会不会又再去赌？”
万桦的话一句一句只戳李银子的心窝子。
可悲的是虽然万桦说话很难听，但李银子却知道那都是真的。
她给她妈钱，她妈是一定会给她哥的，她哥也是一定会再去赌的。
李银子以往不去思索这么多，或者说是不敢去思索这么多。
想的多了，对于家庭，对于父母的幻想破灭，她又拿什么支撑自己活下去呢。
“爸，您别说了，我都答应你。”李银子最后含泪应下了万桦的所有要求。
程慧兰抱着程玉在门外听了全程，等李银子答应后，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便去给李银子准备回娘家要用的东西了。
一条咸鱼，两斤腊肉，还有四十斤大米，青菜咸菜啥的程慧兰都没装，村里人都不缺这些东西。
倒是万小六，在李银子要走的时候，又往李银子的自行车把手上挂了一兜鸡蛋。
“这鸡蛋不是你摆摊要用的吗？”李银子抬头看他。
“摆摊的我过几天再买，这些你先拿去给妈吃吧，这些天她为了大舅哥应该也不少费心。”到底是长辈，万小六终究是不忍心。
“你真不要我跟你一块回去啊？”
李银子摇头，“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没带钱回去，不管是谁跟着回去，都是一样的挨骂。
李银子确定所有东西都在自行车上绑的稳稳当当的不会掉下来后，一个大跨就翻身上了自行车。
身上尿素袋子做的雨衣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风雨中，她的背影很快的消失在万小六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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