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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的过去 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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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行头,过于整洁的粗布衣,没有补丁的包裹,还有这一贯的弟子束发,确实摆明着告诉他人,她便是下山的未济宗弟子。
可这山下百姓的束发她也不会梳,干脆把头发捣乱,再拿土一抹,掐个诀给布衣包裹上个幻术,看起来风尘仆仆些。
嗯,就扮做来寻亲的兖州人,顺便改了姓名,若是遇到曾经搭救的人也能掩饰过去。此行从善,便借故人名一用,兖州归吾林,叶婧华。
思虑之间草叶迷了眼,妙魚一时乱了方向,本想绕着骗药的耕夫走,可没了人迹,这东南西北在眼前只分得清上山下山。
可仔细看过四周,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既然遇到了人,那估摸着已经算离了紫薇山,怎的罗盘司南都受到了影响。
光透过婆娑绿叶,留下斑驳树影,一抬头,这太阳似乎一直没变过位置,走了这么久可不该是正午。
妙魚伸手穿过一缕未遮的阳光,空气的微微波动在她的动作下格外明显,将灵气聚于指尖试探,一施术,灵气却好似漏了洞地溢散。
尘埃的闪动在此刻格外刺眼,看来误入了禁止术阵的秘境。只得向前会会看。
走了一阵,湍湍水声渐大,这不是催着她过去嘛。
四周树木有移动之势,不知不觉间变得稀疏,特意为她引出一条路来。
一没注意便被拌了一脚,是一只鞋...本着上天的馈赠,不拿白不拿的原则,妙魚捡着给它扔进了芥子袋。
“姑娘?姑娘从何处来,怎的这副打扮?”河对面的女子拿手帕捂着嘴偷笑。
妙魚低头一看,身上刚施的障眼法在进秘境时失效,只剩一头沾了泥的乱发保持着,确实滑稽。
“我从兖州来。”妙魚一边说着一边跨过半米宽的小河。
“兖州路途遥远,你看这天色就要暗了,不如姑娘你上我们那儿歇息一晚吧。”天色说暗就暗,正午的阳光立刻被阴云遮没。
“不过呀,姑娘这样回去可是不行的,乡亲们定会奚落我一番,”说着,粉衣女子便从篮子里取出一个圆形的白瓷瓶,“要不就此地就着不死河梳洗一番,正好我带了木犀油,我为姑娘濡发。”
“不死河?”这半人宽的小河倒是有个不俗的名字,妙魚心想,好端端的这女子就要给她洗头?这瓷瓶内指不定是什么。
粉衣女子笑而不语,避开妙魚的疑问,清风如拂过柳稍般带起她的长发。
妙魚垂眸,看来不洗不行。“那麻烦姑娘了。”
解开多余的束发带,沿着河蹲下,粉衣女子贴着她,为她梳发,拍洗泥渍,传出苦涩的药味儿。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粉衣女子并未停下手中动作,冰凉的河水渐渐向上蔓延。
“…婧华,我叫叶婧华。”妙魚闭上眼,任河水淌下。
“姑娘要记住,我叫忘生。”
忘生?她好像听谁提起过,意识好像有一些模糊…
鼻尖传来一阵清凉,不对!回过神已然天地颠倒,忘生发了狠将她按入水中。
可四肢好像没有反抗的意愿,接着是眼睛,是脖颈,半人宽的河竟似无底的深。
再是胸膛,是足尖,她已然没入水中。
明明感受到呼吸的阻滞,冰凉的河水涌入肺腑,却不痛苦。
明明应当挣扎着上岸,她却不想反抗。
意识混沌却又清晰地意识到,身体中一部分东西的流逝。
怎么会,看不见河面,怎么会,不痛苦?
妙魚使劲地抓,使劲地向前抓,可她只能感受到河水而已,或又什么都感受不到。
眼前明明暗暗的光晃一晃,一眨眼没入黑暗,又是一瞬的白光。
宿命二字,犹如无形大手,紧紧扼住此间所有物的喉咙。或成仙、或湮灭、或遗忘、或覆辙…我们无一可逃出此间牢笼。
传说有一物可扭转乾坤,倒转时间,让持物者回到初蒙一刻,了结夙愿。
而其中代价,往往不为人所知。不过或许对持物者而言,未来与现在都较过往逊色,往往是这执念,最伤人心。
茶楼内一片嘘声,都怪这个说书的又在糊弄着什么七里八玄的玩意儿。不过倒是有人听得津津有味。
“那这‘此间’,是何意味?”
座上说书人合上折扇,收至掌心
“话说这‘此间’,即是大千世界的一小部分,又可化作此界内的大千世界。”
他捋了把胡须,若有其事道,
“好比这仗州车马行至通州,日夜不停仍需两月有余,若化为此界,要一只飞蛾从仗州飞至通州,才算了结。”
话锋一转。
“可这飞蛾寿命几何,次次亡故,都要投胎回这仗州的卵,善哉,善哉…”
说书人只是闭着眼,摇了摇头,仿佛自身就是这顽固的飞蛾,为了了结宿命,步入无法了结的此界。
“诶,师傅,您这说法不对啊”
身旁递茶的年轻人凑近了身子打岔,“这飞蛾要是投胎到了马车上的卵,岂不是两月就了结了此间。”
此话一出,台下人笑作一团,又似若有所思。
说书人持扇狠狠给了这孩子一下。
“你这小子…”
“诶!不说,不说!”年轻人没躲过这一下,捂着头却是靠近,
“师傅,且不说这此间他界了,这仙试的武斗可是要在咱这大地界...”
说到这仙试,乃是由各大宗门在凡地界共办。若是有名有次者,不论男女老少,师从何处,都可借这名次拜入仙门,民间更有传闻,这一入仙门呀,就是半步登仙。
仙试分为武斗与术斗,武斗禁用术式,多在于比试刀、剑、拳、枪、棍…术斗则在武斗之上融入术法,法器更是层出不穷,有体、扇、鼎、钟、琴...
“武斗一试淮阴玄区第五十七场,故释对方妙魚。”白衣仙长持长卷念读。
“哎,你好端端个姑娘家叫什么妙魚呀!”故释抱拳对上,
“我不知道,可能我家打的魚很曼妙。”
少女不熟练地行了一记礼,布衣朴素,箬笠还绑在背上,手上的薄茧与剑茎处严丝缝合,“请赐教”。
刹间剑影迸进,寒光如针,数数刺向故释。看着不似少女面庞青涩的剑招,故释随即认真起来,长刀出鞘,一敛寒光。
刀剑相交,几声錚鸣下已是数个回合。
虽然在归吾林学剑时,也常常与师门兄弟比试,不曾争过什么输赢,但妙魚必须在此次武斗中留下名次,这是她唯一进仙门的办法。
故释刀法耍得老练,只不过这是在一试,二人都不想拼上全部体力,要赢,就要拿下对手破绽。这姑娘剑法凌厉,更多在势不在式,那见招拆招对他来说就不是问题。
妙魚师从并非以剑闻名,其中招式大抵闻风而悟,讲究轻快,她一直不得其意,只能在形上钻研。虽故释总是后一步出手,也足够她察觉他的防守缺陷,随即打定了心思。
剑势突变,方妙魚一转攻势,密如针脚的寒光一转汇成游龙,故释当即也抓住机会,大刀直向少女腰处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