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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江郁晚 开学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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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那天温度正合适,不燥不凉,绿茵两道拂来柔柔的凉风,秋的迹象才开始冒头,迈巴赫缓缓驶过梧桐道,平稳停在男生宿舍楼下。
顾清泽看了眼宿舍路旁排成长龙的车队,偏头道,“再往前开不了了,到c栋还得走一段路,先下车吧。”
晨光穿透车窗映照在顾清泽侧脸上,沈陌第一次发现男人的睫毛也可以这么长,这么密,在发光,浅浅抬眸也能无端卷起涟漪。
不敢多看,他沉默的解开安全带,想了想,还是乖巧应了一句,“好。”
沈陌带的东西不多,他没有什么旧物,基本都靠顾清泽给他备置,大一的东西早就被他二手倒卖换钱了。
其实顾清泽的房子离学校很近,他完全没必要住校,更何况他还有待播剧和综艺,住校怎么也不是明智的选择。
可这段时间他就是想离顾清泽远一点,说不清什么感觉,每次与顾清泽相处后都会有那么一段时间心神不定,他认为的最好办法就是远离,反正对方也没把他当替身,他这个人可有可无。
今天也是大一新生报道的最后一天,到处拉着横幅,沈陌已经被n次拉着报社团买校园卡了,都以自己是大二生打发。
顾清泽站在一旁帮他拉箱子,因为穿着休闲服,像学生,但那身气度更像家长,一路上虽然有人看他,却都不太敢靠近。
沈陌已经一年多没有回学校了,也没想过还能再回来,太多的事积压在脑中,这一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加上学校一年一个样,他对学校的布局已经陌生,全程都是顾清泽带着他走。
“我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待了四年,还算熟,”顾清泽在前面熟悉领头。
沈陌没有问一个毕业四五年的人怎么还能对新建的宿舍楼这么熟悉,问了也是自取其辱。
顾清泽和沈文君是大学认识相恋的,最美好的回忆都在学校,沈文君死后,他怎么可能不回来追忆一番。
宿舍是四人间,其中一个空床堆满杂物,另外三个个床位都住了人,地面勉强还算干净。
沈陌原以为顾清泽这种大少爷总裁是不擅长干清理床铺这种脏乱活的,没想到对方干得还挺麻利,只是在顾清泽拿抹布准备擦床铺上厚厚一层灰尘时被他阻止,并一把夺过抹布。
“我来就行了,”沈陌看了眼他修长的手指上划出的血痕,上面甚至蒙了层黑灰,让痕迹变成暗红色,“我手还没废,你去洗手。”
顾清泽顺着视线看向手,这才发现自己手在不经意间被割伤了,不甚在意的拍了拍,“小伤,过会就好。”
他还想继续碰抹布。
“放下,去洗手,”沈陌神情中带着不容质疑的认真,有几分唬人。
顾清泽没有被吓到,但也选择妥协,“好。”
认真洗完手往回走,碰巧与食堂买饭的室友撞了个对脸。
那人一手饭一手奶茶,用屁股顶开门,然后愣住了,反复进出好几次才确认自己没走错寝室。
“那个……”他看着眼前明显跟他不在一个次元的男人,用筷子挠了挠头,“你是新室友?”
顾清泽摇头,“不是。”
沈陌听到动静从上铺探出头,“是我,你好,我叫沈陌。”
“你好你好!我是徐诚,”看见上铺又一个帅哥,徐诚一阵牙酸,这年头,帅哥都聚堆啊。
他放下饭菜,看向顾清泽,“那你是……”
他看顾清泽有些像学生,而且有点眼熟。
沈陌正欲回答,顾清泽先一步开口,“哥哥。”
沈陌看了底下的男人一眼,算是默认。
“嗷嗷,”徐诚莫名有些怵这个哥哥,不敢再多说话。
顾清泽只腾出了半天时间,帮沈陌整理完,放下一张卡,说随便用,就赶去公司了,他一走,徐诚才展现出他的自来熟,对沈陌惊叹,“卧槽,兄弟,富二代啊!”
刚才那男人,容貌修养气度,哪个不是一绝,光站那都跟他们这群人隔了条星河。
沈陌抿了抿唇,垂眸掩盖眼底的复杂的情绪,“没有,不是亲的。”
“就算是捡的我做梦也能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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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巴赫缓慢驶入市中心,透过车窗撇见街角那扇最不起眼的简约木制门,门上曾经挂的歇业标牌已经摘了下来,顾清泽柔了目光。
木门偏矮,他身量又高,进去时总能撞上悬挂的木铃,铃声叮伶夹杂木球撞击木片的闷响。
这是一家咖啡厅,顾清泽和沈文君从前常来的咖啡厅,最近几个月歇业修整,今天才发现开放了。
想到故人,顾清泽嘴角上扬几分。
顾清泽饮食极其不规律,饥一餐饱一顿,所以他的肠胃很差,这些年为公司忙碌,身体被不断压榨消耗。
可他不在乎,甚至一度乐此不疲的想看看自己极限在哪里。
这种近乎自虐的行为让他身边的人愈发惊恐,这些人将事情告诉给顾老爷子,也就是导演,顾老爷子才意识到自己孙子的不正常,想尽各种办法挽救。
今天早上为了配合沈陌,他硬着头皮吃了一碗大份馄饨,没过多久便撑得胃部绞痛,硬着头皮送沈陌去了学校,他也没有去医院,而是若无其事,继续端着一杯咖啡回公司当中饭。
难忍的疼痛使人精神麻木,他喜欢这种麻木到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
胃部绞痛依旧继续,甚至越发强烈,电梯里,顾清泽唇色褪去红润,脸色苍白,手不自觉握紧电梯里的扶手,手臂淡青色筋络凸显。
在电梯里缓了缓,他勉强直视前方,脚步稳健走出电梯。
手中的咖啡不再滚烫,转换为恰到好处的温热,比普通咖啡更为浓郁醇香,这几个月以来,他头一次被勾起了食欲。
回办公室喝口咖啡就好了,他想。
他加快脚步,走到拐角处时,视线一黑,没稳住,重重撞上一个人。
那人身上带着少许中药与苦茶的清香,身体轻飘飘,像张飞扬的白纸,被他这么一撞,直直摔出去半米远,最后昏倒在大理石地面。
他也撞得不轻,想上前,却手脚一阵无力,咖啡落在地上炸开了花,醇香醉人,他强撑的脚步也不再平稳,整个人后仰栽倒在地。
一时间人仰马翻。
他听见有人不停叫他的名字,还有与他相撞的人的名字,名字有些耳熟,但他现在只觉得耳鸣眼花。
他摆摆手想说自己只是低血糖,结果身体当机,脖子一歪,昏了过去。
醒来果然在医院,助理蹲在旁边削苹果,见顾清泽醒了,感觉把苹果递过去,“老板你总算醒了,医生说你只是胃不好,饮食不规律加上低血糖,所以昏倒了,赶紧吃点东西缓一缓。”
正如顾清泽所想,常年饮食不规律身体虚弱加低血糖,他已经昏倒过不止一回了。
他接过削得圆润的苹果,因为没有食欲,所以迟迟下不去嘴,同时心情也有些低落,替他的咖啡可惜,但再没食欲也只能硬着头皮啃下去。
他现在思绪还没缓过劲,脑子里循环播放咖啡打翻的场景,看着眼前寡淡的苹果,他的心和胃都在抽痛。
虽然不缺那点钱,但他依旧想在最需要的时候喝上那杯咖啡,这让他有种被充盈的满足感,胃暖暖的,精神层面的极致满足。
“老板你慢慢吃,不够隔壁还有,林秘书已经下去帮你买饭了,很快的。”助理又给剥了个香蕉,结果香蕉一翻面,竟然烂了一片,他一怔,意识到遇到黑心卖家了,赶紧把香蕉丢进垃圾桶,想去隔壁再讨一根。
“等等,”顾清泽拦住他,捏了捏眉心,把咬了三四口的苹果拿张纸垫在一旁,显然短时间内不打算再吃,然后抬头问助理,“被我撞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呃……”助理盯着苹果挠挠头,思绪全集中在怎么给老板投喂进去才能跟顾老爷子交代上,随手指了指隔壁,“就在隔壁,现在还在昏迷中。”
顾清泽点了点头,“我撞到的人是谁?”
助理连忙回答,“是江郁晚。”
顾清泽:“江郁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