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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陵歌二十四宫(十五) “我现在就 ...

  •   半个时辰前,金家家主下了慧音船便直奔太虚宫,打算向陵歌二十四宫讨一个说法,在去太虚宫的前,又命自己信任的手下去太苍宫捉拿北梧剑派那个不知名小儿,到时就算陵歌二十四宫厉声拒绝,他也能将人带回潭州。
      只要把人抓到手,他看陵歌二十四宫还有什么辩词。

      只是没想到,他还没上太虚宫的仙台,一柄寒剑就招呼到了脸上,躲避不及,被狠狠抽了一巴掌。

      往来陵歌二十四宫数十年,哪个宫主对他不是恭敬有加、将他奉为座上宾?如今在陵歌二十四宫的地盘上被这样打了一巴掌,羞辱至极,叫他如何能忍?
      呼吸间,他便换了一副嘴角,慌忙爬起身,气势汹汹地去寻那“罪魁祸首”。

      然而天地苍茫,纤凝寥寥,只一位身着北梧剑派仙尊服饰的人立于仙台上,他手中握着剑,一双眼沉的难以揣测出他的情绪,只看上一眼,便叫人不寒而栗。
      金家家主瞧见腰间玉佩上的字,神情一僵,恐怖的想法出现在心头,整个人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甚至转身就跑!

      方跑出几步,他就被一道灵力束缚在原地,两腿胡乱挣扎就是不得解脱,最后只能看到谢景昶一步一步来到面前,用剑抬起下巴,眼神冰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金家家主,你跑什么。”

      金家家主两鬓被冷汗打湿,半声不敢吭。

      空气凝滞须臾,他便听到谢景昶说:“令子在玉虚幻境三番四次想要杀我弟子,害他险些丧命幻境,既然令子回不来,那便由父代子之过。”

      金家家主神情一白,顿时痛哭流涕,诉说金照行事自己并不知晓。

      “是么。”谢景昶神情淡漠,“可我方才分明看到你在被我打了一巴掌后,眼里闪过的杀意。”

      谢景昶又道:“不过是依附一个云问宗,还当真以为自己行事可以乖张无忌。”

      “如今云问宗屠苟和百魔宗之人勾结证据确凿,你们潭州金家又唯屠苟马首是瞻,日后气运如何不过一滩烂泥。”

      金家家主彻底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

      ......

      今晨起来,谢景昶本打算留在院子,以防不测,然思索片刻,他还是决定前往太虚宫一趟——薛百川和金家恩怨必须由他来了结。

      必须以他北梧剑派青崖仙尊的身份彻底了结。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玄月和久凌居然会来陵歌二十四宫。
      还带着和薛百川交好的那两名弟子。

      他们四人来了也不废话,将一口简陋的木棺置于地上。

      玄月双臂抱胸,微微扬起下巴道:“来路碰到魔修送葬,觉得棺材有异,便拦了下来。”

      “棺中之人,诸位都认识,想必也都迫切想知道是谁。”说着,她看向金家家主,道:“金家家主,不如就由你来开棺如何?”

      金家家主闻言,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想要问她这是何意。

      但玄月避开了他的目光,“请吧。”

      谢景昶解了他的灵气锁。
      没了束缚,他双腿瞬间跪在地上,发出“扑通——”的巨大声响。

      周围无人出声,只静静看着。

      须臾,金家家主终于站了起来,只不过一双腿抖如筛,走向木棺的步伐极为缓慢。距木棺只有一步时,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再次失力跪在地上。
      随后他跪着慢慢往前走一步,用力挪开棺材盖一角,一张熟悉的面庞映入眼帘。
      顷刻间,他浑身的血变得冰凉,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泪水决堤。

      薛百川见状往前一步,看清了棺材里的人。

      ——赫然是消失三日的金照!

      金照显然已经没了生气,脸色青白,身上依旧穿着那日在风吟谷外见到的衣裳,只不过一张脸被画满了红色的符文,身体被黑色的铁链死死绑在棺材里。

      “……居然是傀儡家的葬棺傀。”匆匆赶来的太怀宫宫主面色凝重道。

      傀儡家还未灭族前,得以让其他仙门忌惮的,是那让活人脸上画满符文,葬入木棺,七日成傀。
      这便是傀儡家大名鼎鼎的葬棺成傀之术。

      而葬棺傀厉害之处是它不仅可受人操控,还可继承炼傀者八成的修为。言外之意便是炼傀者修为越高,葬棺傀的实力越高,对付困难程度也逐步上升。
      此傀炼法太过残忍诡异,世人对此颇为诟病,曾经无数次想要讨伐傀儡家,但又因傀儡家深藏域北昆仑墟,极难寻到真正的世居之地,也只能作罢。

      但傀儡家早已灭族,如今这世间薛百川所知晓掌握傀术的也就欧阳无胤一人,可那人瞧着不像是与魔尊为伍之人,也一直待在天决秘境内……莫非这世间还有傀儡家的人存活?

      玄月仙尊又道:“我们四人本打算前往幽州台,但在途中瞧见葬棺往东而行,便将其拦了下来。抬棺共四名弟子,身着云问宗服饰,但我们拦人时,却意外发现这四人并非云问宗之人,而是伪装成云问宗的弟子。”

      “若不是云问宗,又会是谁?”

      “魔尊执掌的百魔宫。”

      话落,空气骤然变静。

      许久,才听太苍宫宫主沉声问道:“你是说......当年傀儡家还有人活着?”

      玄月道:“怕是不仅活着,还效力在百魔宫下。”

      周围又是一阵寂静,连金家家主的哭声都停了。

      薛百川本想转头询问傀儡家的往事,在外门学习之时,并未听过傀儡家一事,他知晓傀儡家也是在天决秘境之中,如今“傀儡加效力于百魔宫”话一出,在场之人脸色无一不变得凝重,不免心生好奇。

      不等他问出口,跪在地上的金家家主扶着棺椁慢慢站起身,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云问宗确实与魔修勾结上了。”

      “早在数十年前,千机楼覆灭,原云问宗宗主佟冬春的师弟屠山便和百魔宫的人达成协议——由他们代收从千机楼逃出来的人,将其伪装成云问宗的弟子。”

      金家家主道:“收留这些人的目的我并不知,我只知每隔一段时间,这些人就会消失,去向不知。”

      众人看向金家家主,等待他的下一句。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唇瓣有些抖。他深吸一口气,强使自己镇定道:“如今看到犬子如此,那些消失不见的人我也有了猜测。”

      “这世间没有不生不死之物,但若是千机楼的杀手配上傀儡家的练傀之术,就算是没有,也怕是有了。”

      ......

      “所以,当年傀儡家入昆仑墟便是为保后世无忧,不再东躲西藏。”太苍宫的院子里,柳七将傀儡家和千机楼一事简明扼要告诉薛百川,“当时昆仑剑主只提了一个要求,傀儡家不得与魔修有染,若是有染,永世逐出昆仑墟。”

      “傀儡家的练傀之术对魔修来说,百利无一害。若让魔尊得到练傀之术,除却有人能够达到化神之上的境界,这世间将无人是他们的对手。”

      “千机楼培育杀手的方式一直让人诟病,虽是容易自爆,可他们遇强越强,是世间极难处理的存在。”

      听了一番话下来,薛百川的重心却不在两者结合上,反而是对千机楼关心过多,“千机楼的丹药可以让凡人修仙,这是何理?”

      这世间竟有丹药可以让毫无灵根、灵脉的人修仙,这是什么原理?
      他还从未听说过凡人修仙居然不靠灵脉和灵根,仅凭丹药。
      若真是如此,千机楼会不会太厉害了点?

      此时,莫凌宇插嘴,“凡人以丹药修炼,在结丹之后便会自爆。若不想自爆,需得寻得五行阵补脉补根。”
      他话音一转,又道:“但这五行阵为上古之阵,天下之大,唯此阵不存,就算是阵修,也极难将此阵复刻,除非是寻到上古未开启的秘境。所以等待凡人修仙的,只有死路。”

      “等等......你是说,五行阵是为凡人修仙所准备的?”薛百川脑袋有些混乱,原先碰到无解的事情好像有了新的进展。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莫凌宇口中的五行阵,是他在天决秘境第一境遇到的吧?

      照这么说,他原来是没用灵根和灵脉的,因为误打误撞进了天决秘境第一境的五行阵,所以在那之后,谢景昶才说他是火灵根。
      可是没有灵根灵脉,原主是怎么修到炼气期的?

      ......还是说原主是吃了千机楼的丹药?

      在天决秘境的时候,系统确实说自己受天道限制,不能结丹,一旦结丹就会死......如果原主是凡人,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凡人修仙,本就是逆天道而行。

      能够到达筑基期,此生已是心满意足;若是贪心再往上些到金丹期,此前一切均作废。

      薛百川顿然察觉,他的身后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默默推着他往前走——

      世人寻不到的无霜剑派,他在夫子的桌下找到了;
      凡人无法修炼出来的灵根灵脉,他在天决秘境补齐了;
      甚至是玉虚镜认主一事,他过了巴蛇六域,还没寻到灵兽的踪影,玉虚镜就自动认主了......

      帮他的人到底是谁?

      -

      对他这个问题,众人无法解答。

      因为玄月仙尊和久凌仙尊前来陵歌二十四宫为的不止是葬棺傀一事,还有在薛百川结丹这三日,关闭不足百年的剑林突然传来异动,无数仙门百家当夜便收到了归心剑冢的传信——

      定天榜试炼即将开启,请诸位速往幽州台。

      说话间,玄月仙尊从乾坤袋拿出一本泛黄的书册,薛百川瞧见那个书封顿感不妙,不等他使眼色询问蔺轲是何书,玄月仙尊便悠悠开口:“此书名唤《三年筑基五年金丹十年定天榜》,我当是青崖仙尊与作书者虚假宣传,没想到竟是真的。”

      薛百川:“......”
      倒不必这么怀念我过去的“丰功伟绩”。

      谢景昶也沉默不语,似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怪只怪薛百川当初卖出此书没想过后果。
      如今自己成了书名结果,被人调侃自是免不了。

      不过......

      他淡然开口道:“不若玄月仙尊向我们展示一番如何快速结丹。”

      “我在北梧剑派就有所好奇苍生道的修炼方式。”

      玄月仙尊闻言,递书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到自己的徒弟正在悄咪咪地和薛百川几人分馒头,还小声道:“司徒姐姐,九枝哥哥,莫兄,吃馒头可以修仙。”
      说罢,又把最大的馒头给薛百川,“师叔,这个大,你吃。”

      司徒续音、孟九枝、莫凌宇人手一个馒头,略显茫然。

      半晌,莫凌宇不解问道:“为何我的称呼只有一个兄?”
      蔺轲抬头看他,咽了咽口水,“......我、我打不过你。”
      莫凌宇:“?”
      蔺轲又道:“你看着还想吃馒头,但、但是我只有一个了。”
      莫凌宇:“......”

      空气沉寂一息,在座的几名小辈皆笑出了声。

      莫凌宇一脸无奈,咬了一口馒头,道:“我不爱吃馒头。”

      玄月仙尊见状,一把夺过蔺轲手里的馒头,塞进久凌大笑的嘴里,没好气道:“就是你们这些无情道剑修把我徒弟带坏的!”

      “师父......”蔺轲眼巴巴地看着久凌仙尊口中的馒头,很想说自己是自愿的,但抬头瞧见自家师父的脸色,他又默默住了口。

      “师父什么师父,家底都被你抖个干净。”玄月仙尊一眼看出他不成器的心思,将人拎起来,“赶紧收拾收拾出发去幽州台,定天榜百年才开启一次,你修炼不行,吃馒头倒是勤快,我就不指望你去争夺定天榜的名次了,你就去看看谁同你一样靠馒头修仙。”
      她又咬牙道:“若是真寻得一个出来,你日后想吃多少我都不会阻拦。”

      蔺轲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直觉自己若是开口,接下来可能不会有太好的后果,识趣地沉默。

      -

      与三宫宫主道别后,他们一行人便决定去往幽州台。然而临别前,孟九枝却道:“我无法离开江陵城,此行便送到——”

      听到此话,脸上带笑的几名小辈笑容一滞。

      蔺轲茫然道:“去不了?”

      薛百川脸上也显现几分怔然,孟九枝有如此修为,本该去外面闯一闯的,却要被困在江陵城一生……

      “玉虚镜可以让纸人化真。”突然,谢景昶的声音响起,怕薛百川听不清,他又放缓语速道:“想要离开江陵城不难,玉虚镜可以做到。”

      薛百川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

      玉虚镜真是一块宝贝!

      最后,由玉虚镜化纸人为孟九枝的模样留在太虚宫,一行人浩浩汤汤踏上了去往幽州台的路。

      出了陵歌城的地界,薛百川骤然想起谢景昶的魇术来,但谢景昶站在前方御剑,并不与自己相近,只能作罢。
      此时,他左顾右盼的神情被柳七注意到,他好奇问道:“此前事情过多倒是忘了问你,你与青崖仙尊来参加百音会?”

      薛百川摇头,“参加百音会只是顺路。”他没说谢景昶身中魇术一事,只简略叙述了一番青崖峰上有死气,两人才决定来陵歌二十四宫的。

      哪知柳七听完,露出一个古怪的神色。

      薛百川道:“怎么了?你们没看到死气?青崖峰上有大片天都被死气挡住了。”

      柳七语气诚恳道:“……青崖峰上并不见死气,若是真有死气,不应只有你们二人知道。”

      “…………”薛百川定定地和他对视,琢磨出一点不对劲儿的味。
      从幻境出来后,便没有听说谢景昶提起魇术一事,他好似在一夜之间便恢复了。如今再听柳七一说青崖峰上从来没有出现过死气,那么……谢景昶和付勍誉两人中,到底是谁说了谎?

      亦或是,两人都说谎了。

      薛百川思绪从没这么清明过,之前谢景昶种种怪异的行为好似得到了解释。

      他无力闭上眼睛,不是很想承认自己被骗一事。但静默片刻,他还是把系统喊醒,直截了当道:

      “我现在就要测谎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陵歌二十四宫(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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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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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