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请君入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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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绝望的人，是没有回音的话语。
你就像黑夜，拥有寂寞与群星。
在我这贫瘠的土地上，你是我最后的玫瑰。”
……
深夜，佰壹湾，陆家别墅二楼。
方呈打电话过来时，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红酒味，床上两人人影纠缠。
手机铃声乍然响起，吓了温衡一跳，腰身一塌竟挣脱了陆泽铭的掌心，整个身子跌回床上，叫陆泽铭落了个空。
陆泽铭蹙眉，重新捞起他的腰，朝他臀肉上拍了一记，沉声道：“安分点。”
铃声还在孜孜不倦地响着，陆泽铭置若罔闻，他全凭自己怎么爽怎么来。
温衡不安生地扭着屁股，此刻再是好脾气的人心头那把欲/火也快要烧成怒火了，更何况陆泽铭也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
陆泽铭冷下脸正要发作，却见温衡回头，一双被水淌过似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温声细语的：“手机。”
陆泽铭有片刻的失神，温衡不动声色地轻轻搡了一下他的手臂。铃声愈发急促，大抵是真有什么要紧事。可他也不是一个吃亏的性子。
电话接通，陆泽铭闷哼了一声。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好半天才开口：“……在忙？”
陆泽铭言简意赅：“说。”
方呈清了下嗓子：“等你忙完了再说。”
陆泽铭语气不耐道：“你现在知道让我忙了？”
方呈自知理亏，分辩道：“我这不是怕陆总你听了就没了兴致了吗？”
陆泽铭冷笑一声，抓着温衡的肩头，将人翻了一个面：“我有的是兴致。”
“行。”方呈心想这可是你说的，于是他开口道，“季祈安回来了。”
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陆泽铭不动了。温衡斜眼看了过来。
半晌方呈没听到任何声音，心下感慨还真人鸡分离了。白月光的杀伤力就是不一样啊。
确实是没什么兴致了。眼前浮现季祈安的脸，再看温衡这张盗版的脸，顿时全无兴致。陆泽铭攘开温衡下床，套上睡袍拿起手机，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身体热意渐渐冷却，房里红酒味的信息素也渐渐稀薄。温衡睁着眼，仰面倒在床上，许久，门始终没有再被打开的迹象。看来陆泽铭是真的没有兴趣了。
温衡彻底松弛下来，翻过身缓缓阖上眼。脑袋缩回被子前，不知想到了什么，勾了勾唇角，“噗嗤”发出一声笑。
陆泽铭走到尽头的阳台，双臂枕着栏杆，他俯瞰着楼下水池里映着的一痕月影，燃起一支烟。
淡云微月，烟丝缭绕几许。
陆泽铭眯起眼，弹了弹烟灰，他这才出声道：“怎么回事，他不是在美国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要回来？”
方呈一直没挂电话，就是觉得陆泽铭保不齐会什么时候开口。他说：“他怎么可能在美国好好的，五年前那事你忘了？”
陆泽铭沉默了一瞬。
五年前，季祈安在美国曼哈顿旅居时遭遇车祸，他的omega妻子和两岁的女儿当场身亡。而季祈安本人虽然因为alpha强健的体质侥幸活了下来，但腺体却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之后几年一直在美国疗养。坊间传闻两年前季祈安就已经从疗养院出来了，但行踪不定。
陆泽铭也曾派人暗中寻访过季祈安，但季祈安就是季祈安，从前的天之骄子，哪怕如今算是半个废人，只要他不想就没有人能找到他。
方呈说：“听说这两年里季祈安一直在幕后运营隆晟的美国分公司，只是本人不在台前现身罢了。这次回国，大概率就是要争夺隆晟的所有权。”
隆晟集团这几年争权厉害，季祈安没有出事之前是隆晟既定的太子爷，没有人敢在太岁爷上动土，可自从季祈安出事之后，季家什么妖魔鬼怪都出现了，一个二个都妄想着山鸡变凤凰、狸猫成太子。
目前隆晟掌权人还是季老爷子季肇廷，但老爷子年事已高，用人不济，从四年前开始隆晟就在走下坡路。这次季祈安回来，摆明就是要正本清源。
陆泽铭没想过季祈安会回来，这些年大家都已经默认季祈安爬不起来了，这辈子只会苟且偷生的活着。陆泽铭甚至为了怀念这位“逝去”的白月光，弄了个眉眼有三分相似的beta温衡在身边养着。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季祈安回来了。
火星子燃到烟蒂，陆泽铭把烟掐了。方呈在电话那头问他有什么打算，并且隐晦地提及了温衡。
方呈得知陆泽铭对季祈安的这个惊世骇俗的妄念是在三年前，陆泽铭这人傲慢惯了，压根没打算藏着掖着。
熟悉季祈安的人，只一眼温衡的脸，便能明白陆泽铭那昭然若揭的心思。哪怕温衡与季祈安只有三分相似，然，三分相似足以。
方呈提醒他：“你如果不想让季祈安知道你的心思，趁早把温衡送走。”
陆泽铭指节收拢，捏紧烟蒂，缓缓道：“那如果我就是想让他知道我的心思呢？”
方呈震惊：“你疯了！”
陆泽铭掀了掀眼皮，楼下池中的那一掬水中月晃人心神。他扯唇道：“为什么不可以？”
方呈被惊得半天说不出来话：“他、他可是季祈安！而且你们都是Alpha！”
“那又如何？”性向在他看来从来不是什么问题。那么剩下的只有季祈安自己的意愿了。
陆泽铭眼底划过一丝暗芒。可惜——
“季祈安不是五年前的季祈安。”陆泽抬手，将那截烟蒂精准掷入池中，搅碎那弯月影，“而我，也不是五年前的陆泽铭。”
这一次，他要请君入瓮。
……
温衡第二天醒来，身侧空无一人，房里的红酒味已经淡不可闻。温衡一向觉浅，对陆泽铭的信息素尤为敏感，昨夜却是一夜好眠。
温衡穿好衣服下楼，保姆梁姨把早餐端了上来。温衡用餐时朝楼上望了眼，状似随意问道：“梁姨，陆总呢？”
梁姨说：“先生早早就出了门。”
温衡问：“什么时候？”
梁姨回忆了下：“六点多吧。”
说完，梁姨想起今早陆泽铭是从另个房间出来的，怀疑昨日夜里两人怕是闹了矛盾，担心温衡多想，又找补了句：“许是公司有事吧，早上先生走得匆匆忙忙，早餐都没来得及没吃。”
温衡展颜一笑：“知道了，梁姨。”
吃完早餐，温衡就走了，司机将他送回海铂公寓。
这幢公寓顶楼的大平层是陆泽铭名下的房产，温衡自三年前跟了他后，就搬进了这里。陆泽铭把他安置在这里，自己却是不常踏足，有需求的时候就一通电话把他叫到佰壹湾。
温衡没有事做，上午在公寓里消磨时光。在顶层的露天泳池里游了几个来回，管家拿着手机走来。
“温先生，您的手机响了。”
温衡纵身跃出水面，水珠四溅。波光粼粼，连廊的天花板映照着一片晃动的光影。他游到池边，两手向上一撑，轻巧上岸。
他身材比例很好，腿长腰窄，瘦而不柴，兼具alpha结实紧致的肌肉线条和omega纤瘦清薄的身线。
温衡捋开额前的湿发，浸润着水意的面庞，有种妖冶的俊秀。
管家递来毛巾，温衡边擦边问：“谁的电话？”
管家说：“是赵先生的。”
赵昶，温衡的发小。
温衡把毛巾扔回给管家，接过手机往休息室走。赵昶没什么耐心，电话早就挂了，温衡回拨过去，等了几秒，很快接通了。
“亲爱的温温。”赵昶笑眯眯地唤道。
“好恶心的称呼。”温衡嫌弃得直皱眉，走到靠椅前躺下，威胁道，“你再这么喊，信不信我把你丢到公海里喂鲨鱼？”
“我靠，这么凶残！”赵昶调笑，啧啧两声，“陆泽铭是瞎了才觉得你乖。”
指尖沾着水，温衡捻了捻手指头，哂笑：“他又不是傻子。”他怀疑陆泽铭早就知道他的本性了，陪他猫逗老鼠玩呢。
“什么？”
赵昶没听清，温衡却不打算再细说，略过这个话题，他问：“季祈安的行程打听到了吗？”
赵昶是个情报贩子，经常游走在灰色地带，他的情报网遍布江州各处。之前季祈安回来的事也是他透露给温衡的，比陆泽铭和方呈要早许多。
赵昶说：“季家那边消息一贯封死，不过庄家那边倒是套到了一点消息。庄幼明明晚在海宴举办聚会，季祈安届时会参加。”
海宴，江州有名的私人会所，会员邀请制，准入门槛高，有钱都未必能进。
温衡忖度片刻，问道：“几点？”
“七点左右。”赵昶提醒他，“海宴不好进，新面孔进去第一件事就是要核验身份，你想偶遇季祈安没那么容易。”
温衡那边没了声音，估计是没想到海宴这么严，第一步就将他卡住了。赵昶琢磨半晌，给他出主意：“要不然你用陆泽铭的名头进去吧。”
“那我是找死。”温衡没好气，“自己的情人打着自己的名号逛会所。你是嫌我死的慢是吧？”
赵昶乐不可支。两人说话向来没什么顾忌，他笑意未歇，道：“你找季祈安不也是这么个理吗？”赵昶以为温衡是觉得生活太无聊，想给陆泽铭头上带点绿，找点刺激。
听着赵昶的打趣，温衡看着廊下射进来的阳光，泄泄融融地铺在那里，他缓缓眯眼道：“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找季祈安是为了求生。”
这话不似开玩笑，赵昶收敛起玩闹的神色。不过他还是觉得温衡有点言过其实，陆泽铭虽然称不上完美情人，但也不是那种会杀人放火的人渣。他纳罕道：“陆泽铭对你不算差，何谈说找季祈安是为了求生？”
“他对我是不算差。”平心而论，温衡现在吃的穿的住的用的，都是陆泽铭一手操办。他只用在家躺着当个米虫就够了。也正因为如此，断舍离的当下，是个俗人的温衡语气里难免也有几分惋惜留念，“长得帅、钱又多、活还好，就是性格有点偏执、掌控欲太强，没别的缺点。”
哦，心里还有个白月光季祈安。算了，他本来也只是图他的钱，无伤大雅。
“那你还……”
不待赵昶说完，下一秒，温衡话锋一转，声音骤沉：“可他想要我生孩子！”
这事发生在几周前，事后温衡闭着眼睛小憩，正要进入梦乡，忽然感觉到陆泽铭摸着他的小腹，紧接着听他轻喃道，如果他能给他生个孩子就好了。
温衡霎时睡意全无，只剩毛骨悚然。最可怖的是他的手掌还轻按在他的肚皮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像是这里真的在孕育某个小生命。
温衡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能闭眼装睡。他寄希望于这只是陆泽铭的胡言乱语，可第二天一早无意间觑见陆泽铭瞥向他肚子的眼神，让他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陆泽铭就是个疯子！”温衡咬牙切齿道。
男性beta不能生育，除非做腺体植入手术，将他改造成能完全标记生育的omega。
beta变成Omega？这是什么地狱笑话？所以温衡才说陆泽铭就是个疯子！也无怪他说他找季祈安是为了求生。
温衡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可以为了苟活出卖任何人，这是他从小到大的生存法则。一个贫民窟的孩子，从最低端爬到最顶端，不知道见过多少的自相残杀、见利忘义。他才不奢求爱，他要的是活命。不择手段的、活命。
避害趋利是他的本能，他不确定陆泽铭会有多疯，是不是真的会将他改造成omega，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小人亦是如此。
他知道自己绝非良善，陆泽铭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这场博弈全凭各自本事。温衡眸光冷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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