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春宴 慕容雪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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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宴的日子到了。
萧衍的母亲——镇南侯夫人——最终还是办了春宴，而且特意给沈吟发了请帖。请帖是烫金的，上面写着“沈吟姑娘亲启”六个字，字迹娟秀，应该是侯夫人自己写的。
沈吟拿着那张请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为什么请我？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慕容雪看了一眼请帖，淡淡地说：“因为你是本宫的伴读。”
“所以？”
“所以，全京城都知道你是本宫的人。”
沈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本宫的人’——这个说法好。”
慕容雪的耳尖红了：“……本宫的意思是，你是本宫府上的人。”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本宫没有解释。”
“嗯，您没有。”
慕容雪瞪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沈吟笑着跟上去。
——
春宴在镇南侯府的花园里举行。
沈吟以前没来过镇南侯府，但她听碧桃说过，镇南侯府的花园是京城最好的——比公主府的大三倍，光花匠就养了十几个。
今天一看，碧桃没有夸张。
花园确实很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花木扶疏，一条青石小径弯弯曲曲地穿过整个花园，两旁种满了各种花——牡丹、芍药、海棠、玉兰——红的粉的白的紫的，一丛一丛，开得热闹。小径尽头是一个人工湖，湖心有座亭子，亭子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听雨轩”三个字。
宾客很多。京城的名门贵女、世家公子来了大半。沈吟认出了几张脸——有些是在春宴上见过的，有些是完全陌生的。女眷们穿着各色衣裙，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笑声像银铃一样在花园里飘荡。公子们站在另一边，有的在吟诗，有的在下棋，有的只是站着晒太阳。
沈吟跟在慕容雪身后，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慕容雪让人做的，领口绣着浅银色的兰草纹，和她发间的银簪遥相呼应。裙摆是月白色的，绣着几朵小小的兰花，走起路来若隐若现。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的丝绦，垂下一块小小的白玉佩。
“系统，”她在心里说，“我有点紧张。”
【……宿主，您不需要紧张。长公主殿下在您身边。】
“我知道。但这么多人，我都不认识。她们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本系统观察到，那些人的目光主要是好奇。一个庶女站在长公主身边，这在京城是第一次。】
“所以她们在看我笑话？”
【……不。她们在猜测您和长公主殿下的关系。】
沈吟差点笑出来。
“那你告诉她们，我和她的关系是——”
【……宿主，本系统不建议您在公共场合宣布。】
“我知道。我就是说说。”
慕容雪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她今天穿了一身银白色的朝服，发间戴着赤金衔珠凤钗，腰间系着白玉带，通身贵气逼人。沈吟跟在她身后，像一只跟在白天鹅后面的小黄鸭。
但她不在乎。
慕容雪在，她什么都不怕。
萧衍第一个迎上来。
“表姐！沈姑娘！”他今天穿了一身宝蓝色的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间佩着一把镶玉的长剑，看起来比平时正经了不少。但一开口，还是那个二哈。
“表姐，你今天真好看！”他笑嘻嘻地说。
慕容雪面无表情：“本宫每天都好看。”
“是是是，每天都好看，今天特别好看！”
沈吟在旁边忍着笑。
萧衍的目光转向沈吟，上下打量了一遍：“沈姑娘，你今天也好看。这身鹅黄色真适合你，衬得你皮肤好白。”
沈吟正要道谢，慕容雪先开口了。
“萧衍。”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萧衍打了个哆嗦：“怎么了表姐？”
“阿蘅呢？”
“在那边——”萧衍指了指花园深处，“我娘在跟她说话。表姐，你等会儿帮我去看看，我怕我娘欺负她。”
“你自己的事，自己管。”
“我管了，我娘不听。”
“那是你的问题。”
萧衍苦着脸：“表姐——”
“本宫会去看看。”慕容雪打断他，“但不是现在。”
萧衍眼睛一亮：“谢谢表姐！”
慕容雪没有理他，带着沈吟继续往前走。
沈吟回头看了萧衍一眼，看到他站在原地，笑得像一只被摸了头的金毛。
“系统，”她在心里说，“萧衍真的好喜欢阿蘅。”
【……本系统已记录。】
“你记这个干什么？”
【……本系统在观察人类的情感模式。世子对阿蘅姑娘的感情，是一种不计较身份差别的、纯粹的喜欢。这种模式与宿主和长公主殿下有相似之处。】
“你是说，我和慕容雪也是‘不计较身份差别的、纯粹的喜欢’？”
【……本系统没有这么说。本系统只是陈述观察结果。】
“你就是这个意思。”
【……本系统不否认。】
沈吟笑了。
——
春宴上，沈吟遇到了很多人。
有世家公子来搭讪。第一个来的是一个穿着墨绿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看起来二十出头，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自报家门说是“礼部王侍郎的嫡次子”。
“沈姑娘，”他笑着说，折扇一开一合，“久仰久仰。”
沈吟礼貌地笑了笑：“王公子好。”
“沈姑娘在公主府伴读，一定很有才华。改日可否请教一二？”
沈吟正要回答，感觉到一道冷冰冰的目光从旁边射过来。
她偷偷看了一眼慕容雪——长公主殿下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那个王公子身上。
王公子显然也感觉到了。他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干咳两声：“那个……在下突然想起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就走，折扇差点掉在地上。
沈吟忍着笑。
第二个来的是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看起来像个读书人，手里拿着一卷书。
“沈姑娘，在下翰林院编修李——”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他抬头看了慕容雪一眼，长公主殿下正端着一杯茶，目光淡淡地看着他。
李编修的脸白了一下，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沈吟数了数，从进花园到现在，已经有七个人来搭讪了。每个人都是同样的流程——走过来、自报家门、说几句客气话、被慕容雪的眼神吓跑。
“系统，”她在心里说，“她在保护我。”
【……本系统观察到，长公主殿下已经用眼神驱退了七位搭讪者。】
“你数了？”
【……本系统有计数功能。第七位搭讪者是户部陈侍郎的侄子，他在长公主殿下的目光下坚持了四点五秒，比前六位都长。】
“四点五秒？那他很厉害了。”
【……本系统不认为这是值得夸赞的能力。】
沈吟差点笑出声。
她偷偷看了一眼慕容雪——长公主殿下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沈吟注意到，她端着茶杯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公主殿下，”她小声说，“您累不累？”
“不累。”
“那您的手为什么在发抖？”
慕容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放下茶杯。
“……茶太烫了。”
“茶是凉的。”
慕容雪沉默了一瞬。
“本宫说的是上一杯。”
沈吟笑了。
——
下午，沈吟在花园的角落里看到了阿蘅。
阿蘅一个人坐在湖心亭里，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头发梳成简单的发髻，只戴了一支银簪。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绞着，看起来很紧张。
沈吟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阿蘅。”
阿蘅抬起头，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沈姑娘！”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萧衍呢？”
“世子被他娘叫走了。”阿蘅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侯夫人……不太喜欢我。”
沈吟看着她的侧脸。阿蘅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手指还在绞着裙角，那块布料已经被绞皱了。
“阿蘅，”沈吟说，“你别担心。公主殿下会帮你们的。”
阿蘅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了：“真的吗？”
“真的。公主殿下已经去跟皇上请旨了。”
阿蘅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伸手擦掉，又掉了下来。
“沈姑娘，”她哭着笑了，“你和公主殿下都是好人。”
沈吟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她看着湖面上的涟漪，想起了苏晚说的那句话——“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她想，对阿蘅来说，萧衍也是这样的人。
对苏晚来说，她是。
对慕容雪来说……她是什么？
沈吟不知道。
但她想知道。
——
春宴结束后，沈吟和慕容雪坐在回公主府的马车上。
马车晃晃悠悠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音。沈吟靠在慕容雪肩上，闭着眼睛。
“公主殿下，”她说，“今天谢谢您。”
“谢什么？”
“谢您帮我赶走了七个人。”
慕容雪沉默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是七个？”
“系统数的。”
慕容雪没有说话。
但沈吟感觉到，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公主殿下，”沈吟睁开眼睛，看着慕容雪的侧脸，“您是不是对每个靠近我的人，都这么紧张？”
慕容雪的耳尖红了。
“本宫没有紧张。”
“您有。您的手指都捏白了。”
“……本宫只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那您为什么还要来春宴？”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她说，“你在。”
沈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慕容雪，慕容雪看着窗外。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辘辘的声音。
沈吟没有追问。
但她握住了慕容雪的手。
慕容雪没有抽开。
——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春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