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陵歌二十四宫（十三） 他似流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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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九天玄雷劈下来时，一个白光团骤然出现，将可怖的雷电一口吞下。顺时间，天空又恢复晴空万里，方才的电闪雷鸣好似幻觉。
薛百川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还能吃闪电？”
系统打了一个饱嗝，慢吞吞说：“我所剩能量不多，只有雷电能帮我恢复一点。”
“通俗点来说，这叫充电。”
薛百川：......
他只是穿越，不是失忆变傻子了。
系统又说：“如今你渡过雷劫，成功结丹，可以开始学习无霜第二式。”
“打开剑谱前，我需要提醒你一句，结丹后幻境会立即崩塌，但你不会立即回到现实世界。”
“不想永远被困在幻境里，就凭你自己的本事出去。”
说完这三句话，系统就消失了，徒留薛百川一人独自面对崩塌的幻境。
“......”薛百川无语地望着崩塌的群山，有点儿想把系统的魂儿拽出来打，能做出抛下宿主远走高飞大概只有和他绑定的这个了。
他怎么就摊上这个不靠谱的系统呢？
来不及找系统算账，幻境世界就塌了大半。
一条通天的裂痕横跨整个环境，朝断崖的方向蔓延而来。
眼见裂痕越来越近，薛百川拔出九殇，本想御剑离开，可想到整个空间都会坍塌，就算是能躲开裂痕，却躲不过幻境崩塌，到头来忙活一场还是出不去，倒不如......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往前走了几步，垂眼看向前方的万丈深渊。
思量片刻，纵身跃下。
绝境之处自有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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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整座陵歌二十四宫皆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下。
太虚宫宫殿上方，三个衣着不一的人坐着，明月皎皎，无人观赏。
空气沉默良久，司徒续音喃喃道：“三日了，薛百川和金照到底去了哪儿？”
“按理说玉虚镜已经认主，其余无法认主之人已经离开幻境，若是一人不见还好，怎么会是两人皆无影踪？”她的猜测愈发离奇，“总不可能玉虚镜认主两人，还是两个不相对付的。”
孟九枝道：“他们二人中应当有一人认主，只是两人如今杳无音信，无法确定。”
莫凌宇拿着酒壶在喝，闻声悠然道：“指不定那金家的已经死了。”
侧首对上两人惊诧的目光，他又道：“可不是我胡说的，从幻境出来那日，我在太虚宫的暗室里看到了金照玉简，灰色的。”
玉简呈灰色，昭示所持玉简之人已将玉简捏碎。
那日他们三人为了拦下黑袍人，在巴蛇六域外受了极重的伤，根本无暇顾及风吟谷外发生的事，更不知薛百川到达风吟谷后发生了何事。只知四人尚未分出胜负，就被强行请离幻境。
想到此事，莫凌宇神情流露出几分遗憾，“可惜，没将那人杀了，下次遇到又要麻烦了。”
司徒续音、孟九枝：“......”
“在幻境时便听你说自己是千机楼出来的。”司徒续音好奇道，“你是莫家之人，为何会与千机楼扯上关系？”
十余年前，千机楼尚未毁楼，在大陆上还是令人寒风丧胆的存在。此楼地处罗刹海中心，是为正魔两道无法伸手之地，但千机楼最厉害的并非是在罗刹海，而是它培养出来的杀手。
世人曾言：“管你是牛是马，只要进了千机楼，肉都得给你剔去二两。”从那儿出来的人，个个身手敏捷，杀人于无形，仙门百家不敢杀的、不敢做的，他们都做，只要灵石给到位。而对于魔修所求，他们同样也能满足。
但楼中杀手颇多，雇主所求时常得不到满足，千机楼为此创立了一个排名榜，这便是世人所熟知的——暗榜。
“千机楼所培养的杀手大多为孤儿，自小没了爹娘，也无法掌控自己的意识，一生直至死亡都在为千机楼卖命。除了这些，剩下的就是被卖给千机楼的。”莫凌宇笑了声，“真是可笑，世人皆知千机楼在罗刹海，方圆数里皆无人烟，谁又能想到有一部分人居然是被卖进去的。”
“千机楼确实给流离四海，无依无靠的人一个容身之所，但进入千机楼的代价，比所有人想的还要大。”
“每个人入楼之人，在入楼前便服下一枚毒药，此药在每月皆会发作一次，若是身上没有携带解药，便会生不如死，然后死去。这样的死亡，千机楼每月皆会发生。”
“但服毒也仅仅是入千机楼的资格，想要在千机楼活下来，你只能不断修炼。”
莫凌宇冷声道：“服下那些让人痛不欲生的丹药，一举将自己修为提到筑基期、金丹期，甚至结婴期。”
世人皆称赞千机楼的杀手是如何厉害，修为是多么高，却无人想过他们若是不服下这些丹药，强硬修出一身不符的修为，他们在千机楼根本活不下去。这样大量地吞食丹药，只会把本就没修好的根基弄得更坏，无疑是把所有人的后路堵死。
这也是千机楼的人容易自爆的原因——根本没人能够承受靠丹药强行提升修为带来的后果。
他们不仅握不住自己的命，连死亡也无法预知。
莫凌宇就曾经亲眼看见一个十三岁的人自爆，明明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明明他还有那么长的未来。可他自爆后，也不过是千机楼管事的将他的遗物胡乱收起来，丢入海里。
他仰头喝了好几口酒，又道：“千机楼有一规定，夺得暗榜第一，可向楼主提一个要求。”
“十七岁那年，我修为已至金丹中期，仗着自己一身什么都不怕的本事，登上了暗榜第一。那时我尚未想毁楼，但我识得了一个极好的朋友，他才被抓紧千机楼不久，一双澄澈的眼睛和千机楼这样肮脏的地方格格不入，我便向楼主提出把他放出去。”
“但最后......”难言的情绪卡在嗓子眼，他停顿片刻才道：“我被打个半死，他被楼主下令废去根基，丢进了罗刹海。”
“等我知晓此事，已经过去了三日。”
无边的罗刹海早已吞蚀了那人的身影。
此前偶然在江陵遇到孟九枝，他本就有所动摇；之后在经历此事，他毁楼的决心便坚定了下来。
他也做好了和千机楼同归于尽的准备。
千机楼被烧的那刻，他露出了十七年来最快活的笑——
他才十七岁，他什么都不怕。
最后奇迹般的，他活了下来，被莫家人捡了回去，拜莫家家主为师，成了莫家人人仰仗的大师兄。
......
夜风习习，莫凌宇话音落下许久，司徒续音和孟九枝心绪迟迟未平。
不知过了多久，孟九枝的声音轻轻响起：“你同我们一起组队，应当不止是为了我吧。”
莫凌宇一愣，随即笑道：“不错。”
“薛百川的那双眼睛和他太像了。”
像到......几乎分辨不出一二，甚至是和当年一样澄净明亮。
话音方落下，便见一颗流星飞速驶来，划过灰暗夜空，留下一道夺目的白光。
“西妄海上怎会有流星……”
“那不是流星，是人。”
三人似是意识到什么，纷纷站起身，朝那颗流星望去。
没一会儿，他们便瞧见太虚宫前的仙台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人，有明心前辈，有三宫宫主，有仙门百家仍未歇下的弟子......站在最前方的，是身着一袭白衣的谢景昶。
每个人无一不翘首以盼，等待远处的流星到来。
半炷香后，一个踩着飞剑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夜风将他的发带吹起，飘得远远的，好似披着满身的月光；腰间挂着的红穗玉牌在月光下散发出异样的光彩，“青崖”二字映入众人眼帘。
可比起这些，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最让人动容，眼中透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恣意潇洒，几乎占据所有人的眼球。
薛百川高兴地朝他们挥手。
到了仙台，赶忙跳下飞剑，扑进谢景昶的怀里，“师父，我回来了。”
谢景昶身体有一瞬间僵硬，似是在确认什么，等到感知到来人温热的温度，才慢慢收紧手，把人抱紧。
嗓音干哑道：“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陵歌二十四宫（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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