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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顾清泽真的有轻生倾向 饭菜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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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端上桌不久,顾清泽回来了。
沈陌正在偷吃小排骨,腮帮子鼓囊囊的,他实在饿得不行了,心里抱怨金主腿也不短,怎么就这么慢。
嘴里的排骨还没咽下去,一道清越的嗓音由远及近的响起。
“小陌,生日快乐。”
随后,一个包装奢华的蛋糕被轻轻放在餐桌上,他的身心都仿佛随之震动。
僵硬的扭过头,是顾清泽那张优越的小脸蛋,白皙的皮肤度了层暖光,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黝黑的瞳孔中只倒映得出他一人,就好像,他是顾清泽唯一的爱人。
他狠狠咬了下舌根,强迫自己抛掉那写荒谬且不切实际的想法,露出惊喜感动的表情。
他双手捂住嘴,单薄的眼尾使劲撑圆,“顾总,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实际上,只过阴历生日的他自己都没注意过自己的生日是几号,因为今年没有妈妈,没有妹妹,没有朋友,但他记得堂哥的生日就是最近几天,这很可能是给沈文君准备的生日惊喜,所以他得好好表现。
或许是表演太过浮夸,顾清泽望着他的脸,短暂的蹙了下眉,只有一瞬的时间。
“你和你哥的生日很接近,我记得,”顾清泽低头,给蛋糕插上蜡烛,“今天是给你过生日,不是给你哥过。”
沈陌很快知道自己的想法被窥探得一干二净,顾清泽说生日快乐的那一刻,他的确以为对方是把自己当成沈文君,替沈文君过生日。
他只是不敢相信,顾清泽竟然真的记得他这个只认识几天的人的生日。
顾清泽没有把自己当成沈文君?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沈陌想不通,只觉得顾清泽傻得过分。
对他好,一点都不划算。
“别想太多,”顾清泽揉了揉那颗垂下的毛绒脑袋,“吹蜡烛。”
房内的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关了,室内只有生日蜡烛缓缓燃起的暖光,照亮方寸之地。
秋姨固定好生日王冠,放在他脑袋上,唱起了生日歌,顾清泽似乎不太会唱,只是附和着小声哼吟,因为离得近,沈陌甚至能清晰的听见顾清泽连哼都哼不到调子上。
那调子太诡异难听了,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清泽似有所察,停顿半饷,再哼时声音有些难为情的艰涩。
沈陌没敢看他,只是顺着意愿吹灭蜡烛,象征性的许了个愿,客厅灯光再亮起时,似是不太适应,他偏头缓了缓,才迎上顾清泽的目光,笑道,“谢谢。”
“嗯,”顾清泽绷着脸,似乎还是有些别扭。
顾清泽买的抹茶蛋糕,是沈陌最喜欢的口味,想到这里,沈陌才勉强确定,顾清泽真的没有把他当沈文君,甚至有点佩服顾清泽的情报网,很少有人知道他独爱抹茶蛋糕,这个人却查到了。
他没有丝毫隐私被侵犯的不适,反而有些隐秘的欣喜。
切蛋糕时,沈陌注意到顾清泽耳根浮了层薄红,似乎还在因为跑调而别扭。
这人果然很好面子,沈陌想。
满满一桌子菜,都是沈陌喜欢吃的。
为了感谢金主爸爸的恩泽,他夹起自己亲手包的饺子,放到顾清泽碗里。
顾清泽原本在专心吃饭,突然一个丑东西被抛进碗里,他吓了一跳,等看清样貌,他的思绪有一瞬的混乱。
“我包的饺子,你尝尝?”沈陌有些得意,他的饺子,模样别出心裁,特地迎合顾清泽眼光做的。
“……”
顾清泽拿筷子戳了戳勉强能辨别出的,扭曲的笑脸。
原来除了文君,还有人能做出这么丑的小东西。
“嗯,”他点头,闭上眼,浅浅咬了一小口,点评道,“这饺子……模样挺别致。”
“那当然,”沈陌看顾清泽闭着眼,满脸怀念与享受,就知道自己做得不差。
沈文君做得丑,他做得更丑,顾清泽肯定能从这个饺子里感受到满满的回忆,忆起与沈文君快乐的曾经,以解相思之苦。
顾清泽给他过生日,这就算他的回礼了。
他这个替身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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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生日,一连好几天都不见顾清泽回来,沈陌知道这几天中有一天是沈文君生日,所以不急。
可他不急总有人急。
“你去找他,看着他,别让他有机会做傻事知道吗!”小老头在电话那头咆哮,恨不得亲自飞到顾清泽身边把人栓裤腰带上,含在嘴里。
沈陌将话筒挪远了点,回忆起顾清泽的种种行为,作息正常,身体健康,没有一点符合欲轻生人群的迹象。
“他这段时间挺好挺正常的,怎么可能想不开,顾导,你太紧张了,”沈陌漫不经心道,视线落在前方拥挤的车流上,握住方向盘的手却缓缓攥紧。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小老头导演竟然是顾清泽的爷爷,文雯,是顾清泽同父异母的姐姐。
这两人不约而同的把他往顾清泽身边推,竟然是因为顾清泽真的有轻生倾向,而他,不过是两人看上的稳定剂。
“他是我孙子,我还能不知道!反正我是劝不了他,现在你去,管你是色.诱还是把人打晕,反正人要活的!”
“这不太好吧,那毕竟是我金主,我还指望他……”
“二十万,去不去!”
“去,当然去,为顾导效劳是我的荣幸,”沈陌嘴角挂上微笑。
挂断电话,他猛地一踩油门,朝着定位飞去。
终点是一座墓园,黑色石碑排排伫立,碑前挤满了鲜花和祭品,这个时间段人很少,偶尔擦肩而过,也是寂静寥默。
一排排的查找,他很快看见睡在一座碑前的顾清泽。
沈文君碑前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穿着宽大风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蜷缩起来的顾清泽。
明明身型和自己差不多,缩起来竟然还挺显小。
小小一团黑使劲贴着碑,像是要把自己献祭过去。
庆幸这个季节不算冷,这么久了,对方也只是脸色苍白。
呼吸尚在,他的二十万也还在。
似乎早猜到会有人过来,顾清泽从衣领中探出头,朝沈陌笑了笑。
沈陌重重吸了口气,也总算意识到,他这位金主可能真有什么大病。
他把人从碑前拖起来,从头到脚检查了个遍,有点低烧,瘦了点,其余正常。
“我没想自杀,只是过来坐……睡睡,”顾清泽开口声音嘶哑,“别听老人家危言耸听。”
沈陌不搭理他,围着他转了一圈检查,视线最终落在他左手手腕那块表上,无论是表盘还是表带都比正常的略宽,带在顾清泽手腕上多多少少有些大了。
不符合沈文君的审美,亦不是顾清泽的风格,倒像是在遮掩。
意识到什么,沈陌眸光转暗,胸口闷胀,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火气,“腿正常吗,手臂正常吗,脑子正常吗?!”
顾清泽叹了口气,“正常。”
正常个屁!
沈陌翻起白眼,最不正常的就是脑子了。
他还是没有暴露自己那破脾气,而是腆着微笑,“那麻烦顾总赏脸,跟我回去一趟?”
一口好嗓子掐得阴阳怪气。
顾清泽看了他一眼,避开视线,“别这么严肃,我真没事。”
“顾总,我笑得这么灿烂,哪严肃了,如果您嫌我丑,那我就把脸蒙上,绝对不让您看着糟心,”沈陌好脾气的陪笑。
顾清泽摇摇头,“不丑,走吧。”
“也是,我哪里有资格说这张脸丑。”
“沈陌……”
“是我的错,不该说这么多,做不做傻事是顾总的自由,哪有我这个外人多嘴的余地。”
顾清泽看着沈陌冷峻的侧脸,很是无奈,“我……”
“来,顾总再赏个脸,合照一张,确认安全后我好拿尾款。”
只见沈陌举起手机,脸猛的靠近。
“什么……”
一声机响,顾清泽茫然的表情定格下来。
“ok,送顾总回家喽,不对,送顾总进医院喽。”
全程顾清泽找不到插话的余地,沈陌面无表情把车开到医院,带着顾清泽挂号就诊,大医院哪怕是工作日也门庭若市。
他和顾清泽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了很久才排到号。
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药水的气息散布在空气中,直到针管插入青色血管,骨络分明的手愈发惨白,他才跟着松了口气。
室内阴凉的冷气令沈陌打了个寒战,猛地回神,发现顾清泽一直愣愣看着他。
他也回望过去,两人都怔了许久。
沈陌将头侧到最不像沈文君的角度,果然见顾清泽收回了视线。
沉默了一会,沈陌有些疲惫道,“抱歉,忘记你家应该有家庭医生,不用这么麻烦的。”
顾清泽抬了抬插着针管的手,很是不解,“你是在关心我,为什么要道歉。”
而沈陌此刻不想多说话,语气也极度敷衍,仰躺在座椅上,姿态是懒得伪装正经的慵懒,“嗯,我收回道歉,没有关心你,只是怕金主没了,没人给我钱花了。”
青年脆弱的喉结就这么毫无保留的展示在空气中,头顶冷白的灯光仿佛给它渡了层冰冷的薄霜,怎么看也是一副冷漠淡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格。
他和沈文君很像,却又不太像,沈文君是外冷内热,刚中带柔,沈陌是里外都很冷漠,性格冷硬,连骨骼转折的棱角也很冷硬,一看就不太爱搭理人。
只是沈陌刻意收敛,让自己变得柔和,很少去硬碰硬。
但棱角终究是棱角,磋磨久了也会被磨平,
“后天送你去学校,”顾清泽也有样学样仰躺在椅背上,只是头又偏向沈陌这边,也不管对方被自己盯得多不自在。
沈陌:“哦。”
顾清泽挠了挠头,“你生气了吗?”
“没有,怎么可能。”
顾清泽以为是自己今天的行为吓到他了,毕竟对方才才成年没多久,应该没见过他这种奇奇怪怪的人,“我真的只是心情不好,想静一静。”
沈陌冷笑一声,“去墓地静静?”
“……”
沈陌继续道,“哦,也对,是我盲目了,你是去找沈文君的。”
顾清泽不知道对方怎么火气好像更大了,只能实诚点头,“嗯,想和他说说话。”
“……”沈陌点头,“挺好。”
顾清泽没哄过弟弟这类生物,语气僵硬,“你别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白得了二十万,我高兴还来不及。”沈陌双腿交叠,手臂交叉放在脑后,脚尖摇摇晃晃,似乎心情真的很愉悦。
“可……”
“我很开心。”
“好吧,”顾清泽妥协了,“上学后,有需要尽管找我,你是文君的弟弟,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人,我不会委屈你的。”
堂弟而已,还是不知道堂了多少代的,沈陌漠然的想,还是点头,“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不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