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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全醋宴 ***** ...

  •   入夜,等文画川收拾完厨房又洗漱妥当后,院里静悄悄的,大伙已经都睡下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半个头,洒下一层薄薄的银光,照得院中那棵桂花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摇晃。

      谢蓉抱着笸箩坐在床沿上,就着跳动的火苗在缝制什么东西。她低着头,针线在指间穿梭,一针一针走得细密。

      文画川走近了才看清,是能挂在小猫脖子上的系带。用上好的绸布条子裁成细长的一条,外圈镶着一圈匀净的小米珠,带身上绣着如意云纹。

      “仔细伤了眼睛。”文画川伸手,将她手里的物件夺了过去。

      “诶!我的针!”谢蓉追着站起来,赶紧把针插在布带上,确认它插牢了不会脱了线找不见,这才放心。

      “夜深了,明日还要去送岳父他们,早些睡吧。”

      等谢蓉上了床,文画川帮她把床帐放下来,又熄了她床头的烛火,这才回到榻边,更了衣,上了榻。

      谢蓉支着耳朵听着房中的动静,静默了半晌后,她捏紧被角,试探着开口:“你学问好,那日我嫂嫂问你想不想参加春闱,你没说话,可是有什么顾虑?”

      文画川迟迟没出声。谢蓉还以为他睡了,她裹着被子刚要换个舒服的睡姿,他突然从屏风后幽幽开口。

      “嗯。”他那边也传来了被子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科考最是费银子。况且我课业落下许多年,重新拾起来,天分再高,也不如人家苦读不辍的底子好。”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谁不是挤破了脑袋地想中进士?可读书人太多了,位置就那么几个。我既没钱,请不起大儒,也交不起束脩,还有幼妹要养。若不是你,我还是那个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连件像样的袍子都穿不起的穷小子呢。我真是穷怕了,不敢赌了。”

      谢蓉翻了个身,侧过来,隔着屏风往他那边瞧。

      “可你真的很厉害啊!”她话里的崇拜之意,令文画川的心口热乎乎的。

      “你真觉得我厉害?”他问。

      “当然了!”谢蓉下意识地点头,脑袋在枕头上蹭来蹭去,发出沙沙的声响,“你就教了大虎和小虎几天,他们就考入了白马书院诶!就咱们店斜对角,那间卖散茶的脚店,他家小孙子在魏大儒的私塾读了三年,都没考进去呢!”

      文画川被她逗笑了:“那是邹老先生的功劳,跟我哪有关系。”

      “你还是去科考吧。”谢蓉说,“要花多少钱,我出了。毕竟你分文没要便跟我写了婚书,也算我占了你便宜。而且,若你真的高中,我和育猫坊也都沾光了!”

      顿了顿,她又补上了一句:“不过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提前给你写好和离书,不会耽误你的。你长得好,学问也好,真中了,肯定有很多人要捉你回家当女婿。”

      和离书!?

      文画川一骨碌坐了起来,动作大得榻都晃了一下。

      “你要休了我?”他满眼的不可置信,声音都变了调。

      “对啊。”谢蓉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不过用休这个字,好像不太对劲,应该是……”

      她认真思索着,一时还真找不到合适的词。

      “你要休我!”文画川跟没听见她说话似的,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方才还高了些。

      谢蓉觉得奇怪,半撑起身子,就见他坐在榻上,面朝着她这边。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神色看不太清,只看见他的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你怎么了?”她问。

      文画川偏过脸,抬起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像是在擦什么东西。他的嗓音有些发哽,闷闷的:“没事。”

      那两个字说得很冲。说完他自己也有些后悔,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他重新躺回去,把被子拽过来,动作大得被子哗啦啦响。

      “我睡了。”说完,他便将脸深深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发顶。

      “哦。”谢蓉呆呆地应了一声,也躺了回去。

      她睁着眼睛看着帐顶,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他为什么生气。

      清晨,汴京城的街上只有几家零星卖早餐的铺子在营业,空气里飘着炊饼和粥的香气,路上几乎没什么人。

      谢家一行人从育猫坊出来,浩浩荡荡地往码头去。

      文画川肩上挑着扁担,两头各吊着一个箩筐,筐里装得满满当当,全是他给他们准备的卤味、肉酱之类的耐放吃食。坛子挨着坛子,罐子叠着罐子,用稻草塞紧了缝隙,以防路上颠簸磕碎了。

      码头上,船已经解了缆绳,船板搭在岸上,水波一下一下地拍着船身,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谢宏盛最先上船,郁堂春和邹霏雪围着谢蓉说了好半天的悄悄话,这才转身往船上走。

      等她们全都上去了,压后的谢磲拍了拍文画川的肩膀,也上去了。

      船离岸了。

      船桨划开水面,船身慢慢地往河心去。岸上的人影越来越小,船上的面孔也越来越模糊。

      谢蓉举着手臂不停地挥,挥到胳膊都酸了,也不肯放下来。

      船越行越远,渐渐地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最后连小黑点都消失了,融进了河面上白茫茫的水汽里。

      谢蓉依依不舍地放下了挥动的手臂,被文画川轻轻抓着手腕,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走。

      早上文画川做的羊肉面,大人们都吃过了,可孩子们还饿着。

      谢蓉在前头的店里忙活着,给猫笼换沙土的时候,文画川去了后院,挨个把孩子们喊起来,催促他们穿衣洗漱,然后急匆匆地钻进了厨房。

      等会儿吃完饭,他得先送大虎小虎去白马书院,再去邹老先生那儿授课。时辰卡得紧,耽误不得。

      太久没亲自铲猫屎,谢蓉被那股子味儿熏得差点把早饭都吐出来。

      分明是她习以为常的活计,才停了这么几天,她居然还不习惯了!谢蓉在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瞬,然后硬着头皮,屏住呼吸,继续给猫猫们更换沙土盘。

      “姑姑,我去书院了。”

      “嫂嫂,我跟哥哥去书塾了。”

      文画川牵着一串小孩从后院出来,三个小家伙七嘴八舌地跟谢蓉告别。

      谢蓉笑着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算是回应。

      孩子们都走出去了,文画川却还站在门口没动。

      他抿着唇,眼睛红红地看着她,那目光里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倔强,像是有话要说,又憋着不肯开口。

      谢蓉见他迟迟不走,还以为他真有什么话要交代,便也静静地回望着他,等他出声。

      文画川的表情又倔又气,眉头微微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绷得紧紧的,整个人站在那儿,像个受气包。

      等了半晌也不见他出声,谢蓉的耐心终于耗光了。

      她正要开口问“你到底有没有事”,忽地,文画川猛地一挥衣袖,重重地“哼”了一声,气哄哄地转身走了,脚步又快又重,踩得地面咚咚响。

      “莫名其妙!”谢蓉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她气不过,又拿起手头上的帕子“啪”地摔在柜台上,一下接一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替她骂人。

      皇城司葛都头的夫人翁琼,是出了名的爱猫之人。

      她养了只金被银床,简直是当亲闺女养。光吃食上就是顶好的羊肉,比寻常人家吃得还好,金贵得很。

      春天到了,家里的猫也长大了,翁夫人便亲自带着她的猫姑娘来了趟育猫坊,想给她家闺女找个合眼缘的猫夫婿。

      英气勇武的黑狸花、温顺娇憨的霄飞练、温软丰腴的金丝虎……谢蓉挨个将翁夫人看对眼的自家孩子拿出来,一只一只地放在地上,让她家猫姑娘相看。

      可猫姑娘趴在翁夫人怀里,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就把头扭开了。换一只,还是扭开。再换一只,干脆闭上了眼睛,连看都不看了。

      就在谢蓉准备放过这到嘴边的肥肉时,猫姑娘“喵”了一声,轻盈地从翁夫人的怀中跳了下来,四只爪子无声地落在地上,尾巴翘得高高的,直奔角落里的一个笼子而去。

      竹笼里的滚地锦,长相上着实有些独特。

      它全身黑黄相间,毛色杂糅在一起,黑一块黄一块的,没个章法。

      汴京人养猫,讲究毛色纯正、品相周正,滚地锦这种杂色猫,向来不太受待见。

      但此猫多为雌猫,谢蓉养的这只可是百不遇一的稀罕雄猫。她想养大了,留着配种,看看能不能运气好,生几只毛色均匀、卖相佳的滚地锦、吼彩霞之类的小猫,卖个好价钱。

      只见葛大姑娘,哦,就是翁夫人带来的那只小母猫,在距离竹笼一步之隔的地方忽然停了下来。

      她用力嗅了嗅竹笼里的气息,鼻翼翕动着,尾巴尖轻轻一颤。随后她又“喵”了一声,这一声比方才长,比方才柔,尾音往上挑着,像在撒娇。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竹笼,两只后脚不停地在原地蹬啊蹬,爪子在地砖上刮出细细的声响。屁股抬得高高的,尾巴歪向一边,回头望着竹笼里的滚地锦,眼神水汪汪的。

      谢蓉倏地睁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下来。

      她微微偏头,偷偷觑了一眼翁夫人的脸色。

      翁夫人的脸都要绿了,嘴角往下撇着,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唉!谢蓉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看来要棒打鸳鸯了!这葛大姑娘的婚事,她娘不同意啊!

      她正想上前去将竹笼提起来放到高处,翁夫人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这猫,”翁夫人几乎是咬紧了后槽牙,才说出这几个字的,“多少钱一次?”

      给猫配种的事,谢蓉做多了,但是当猫鸨还是头一次。

      以往也不乏有夫人们来给自己家的小猫聘夫婿、聘夫人,可只按次数结款、不赎猫的,还真没有过。

      她沉思了几息,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番,然后对翁夫人亮出了一个手势。

      “二百文一次,包孕只需五百文,若未孕,可免费补配一次。”

      翁夫人看了一眼地上还在蹬腿的葛大姑娘,又看了一眼竹笼里那只杂毛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就它了。”

      文画川心里憋着火,一整日都不痛快。

      授完课,他跟邹老先生打了声招呼,早早地就带阿春提前回去了。

      前厅空空如也,柜台后头没有人。

      文画川眉头一皱,拉着阿春走到猫舍,也没瞧见谢蓉的身影。

      他的心“咯噔”一下,正想着自己早上是不是太过分了,就听到后院有叮叮当当的动静,像在搬什么东西。

      他赶紧牵着阿春继续往里走。

      翁夫人挑剔得很。

      她不但要谢蓉隆重地布置她家葛大姑娘和滚地锦的婚房,还特意强调,夫妻洞房乃是私事,断不可在猫舍那样的大庭广众之下进行。

      无奈,谢蓉只好去后院给腾出一间空房来。

      可后院的厢房再多,也架不住谢家人多啊!

      统共就这么几间屋子,只有阿春边上、文画川住的那间能用了。

      但,隔壁住的可是个五岁的小姑娘!小猫洞房花烛,隔壁睡个小孩,委实不合适!

      思来想去,她把目光放到了自己的屋子。

      “小心!”

      文画川撒开阿春的手,快步上前,托了一把谢蓉的胳膊。

      她怀里抱着一摞被褥,摞得高高的,都快挡住视线了,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连人带被子摔在地上。

      “你回来了!”谢蓉面上一喜,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快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了,搬进你之前住的房间去。”

      说完,她就继续抱着被褥往阿春那屋走。走出几步,又忽然回头,对着不远处正仰着脸看她的阿春说道:“阿春,嫂嫂要跟你挤几日,你可愿意?”

      “嗯!”阿春用力地点头,“我愿意和嫂嫂睡!”

      文画川像是被人兜头淋了一桶冰水,浑身上下从头顶凉到脚底板。

      他们是假夫妻不错,可谢家人今早才走,他今晚就要被赶出去了吗?

      再说了,他们如今可是真有婚书了的。白纸黑字,开封府盖了印的,不是之前那张糊弄人的契书。

      “哦。”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抬脚进了房间。

      一进门,他就怔住了。

      屋里简直跟遭了贼似的,说全空了都不为过!

      “你站这干嘛啊!”

      去而复返的谢蓉见他杵在原地发呆,便扒开他的肩膀挤了进去,边走边说:“快来搬东西啊!”

      “是屋顶漏了?还是房子有什么问题吗?为何……”文画川呆呆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屋子,十分费解。

      谢蓉抱起桌上的妆奁,铜镜和梳子在里面叮叮当当地响:“房子没事,是接了单生意,要将屋子空出来当婚房。”

      “婚房?”

      文画川大吃一惊,面颊“唰”地就染上了绯红色,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连耳垂都红了。他一脸羞赧,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声音也低了下去:“是不是太着急了些……”

      “急啊!怎么不急!你快搬吧!我还得布置呢!明个一早,翁夫人就要来给她家姑娘验房了!”

      “翁夫人?”文画川猛地抬起头,声音拔高了八度。

      “对啊!”谢蓉抱着木盒在他面前站定,歪着头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翁夫人家的葛大姑娘,嗷,就是她养的小猫,看上了咱家的一只崽崽,要来配种,我得把我屋子收拾出来,给它们当婚房使。”

      一瞬间,文画川心里的悸动荡然无存,像被人拿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子,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少自作多情了,人家心里,根本没有你。”

      厨房里,文画川系上围裙,冷着脸开始他们的晚饭。

      碧绿的莴笋削了皮,切成细丝,用盐抓了抓,腌出水分后,沥干了,放进盘子里。调味的时候,文画川有些心不在焉的,一不小心,咕嘟咕嘟地倒了大半碗醋进去。

      他赶紧撒了些糖来补救,搅拌均匀后,拿筷子尝了尝,虽然有些酸,但还能吃。

      他长舒了口气,收敛心神,继续忙活着。

      白萝卜切成薄片,昨晚就用料汁腌制上了。酱褐色透进了萝卜的纹理里,不重但肉眼可见的有了颜色。他将它们捞出来,摆进了碗里,倒料汁的时候,都没注意到,自己把料碗和醋碗拿错了。

      新下来的茄子,他特意没去皮,切成条后,裹了层薄薄的面粉,下油锅炸到金黄后,捞出来备用。

      锅里留底油,倒糖,倒醋。糖醋汁熬得浓稠了,把炸好的茄条倒进去,快速翻炒,让每一根茄条都裹满酱汁。

      回来的时候,路过菜市,见猪腰新鲜,他买了半块回来。

      这东西处理起来费工夫。得先剖开,片去里头的白筋,再切麦穗花刀——横着切,竖着切,切出一格一格的纹路,但不切断。

      切好的腰花用清水反复漂洗,洗到水清了,没有血水了为止。

      锅里水烧开,腰花倒进去焯烫,几息的工夫就捞出来,过凉水。

      爆香姜蒜,往里倒大半碗的醋进去。醋在热锅里“刺啦”一声,白烟腾起,酸味弥漫了整个厨房。加盐、加酱清,最后把腰花倒进去快速翻炒,让每一朵腰花都裹上醋汁。

      谢蓉刚挂好红绸,一开门就闻到了那股子呛鼻子的醋味。

      她赶紧回身带上了屋门,生怕气味飘进去,影响了明日的“婚房”。

      “文画川这是做的什么饭啊!这么酸!”她嘀咕了一句,没太在意,径直去了阿春的房间,陪她玩翻花绳。

      “吃饭了!”文画川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声音冷淡地对着房间的方向喊了一声。

      谢蓉欢欢喜喜地带着阿春洗干净手,还没走近饭桌,便嗅到了夹杂在饭菜香气里的浓重醋味。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桌上的菜,正思考是哪道要放这么多的醋呢,文画川便将一碗盛好的米饭放在了她面前。

      “多谢!”

      谢蓉下意识地道了声谢,文画川的面色却更冷了。他嘴角往下压了压,没应声。

      谢蓉随手将筷子伸向了距离她最近的糖醋茄条。

      茄条裹着浓稠的糖醋汁,油亮亮的。可她夹起一根送进嘴里,牙齿一碰,酸味就从舌尖炸开,直冲脑门,酸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甜味虽有,可难掩过量的醋酸味,尖锐地就往鼻腔里钻,熏得谢蓉眼眶都有些红。

      这是打死卖醋的了?

      她“唰”地抬起眼皮,看向了坐在对面的文画川。

      文画川正在吃凉拌莴笋,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才嚼了两下,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嘴角抽了抽,像是在忍什么。

      但他眉头仅蹙了一会儿便散开了,面无表情地继续嚼,嚼完了,还又夹了一筷子。

      他不提,谢蓉也打算闷声不说话。

      文画春年纪小,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纪。

      她夹了一筷子酸萝卜,塞进嘴里嚼了嚼,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哥哥!”她不满地看向文画川,声音里带着控诉,“这萝卜酸死了!”

      文画川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眼皮都没抬,夹了一筷子的醋溜腰花放进她碗里。

      “酸萝卜,不酸怎么吃。”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满桌子的菜都酸成这样是天经地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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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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