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焚烬》栗栗苏

8、重逢 重逢

　　两日后，斛玉上仙遣了只灵鸟告知凌虚的下落，凌千芝匆匆收拾了两套衣裙准备出门。

　　青龙和松聆观她今日心情大好，心里跟着高兴起来，松聆问道：“你要去哪里？”

　　凌千芝：“北原圆子谷。”

　　天下共分五洲，东洲，南绵，西川，中州，北原。凌千芝所在的青崖山在东洲以南，圆子谷在北原更北的地方，北原的极寒之地。

　　凌千芝不知道凌虚师兄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师傅是否也跟师兄在一处？圆子谷她没去过，听着名字，似乎会是个圆圆的山谷。

　　凌千芝夜以继日赶路，三日后终于看见北原的面貌。

　　北原的高山屈指可数，多以平地为主，地块划分均匀整齐，百姓们分布在田间地头，长街窄巷，屋舍官署，各司其职。

　　凌千芝趁着心情好，走进繁华的都城，集市两侧卖的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饰品，她精心挑选了两条红色祥云手绳，又往簪阁买了根发簪和两朵绒花，她要漂漂亮亮的去见凌虚师兄！

　　千芝路过一家卖糕饼的店铺，门前排着长队，千芝怀里抱着个檀木匣子快速占位。

　　里头售卖糕饼果脯，凌虚师兄喜欢吃绿豆饼，以及酸酸甜甜的果脯，千芝买了两大包，全都装进玉锦丹青卷中，马不停蹄飞往圆子谷。

　　圆子谷的山头翠绿圆润，云雾缭绕，绿草如茵，岸边花树灿烂明媚，河水清澈见底，小鱼儿摆动尾巴奋力甩尾越出水面，溅起水花。

　　千芝换上北原时下流行的碧色齐胸襦裙，仿照闺阁少女们梳了个双髻，将绒花戴在头上。

　　圆子谷无人看守，千芝看此处并无禁制结界阻拦，千芝拿了几块碎石丢进路中央，毫无反应，凌千芝想了想，绘制出一张名贴，送进谷中。

　　名贴一旦遇到人，便会停下来。

　　千芝则到一旁的大树，飞身坐在树干上，靠着大树等待名贴传来消息，屁股尚未坐热，圆子谷门口出来两个紫衣男子。

　　千芝跳下树，对二人作揖，其中一紫衣男子抱拳道：“姑娘如何知道凌虚师弟在此。”

　　“仙家指路。”

　　“既如此，姑娘请随我二人入内拜见谷主。”

　　千芝跟随他二人，从他们口中才知道圆子谷外围有清玉池，将此地与外界隔绝开来，除非谷中人带路，寻常人找不到入口。

　　谷内昨夜下过雨，石头与树干浸了水颜色深了许多，绿草尖尖儿挂着露珠摇摇欲坠，头顶的花与叶湿漉漉的，时不时滚下来几滴水。

　　一阵清凉的香风袭来，吹开凌千芝额前碎发，那是荷花的清香，她的目光落到远处的荷塘之中，灵力汇聚在池水上，滋养这些花朵。

　　“凌姑娘可是喜欢荷花？”紫衣弟子未听见她脚步声，转头发现她正对着荷塘愣神。

　　凌千芝摇摇头，“人间荷花六月开，圆子谷提早了，我便想瞧瞧。”话音刚落，凌千芝顿住了。

　　一个青衣墨发的清瘦男子从花树后缓步走出，眉眼清冷，神色淡淡，薄唇微红，右手略一拂袖，便拿着纸笔在一块大石头边落座。

　　凌千芝眼前忽然就一阵模糊，眼眶热热的，喉咙像有块东西堵着不上不下，“二位师兄可否等我一下？”

　　紫衣弟子听她声音有所变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瞧见荷花池对面坐着的，可不就是凌虚师弟？

　　“好，你不必着急。”

　　千芝轻手轻脚，直到距离他只有两尺停下，唤道：“凌虚师兄。”

　　凌虚顿了顿，放下笔。

　　“是新来的师妹吗？”凌虚目露疑惑，谷中人数一百来人，他不记得有这张面孔。

　　“新师妹”双眼通红，听到他的话眸光瞬间暗下来，凌虚从怀里摸出一张帕子，“莫哭，擦擦眼，若有难处可与我说。”

　　来圆子谷的人大多都是孤儿，他估摸着“新师妹”与谷中人还不太熟，故而心中难受。

　　“师兄不记得千芝了吗？”凌千芝心里不失望是假的，她虽不知道师兄发生了什么，可只要他在，记不记得她没关系，再重新认识也不如何。

　　“不记得，我昏沉了很长一段时日，自醒来便不记得所有……我……可是有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凌千芝用力摇头，“没有！师兄待我很好。”

　　“那便好……”凌虚转身时眼前一阵发黑，高大身躯就要往一边倒，凌千芝伸手稳住他，凌虚的头枕在凌千芝的肩膀处，尽量让自己清醒。

　　鼻间吸入淡淡的海棠花香，尘封的记忆好似投入一束光，使其有了个稍微清晰的影子。

　　漫长的冬里，万里冰封，无论如何凿不开口子，往后会逐渐融化吧。

　　凌虚意识有些混乱，抬起头往后退，“师妹，我失礼了。”说完，眼睛莫名其妙落在她腰上，他似乎感应到那里有个熟悉的东西。

　　千芝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用衣袖挡了挡，手臂碰到了玉坠子，千芝福至心灵，取出玉坠子，摊平手掌。

　　凌虚定定看着那玉坠子，神识好像都被吸进去，走一圈又回到身体里乱窜，丰沛的灵力流过他身体的每一寸，回到各自的位置修补神识，凌虚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到石桌上，掌心扶着额。

　　千芝绞着手指不知所措，“师兄……对……对不起……我……我去叫其他师兄过来！”

　　“做错了什么？”声音不同于刚才的淡漠疏离，千芝都忘了去找其他师兄。

　　“阿芝，我没有忘记你，过来。”不容抗拒的嗓音传进耳朵里，凌千芝脑子里只剩下过来两个字，凌千芝扑上去环抱住凌虚，大声哭起来。

　　大脑里一张张滑过，他像在翻阅一本长长的画册，补齐缺失的记忆，过程很快，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千芝。

　　他抽出手，温热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脑勺半跪下来，另一只手轻拍安抚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阿芝莫哭了……”

　　“呜……师兄，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我也很想念阿芝。”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