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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定天榜(一) 他好像把谢 ...
一路御剑而行,不曾停歇。
五日后,一行人来到了灵犀大陆中心、归心剑冢世居之地——幽州台。
幽州台是一处向下凹陷的幽谷,占地面积极大,站在飞剑上,也难以看清尽头,宛若天上玄晖坠地砸出来的深坑;谷外深林苍郁,很好地隐匿谷中的位置,不易叫外人察觉。
御剑飞了半个时辰,才来到幽州台的入口。
进入幽州台的地界,周围的飞剑便多了起来。居住在幽州台的人从小就练剑,就算是无法修炼的凡人,也会上一些剑术,装个道法高深、行走江湖的剑客不成问题。
这不,薛百川远远瞧见两柄飞剑飞来,那剑上乘着两筐颜色鲜亮的果子,一只鸭子被绑在筐后,鸭嘴被夹子锢着,叫它无法张开嘴吃果子。
薛百川一时觉得新奇,居然还有拿自己的飞剑来载鸭子。
然而等那柄飞剑路过他时,蓦然听到那只鸭子发出了人声:“你个没用的剑修,我大发慈悲帮你御剑运果子,你却把我的嘴锁起来,待我寻到你,我定要叫你付出一些苦头......”
薛百川:“......”
不是,这年头鸭子都能讲话了?
甚至不止讲话,还能自己御剑飞行。
鸭子不耐烦骂了一路,每每张口,总能被那夹子困住,叫它吃不到果子。最后实在气愤无聊,它转头看向别处,和另一个飞剑上的人对上了眼。
“.........”突然被抓包,薛百川有些尴尬地收回眼。
鸭子看到他的举动,本就在气头上,这下更是忍无可忍,不足巴掌大的嘴发出了惊天的喊声:“你转回去干嘛?我很丑?”
薛百川:......
见他不说话,鸭子又道:“你看着不像幽州的人,外面来的?我还没见过你这么有种的剑修,说我丑的人你是第一个!”
特别有种的薛百川沉默,心里默默道:怪不得你嘴巴被封起来,一张嘴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这些话他没敢说出来,眼前这只鸭子显然是记仇的。
他把头转回去,放低声音,“我没见过鸭子讲话,一时好奇多瞧了眼。”
哪知话还没说话,那只鸭子便扑哧挣扎起来,似是要来寻他算账,却被满身绳子缠着无法飞起,随后用力挣断了绳子,向薛百川飞去。
薛百川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瞧见鸭子的举动,心觉不妙,立马站起身,拍醒柳七和蔺轲,两人迷迷糊糊不知发生了何事。他真是怕那只鸭子飞过来啄他,疾步去找谢景昶。
那只鸭子怒气冲冲地飞来,“谁跟你说我是鸭子!你个没见识的剑修!”
没见识的薛百川闻声,走的更快了。
一连路过莫凌宇、司徒续音和孟九枝三人,谢景昶的身影逐渐显现。还没等他喊人,下方却突然传来一声怒骂:“哪个不长眼,御剑还高空抛物!”
薛百川停下了脚步,回头去看鸭子方才御的剑——
鸭子先前御剑就是将自己和果筐绑在一起,如今它自己挣脱绳子,那剑自然也无法飞行,两筐沉甸甸的果子便向下砸去。
......十分不凑巧的,还砸中了人。
周身的空气流动似乎停滞了两息。
随后,薛百川便看到鸭子更加卖力地向他冲来,似是要凭借它那被束缚起来的嘴咬他。
薛百川虽然没那么惧怕那只鸭子,但也不想就这么被啄,当即佯装害怕地喊道:“师父!”
有鸭子要啄他!
鸭子闻声,飞行的动作一顿,但想起自己说一不二的身份来,又毫不犹豫地冲去。
然而扑腾了两下,就被人抓住脖子。
鸭子奋力去看是何人,哪知瞧见一尘不染的白衣,它率先抖了肚子,莫名的寒意涌上心头,心惊胆战地继续往上看。彻底看清是谁后,它收起翅膀,讪讪道:“青崖仙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哈有失远迎。”
说罢,又看向躲在谢景昶身后的薛百川,“我、我与这位小兄弟有点事情要解决,无意叨扰、无意叨扰。”
谢景昶垂眼看它,“你和我徒弟有什么事情要解决?”
“......”
“你说他是谁?!”鸭子突然提高音量问道。
“已经行过拜师礼的徒弟,你可有什么意见?”
鸭子愤愤道:“不知道还以为是道侣呢,那一声师父叫的那是缠绵悱恻!”
薛百川:“......”
谢景昶:“......”
静默片刻,薛百川突然撸起袖子,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师父,好久没吃肉了,今晚就炖这只鸭子如何?”
谢景昶把鸭子递给他,“随便炖。”
说罢,又觉不够,“记得叫他们一起。”
鸭子:“......”
-
一刻钟后,鸭子被薛百川五花大绑,被蔺轲一干人好奇地围观了一番,才落地去寻它载的那两筐果子。
鸭子并非鸭子,而是一个化形失败的剑灵,当时被玄雷所劈,劈到了鸭圏,一觉醒来就成了鸭子。鸭子也有姓名,名唤大王,与之契约是归心剑冢上一任剑主,也就是如今归心剑冢剑主许春迟之父。
上任剑主早已仙逝,大王经雷劫化形成鸭,便不大爱出门了。只不过百年一次的定天榜开启,它都会出来帮忙。
两百年前的定天榜,它被谢景昶打了一顿,至今对这修无情道的煞神还记忆犹新。没想到两百年过去,煞神也有了自己徒弟——另一个小煞神,害它果子砸地不说,居然还将它五花大绑,说什么今晚加餐。
它虽是化形成鸭,但怎么说也是剑灵,活了几百年快上千年,它就没听说过剑灵能吃的。
而薛百川听完也只是微微一笑:“你今晚不就知道剑灵到底能不能吃了?”
大王:“......算你狠!”
众人落地后,瞧见了两筐砸烂在地的果子,还好那名剑修躲得快,并未真正砸中人。只不过眼下这两筐果子均已作废,不能食用,需得御剑返回拿取。
此事本是大王的活儿,但面对这无数双眼睛,它瞬间不乐意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对着薛百川道:“你和我去。”
薛百川并未及时应声,大王又大声道:“你若是不愿和我一起去,别怪我将你和你师父是道——唔唔唔!”它恶狠狠地瞪向薛百川。
后者手疾眼快地捂住大王的嘴,紧张地看向周围人,瞧见神色无异才松了一口气。也不知这大王的眼睛往哪儿长的,居然说出了两个无情道剑修结为道侣的恐怖话语。
这话他和谢景昶知晓还好,但若是让蔺轲、柳七还有司徒续音等人知晓,怕是不知要被询问到何时。毕竟无情道无法触碰情爱,大王的话一出,就算是没有好奇之心,也会生出好奇之心来。
大王的嘴被薛百川死死抓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瞪着一双绿豆大的鸭眼。
薛百川:“......我和你去,你老实点。”
大王这才满意点头,示意他放开自己的嘴。
随后,一人一鸭就一边互骂对方一边去搬果子。
-
再次坐上飞剑,薛百川状作不经意问道:“你为何给自己取名叫大王?”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剑灵,放眼天下,能取名叫大王的也就眼前这只化形失败的鸭子。
大王不知薛百川心中所想,只当薛百川被它的名字惊艳到了,两只翅膀叉在肚子上,得意洋洋道:“剑灵掌控剑,剑名霜华,世人称剑为霜华大王,那我岂不是大王!哈哈哈哈——”
薛百川:......
他默默捂住了眼,大王行径简直无法用双眼直视。
大王笑了半刻钟才停下,“对了,你到底怎么想的,居然拜那煞神为师。”
薛百川诚恳道:“他修无情道。”
大王眼皮一跳。
薛百川又道:“他是当今灵犀大陆第一人。”
大王:“......”
它上下扫了一眼薛百川,撇嘴道:“我还以为你要和他结道侣,正想提醒你一二。”
“原来不是。”
“?”薛百川奇怪地看向它,“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和他会结为道侣?两个修无情道的人怎么结为道侣?”
大王直梗道:“他看你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就像是......死去多年的道侣,你懂吗?”
话还没说话,头上的毛就被薛百川用力薅了一把,后者语气森然道:“我活的好好的,你再乱说我今晚就把你炖了。”
“你就不好奇谢景昶怎么在短短两百年内修到如此修为吗,我可是听说了——”再次被扯了一下,大王一脸莫名其妙,“不说就不说,你扯我毛干嘛,到时变丑了没有好看的剑灵看上我怎么办?”
薛百川:“......”
你都变成鸭子了,还想和其他剑灵来一场甜蜜之恋。
你看其他剑灵能看上你不?
他瞬间气笑了。
然而笑过没多久,就见大王从一个小巧的乾坤袋里拿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和一把小梳子,对着铜镜理起了自己头上的毛。
薛百川的笑停在脸上,匪夷所思看着它的举动。
谁能告诉他,一个剑灵居然爱美到随身携带铜镜、打理自己的羽毛?
他对这本小说的认知程度不足百分之十。
-
和大王往来搬了几趟果子,天已经黑了。
最后一趟,出了幽州城主府,大王便抛下他扬长而去,还不忘对他道:“看在你帮我的份上,我姑且认为你们二人是师徒关系。”
“........”薛百川无言看着它离去的背影,不知自己又怎么它了,今日是过不去道侣这个话题了吗?
想罢,他想着相反的放向去了蔺轲他们说的客栈。
定天榜临近,幽州城内的人也多了起来,皆是身着各式服饰的修士,三两结伴而行。他快速穿过人群,来到客栈。
客栈里的人很多,但他一眼就看到了蔺轲他们,玄月仙尊和久凌仙尊也在。
他们坐在一张大的圆桌上,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菜品,瞧见他来,蔺轲还举起手挥了挥,“师叔,这儿——”
薛百川赶忙走过去,在谢景昶身旁的空位坐下。
今日他去帮大王搬果子,其他人也未闲着,谢景昶、玄月仙尊和久凌仙尊去拜访了幽州城城主,剩下的则是寻了家客栈,放好东西,也前去幽州城主府帮忙。
至于归心剑冢,三位仙尊商榷一番,天色已晚,明日再去拜访。
薛百川坐下后,众人也动了筷子。
他的位置和蔺轲的相近,扒拉了几口饭,一个杯子蓦然递到眼前,散发着酒香。他抬头一看,对上蔺轲迷离的双眼。
瞧见他的目光,蔺轲露出一个傻愣愣的笑,“师、师叔,喝酒。”
“嗯。”薛百川接过,本想浅尝一口,不知为何想起五日前到手的测谎仪。于是他捧着酒杯,掀起眼皮,悄悄用余光观察谢景昶的神情。
谢景昶此人不仅做事循规蹈矩、安安静静,吃饭也是如此。对面的玄月仙尊已经和司徒续音、孟九枝二人聊到了天南地北,久凌仙尊则是在和柳七、莫凌宇传授自己练剑的心法,只有谢景昶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安静吃饭,一举一动皆是优雅至极。
这样一张脸,连说话都面不改色,甚至无法揣测他心中所想。
谁又知晓那些日子亲他是什么意思。
白日里,就算大王的话没说完,他也知道是何意。
无情道的捷径无非就那一个——
杀妻证道。
......所以,谢景昶是把自己当成卫小公子了?
从天决秘境出来两年多,他至今还不知道当年和谢景昶成亲的卫小公子叫什么名字。常言道酒后吐真言,谢景昶喝醉之后他不就知晓了吗?
想着,他把酒杯放到谢景昶面前。
后者抬眼,不解地看着他。
薛百川面不改色道:“师父,在玉虚镜内,若不是九殇,我早就没命了。我敬你一杯。”
说罢,薛百川拿过一个空瓷杯,要把那杯酒倒出来一杯。然而他刚拿到杯子,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他手中拿走酒杯,一饮而尽。
而后道:“不用这么麻烦。”
薛百川沉默地望着他,心道:你这样显得我像个傻子。
一旁的蔺轲见到酒杯空,也不管是不是薛百川喝的,又继续满上,拍了拍他的肩,“师叔,今夜——不醉不归!”
薛百川闻言,想阻止都来不及。
重新满上的酒杯又被谢景昶拿起来喝。
他再次抬起头,看到谢景昶仰头的动作,焦点莫名落到了对方的手上。
谢景昶的手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和他用腰带束起来的那截窄腰一样好看。
看看薄薄一片,却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每次被亲的时候,他总是能感受到对方虎口上的薄茧,不刺人,存在感却很强。还有每次睁眼就能近距离看到的手指,长的无法用肉眼丈量。
他不该这样想的。
但是他忍不住。
谢景昶喝了多少杯,薛百川就看了多少次。
每次也不出声,就看着他淡色的唇慢慢变到两人亲吻时的红;看着对方眼中浮上水汽,一点一点变到中魇时的迷离。
最后彻底醺醉。
薛百川把人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围着人走了一圈,又用手在眼前挥了挥,发现没什么反应才放下心来。随即唤醒系统,他倒要看看谢景昶到底骗了他多少。
他在谢景昶对面坐下,严肃问道:“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知道没有?”
谢景昶静静看着他,慢吞吞道:“有奖励吗?”
“没有。”薛百川一口回绝。
谢景昶不说话了。
薛百川也不管他,开口问道:“你到底有没有中魇术?”
见他抬眼看来,又道:“不准撒谎。”
谢景昶:“......有。”
说完,测谎仪亮了绿灯。
薛百川:“?”
他撩起刘海,凑近道:“你有没有说谎?就比如中魇骗我。”
谢景昶:“没有。”
测谎仪再次亮了绿灯。
薛百川郁闷的不行,难道谢景昶真的没有说谎吗?可是没有说谎,为什么青崖峰上的死气只有四人看到?
眼见着中魇问不出来,他又问起别的:“我问你,你有没有杀妻证道?”
谢景昶答的很干脆:“没有。”
薛百川:“那就是说你其实是有道侣的。”
谢景昶:“没有。”
“?”薛百川坐直身子,方才问的这两个问题,测谎仪亮起来的都是绿灯,谢景昶也只会答“没有”二字。他不信邪地问:“那天决城的卫小公子是怎么回事?”
总不能还说没有吧。
这次谢景昶没有立即回声,眼皮半阖,好似陷进了回忆。薛百川等了许久没等到他说话,以为他睡着,弯腰向前看去,蓦然看到眼睫上缓缓凝聚着一颗泪珠。
他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谢景昶……居然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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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定天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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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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