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镇南侯府 慕容雪搬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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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宴后的第三天，慕容雪带沈吟去了镇南侯府。
不是去赴宴，是去给萧衍撑腰。
萧衍要娶阿蘅的事，在镇南侯府掀起了轩然大波。侯夫人——萧衍的母亲——死活不同意，说阿蘅身份太低，配不上萧衍。萧衍跟她吵了好几天，母子俩谁也不让谁。
沈吟是从青禾嘴里听到这些的。青禾说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但沈吟能想象那个画面——萧衍那个二哈，跟自己的母亲吵架，吵完又后悔，后悔完又去吵，反反复复，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毛。
“表姐，你帮我劝劝我娘。”萧衍苦着脸说，眼眶下面有青黑的痕迹，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慕容雪看了他一眼：“本宫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因为你是最疼我的表姐！”
“本宫不记得疼过你。”
“那你现在疼一下。”
慕容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沈吟在旁边忍着笑。萧衍那个表情，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狗，眼睛湿漉漉的，鼻子皱巴巴的，嘴巴微微嘟着。
最终，慕容雪叹了口气。
“走吧。”
萧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差点跳起来。
——
镇南侯府比沈吟想象的大，但没有公主府精致。
大门是朱红色的，上面挂着“镇南侯府”四个字的匾额，字是烫金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一只张着嘴，一只闭着嘴，张着嘴的那只被摸得脑袋发亮。门槛很高，沈吟抬脚的时候差点绊了一下，慕容雪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慕容雪说，声音很轻。
沈吟的心跳快了一拍。
花园里种的不是梅花，而是牡丹——大朵大朵的，红的、粉的、紫的、白的，开得热闹，开得张扬。花瓣层层叠叠，像贵妇人的裙摆。沈吟看着那些牡丹，想起了王氏的褙子——也是这种大红大紫的风格。
“系统，”她在心里说，“镇南侯府的品味和王氏好像。”
【……本系统无法评价他人的审美。】
“你可以的。你说实话。”
【……本系统认为，梅花比牡丹好看。】
“你这是在夸慕容雪。”
【……本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
沈吟笑了。
——
侯夫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穿着绛紫色的褙子，领口和袖口绣着大朵的金色牡丹，头上戴着赤金衔珠凤钗，耳朵上挂着红宝石坠子，手腕上叠戴了三只金镯子——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像一串风铃。
她的脸圆圆的，皮肤保养得很好，但眼角的皱纹很深，像是经常皱眉。嘴唇涂着鲜艳的胭脂，但唇纹很明显，胭脂卡在纹路里，像干裂的土地。
沈吟看着她，想起了王氏。
不是长得像，是气质像。都是那种“我是当家主母，我说了算”的气势。
侯夫人坐在正堂主位上，看到慕容雪进来，脸上堆起了笑。那笑容来得很快，像是有人按了开关。
“长公主殿下驾到，老身有失远迎——”
“不必多礼。”慕容雪淡淡地说，在客位上坐下。
沈吟站在她身后，没有坐。
侯夫人的目光在沈吟身上扫了一眼，没有多问。但沈吟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大约两秒钟，从头上的银簪到腰间的玉佩，像是在评估什么。
“萧衍，”慕容雪开口，“把你的事跟你娘说清楚。”
萧衍站了出来，深吸一口气。
沈吟注意到，他的拳头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娘，我要娶阿蘅。”
侯夫人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那笑容消失得比来时还快，像被人一把扯掉的假面具。
“我说了，不行。”
“为什么？”
“她身份太低。一个绣娘，配不上你。”
“我不在乎身份。”
“你不在乎，我在乎！”侯夫人的声音提高了，头上的凤钗跟着晃了一下，“你是镇南侯世子，你的妻子必须是名门闺秀。一个绣娘进门，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娘，阿蘅她——”
“她什么？她会绣花？绣花能当饭吃？”侯夫人冷笑一声，“萧衍，你不要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婚姻不是儿戏，是两家的事。”
萧衍的脸涨红了：“娘，我不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我喜欢她，她是好人——”
“好人？京城里好人大把，你怎么不娶别人？”
“因为我只喜欢她！”
侯夫人被他噎了一下。
母子俩对视着，谁也不让谁。
沈吟站在慕容雪身后，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急又好笑。
急的是，侯夫人看起来真的很固执。好笑的是，萧衍那个表情——像一只被主人训斥的狗，又想顶嘴又不敢。
“萧衍。”慕容雪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整个正堂都安静了下来。
“侯夫人，”慕容雪看着侯夫人，语气淡淡的，“本宫听说，你当年嫁给老侯爷的时候，老侯爷还只是一个五品武将。”
侯夫人的脸色变了。
“那时候，你家里也不同意。说你配不上侯府的门楣。”慕容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是你自己说，‘我不在乎门楣，我在乎的是他这个人’。”
侯夫人的嘴唇抖了抖。
“老侯爷当年也没有嫌弃你的身份。”慕容雪放下茶杯，看着侯夫人，“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嫌弃别人了？”
侯夫人的脸色青白交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殿下，老身不是嫌弃阿蘅姑娘——”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只是萧衍的身份特殊，他娶妻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整个侯府的事——”
“本宫知道。”慕容雪说，“所以本宫来告诉你，这门婚事，皇上准了。”
侯夫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皇上……准了？”
“嗯。”慕容雪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本宫亲自去请的旨。”
侯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看着萧衍，又看了看慕容雪，最终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她的凤钗歪了，她没去扶。
“……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老身不管了。”
萧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娘！你真的答应了？”
“答应了答应了。”侯夫人摆了摆手，声音有些疲惫，“你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萧衍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转身跑出去，沈吟听到他在院子里喊：“阿蘅！阿蘅！我娘答应了！”
沈吟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慕容雪——长公主殿下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微微弯着。
“系统，”她在心里说，“她好帅。”
【……本系统已记录。】
“你记这个干什么？”
【……本系统在分析宿主的审美偏好。】
“那你分析出什么了？”
【本系统分析出，宿主喜欢强势的、能保护宿主的人。长公主殿下符合这一特征。】
沈吟的脸微微红了。
“你闭嘴。”
【……好的。】
——
从镇南侯府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沈吟和慕容雪并肩走在回公主府的路上。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水墨画。
“公主殿下，”沈吟说，“您今天为什么要帮萧衍？”
“他求了本宫很多次。”
“不只是因为这个吧？”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她说，“他和阿蘅，像……”
她没有说完。
沈吟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下文。
“像什么？”她问。
慕容雪没有回答。
但沈吟看到，她的耳朵红了。
沈吟笑了。
她没有追问。
但她知道，慕容雪想说的是——
像她们。
萧衍和阿蘅，像她们一样，跨越身份、跨越世俗、跨越一切阻碍，只为了和对方在一起。
“公主殿下，”沈吟说，“我们会比他们更幸福的。”
慕容雪的脚步顿了一下。
“……嗯。”
她的声音很轻，但沈吟听到了。
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越拉越长。
最后融在了一起。
——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镇南侯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