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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爱捡我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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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粟将手机抽回来,轻拍了一下时筠肩膀:“发什么愣?”
两人刚吵过一架谢青韫就进医院了,时筠很难不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时筠应激,回过神来,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抿了一口,没接话。
耳旁的絮叨没有停止,时筠掏出自己的手机,翻看起热搜。
指尖上滑,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牛鬼蛇神全都冒出来了。一面是粉丝心疼谢青韫,一面是对家粉丝拉踩。
俨然成了粉丝和路人打嘴仗的战场。
时筠抬手捏了捏眉心,这是她烦躁的表现。
点进之前关注的账号,有条消息闯进视线。
青青我山:无良公司压榨我女儿,下午参加站台活动晚上就赶场似的回家,多订一晚机票都舍不得,抠死得了。
附合她的人不少。
时筠觉得好笑,万一是谢青韫想要提早回来呢?
念给陈粟听,但一面又觉得好奇,“众星对谢青韫很差吗?”
“粉丝肯定觉得差劲啦,但我作为半个业内觉得还算不错,谢青韫是钱灿一手挖掘的,把她当亲女儿一样,属于根正苗红的嫡系懂吗?而且你之前……”陈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刻噤声。
时筠迅速抓住这句话的重点,“我以前干嘛了?”
“反正钱灿对谢青韫挺好的。”
时筠白了眼陈粟,“有没有人说过你转移话题的能力很差?”
“有吗?”陈粟歪过头,瞪圆了眼睛,一副呆呆傻傻的卖萌样。
停顿半秒,二人之间仿佛有乌鸦飞过。
陈粟收起这副傻瓜模样,拍了拍时筠肩膀:“反正比耀璀对陆仪好啊!你都不知道耀璀…”
一提起陆仪,陈粟就有说不完的话,顺便变成了她刚刚说的粉丝视角。
“停停停,打住。”
“哎。”陈粟叹了口气,她想把这个话题尽快过去,奈何时筠紧追不舍。
对于时筠的过去,陈粟的态度是既然忘记了,那这就是上天的安排,一直揪着不放,折磨自己也折磨其他人。
见躲不过去,陈粟再次开口:“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对谢青韫还有那么点意思?”说这话时,陈粟盯着时筠的眼睛,企图看出点不舍来。
“或者说,心理上已经忘了,但是生理上还是忍不住要靠近对方?就生理性喜欢的那种。”陈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放缓了语气,“如果是这样,我想让你清醒一点,她以前对你真的很差劲。”
时筠和陈粟是发小,一路走来看谢青韫做的那些事,她浑身刺挠。
对于这样一个人她都懒得多费口舌,但架不住时筠喜欢。
上天给了时筠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如果抓不住那就太可惜了。
房间内陷入寂静,尴尬由敲门声打破。
员工将一碟子甜食放在桌上,自觉退出房间。
陈粟将碟子往时筠那儿推了推:“尝尝吧,我特地请来的甜品师。”
拿起曲奇,时筠机械性地往嘴里塞,她在消化刚刚陈粟说的那些。
车祸后醒来,她和谢青韫的事儿全靠陈粟口述,但陈粟也不愿意多说,只讲了些大概。
以至于,她对谢青韫的印象不算太差。不喜欢自己而已,多大点事儿。
反正她也不记得了,离婚就行。
但经历了这一天一夜,她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她和谢青韫之间,剪不断理还乱。
咽下口中的曲奇:“你说吧。”
陈粟见她这样,叹了口气:“就是之前谢青韫去参加活动,你非要跟去。人家不待见你,临时改了好几趟航班。”
“那我呢,我做了什么?”
陈粟提起这事就冒火,翻了个白眼:“你做了什么?你时大小姐把那几趟全买了,钱多烧手。”
“人这是把你当私生来防呢。你还是她名义上的妻子呢,她就这样对你!简直太不是东西了!”陈粟恨恨地挥了挥拳头。
“而且……”
“还有!?”时筠惊掉了下巴,曲奇都从手中滑落。
“她那天是带着时钰一起来的。”陈粟本来不想说这个,话赶话说到这也停不下来。但一想能让时筠彻底死心,说出来也没什么不好。
提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
时筠一岁出头时父母离了婚,时钰母亲就是半年后出现的,刚开始关系还不错,直到后妈有了时钰,有了自己孩子总归是无法再对其他孩子上心的。
俗话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后来,时筠在时家的处境就不大好了。逢年过节看着他们上慈下孝,几番相处只觉得自己是外人。
就连和谢青韫的婚事,也是一开始时钰嫌弃,才轮到她头上。
谁也没想到,婚后两个月,时钰偶然撞见谢青韫一见倾心。而谢青韫也被活泼的时钰吸引,时筠的处境渐渐尴尬起来。
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二人看到来电显示,对视了一眼。
陈粟嘟囔道:“她不会是看到新闻了吧?”
时筠叹了口气,“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她要说些什么。”
她跟陈粟之间一向没什么秘密,索性当着陈粟的面接电话。
“喂?何阿姨。”
“小筠呀。”伴随着拖长的尾音。
时筠一下意识到这是何秋月有事找她。朝着陈粟看了眼,将手机外放打开,撂在桌上。
“网上的新闻你爸爸看到了,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你什么时候回来一趟,给他认个错,缓和一下你们父子关系,”话里话外全是劝慰,不知道的人以为是真心来劝和的。
时筠嗯了声,表示知道了。
何秋月见时筠好说话,话锋一转,“小钰也很担心你和青韫,想着要搬到你家去,好照顾你俩。”
陈粟手一指,眼睛都瞪圆了,压着声音说:“这也太不要脸了,登堂入室啊!”
安抚性地拍了拍陈粟,时筠懒得跟何秋月扯皮,“我知道了,等我回家再说好吗。”
何秋月见时筠这个态度,以为她这是答应了,欣喜都藏不住,连着道了几声好,让她明天一早来。
也没等时筠确认时间,便挂了电话。
“我还是见识少了,你俩离婚的事情他们还不知道吧?还能这么上赶着要当第三者的?”陈粟连连摇头,时筠家的事儿每天都在刷新她的三观。
时筠塞了块曲奇进陈粟嘴里,翻了个白眼:“你第一天知道?”
拍了拍手上的曲奇屑,抽了一张湿巾,仔仔细细地擦过一遍手,站起身抬脚往外走。
裤腿被陈粟拽住,“哎哎哎,干嘛去?”
这一通电话接得她早没了喝酒的心情,“烦,先回酒店了。”
陈粟叹了口气,“行,虽然我很鄙视你放鸽子的行为,但明天要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立刻杀过去。”陈粟的仗义让时筠心情好了不少。
时筠把酒店定在了市中心,离野火很近。
大手一挥先订了半个月,她喜欢热闹的氛围。
在酒店叫了餐,洗完澡出来后,晚餐刚好送到。
想到明天,她只草草吃了两口。
成年之后时筠很少回时家,每次回去总会有很多无谓的争吵,渐渐地变成一月一次,半年一次,直到现在没有电话绝不露面。
累了一整天,时筠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看电视,想要找部片子催眠。
奈何电影过半,依旧毫无睡意。
索性关掉电视,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快点睡觉。
在第五次翻身后,时筠再也忍不住了。
一把扯掉眼罩,从床上坐起,拨弄起手机。
高位热搜已经褪去,但热度仍高居不下,在中层徘徊。
没了早上激进的粉丝,这次倒是换了一批。
不少粉丝感叹起谢青韫这些年来身边空无一人,希望有人能好好地照顾谢青韫。
时筠眉头皱在一起,点了个赞。
转头截图发给陈粟。
[他们可别急,马上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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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时筠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站在洗漱台前,暗骂了一句。
在心里暗暗发誓。
再也不熬夜了!
时筠按照惯例睡醒查看消息,第一条微信居然是钱灿发来的,点开对话框。
不知是不是被清空过,聊天记录是新的。
只有一条消息。
[你今天有空吗?能麻烦你来看看青韫吗?]
[她昨天念叨了一晚上你的名字]
看到消息的一瞬间,时筠划过刹那心软。
[给我发个地址吧,我得空就去看她]
出于礼貌,时筠还是回了消息。
虽然婚姻关系冲动结束了,但是两人之间还有财产尚未分割干净,也不能闹得太僵。
[别呀,今天来可以吗?]
[拜托拜托。]
对面发来了一个猫咪卖萌的表情包。
时筠看了眼,放下手机,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涂了两遍眼霜。
最后拿起手机,敲敲打打,最终只发出去了。
[OK]
想了想,后面要进军娱乐行业,还是不能和钱灿闹得太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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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家老宅在市郊,距离时筠现在住的酒店大约半小时车程。
她为了避免被时利生找碴,提早了20分钟出发。
到达老宅,将车停好,却没进得去家门。
管家美其名曰时先生在会见客人,将时筠拦在门外,一直等到时间将近才让进门。
时筠对此嗤之以鼻,什么见客人,不过都是为难她的借口。
谁会一大清早上门?
时筠进入时家,时利生堪堪洗漱过,还未露面。
被管家领至客厅,最先见到的人是何秋月。
何秋月招呼阿姨上了一盘新鲜葡萄,往时筠面前推了推,“阿筠好久不回来了,你爸爸一直念叨着想你呢。”
时筠没动,只道了声谢。
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时筠开门见山道:“何阿姨今天喊我回家有什么事吗?”
何秋月干笑:“我跟你爸爸看到小谢住院的新闻,吓一大跳呢!是不是小谢工作太忙啦工作压力太大?”
“我看是她根本不懂得照顾人!”时利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何秋月转头,立刻迎了上去,安抚道:“阿筠还小,不会照顾人也正常的。”
这看似安抚,实则拱火让时利生更加生气。
“还小?”
“二十好几的人了,还不如时钰懂事。”
面上不显,时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这两口子喊她回来准没好事。
何秋月拉着时利生坐下,“你们父女俩好不容易见一面,好好说话。”
时利生在一旁吹胡子瞪圆,准备继续教育时筠。
时筠撇了撇嘴,不准备接话。何秋月却仿佛没了眼色,拉住时筠的手放在自己双腿上,继续开口:“阿筠啊,你跟阿姨说说,你和小谢到底怎么了,怎么就进医院了。”
心里涌上一股烦闷,正思考要不要把离婚的事情和盘托出。
何秋月说着抬起右手抹了抹眼角:“小钰知道心疼坏了。”
话说到这里,时筠算是知道今天到底为什么喊她回家了。
朝着何秋月笑了笑,时筠用力抽回,嫌恶地掸了掸手指,“既然时钰那么喜欢怎么不嫁给谢青韫?”
停顿半秒,时筠恍然大悟道:“哦?是因为当初嫌弃谢青韫?”
何秋月脸色一白:“阿筠!”
时利生猛地站起身指着时筠,“你!”随即扬起手,时筠仰起脸,反而迎了上去,“你打啊!”
时间有片刻静止,何秋月并未起身阻止,任由时利生举起手。
巴掌尚未落下,时筠直视着时利生,眼色锐利,不同于往日里的乖张,此刻反而让他感受到了一阵没来由的寒意。
仿佛时筠是蛰伏的毒蛇,藏于暗处,随时给敌人致命一击。
而此刻就是预备出洞的时刻。
一阵踢踏声,伴随着时钰朦胧的声音:“爸妈你们在做什么。”
时筠不屑,她这个血缘上的父亲还真是软弱,都能被她的眼神吓到。
何秋月拉过时钰,“小钰啊,怎么起这么早,不是说昨天照顾了小谢一晚上太累了?”
时筠捕捉到这段话的重点,眯起眼看向母女俩人,转过头看向时钰。
歪了下脑袋,冷笑一声,质问道:“是吗?”
比起怒火,反而有更多的自嘲,她居然轻而易举地相信了钱灿的话。
真的以为谢青韫念了一整晚她的名字。
真的心软准备去看她。
明明有人陪了她一整晚,还敢不要脸地称一直想她。
时筠眼神凛冽,刺向时钰。
时钰往何秋月身后躲了躲,结结巴巴准备答话,眼神却挑衅,“是啊。”
当下答案已经不重要了,时筠立刻拿过包,从包里翻出本来塞在内贴袋中的离婚证,朝着所有人展示一番,最后摔在桌上。
“这么爱捡我不要的东西,”时筠回过头,讥笑的看向时钰,“那我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