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谣》巳烛

2、刁奴 太阳日

　　太阳日落西山时，沈府的大门才缓缓打开，只见一个青衣婢女出来。
　　绿漪没想到，这个二姑娘竟然会在外头守了一下午。
　　她走到沈妧面前，不屑道：“今日夫人繁忙，来不及接见姑娘，就派奴婢前来为大姑娘引路，请姑娘多担待些。”
　　沈妧面无表情，只道：“那便姑姑请引路吧。”
　　绿漪直了直身子，引着二人，穿过了沈府大门，“今时不同往日，姑娘去外地久了，想来京中的风俗也差不多忘了，姑娘好生走着，仔细别坏了规矩。”
　　刚跨第一道门时，绿漪忙道：“姑娘，先迈左腿！”
　　沈妧停住脚步，目光一寒，“怎么？沈府的规矩是你定的？”
　　绿漪一噎，正色道：“这是沈府的规矩，奴婢也只是按规矩行事，更何况，日后姑娘学的礼仪规矩还很多，门前迈脚不过是其中一环，姑娘还是好好照做吧。”
　　听着婢女一大堆无厘头的话，花楹攥紧拳头，咬牙：“姑娘回来还没多久，你们就这么着急给她立规矩，是看不起人吗？”
　　沈妧拉住花楹的手，一个眼神射向她。
　　花楹噤声，愤愤不平看向绿漪。
　　府上的下人都敢如此轻视她们，那将来可还了得？
　　绿漪躬身，“姑娘既是沈家人，日后代表的就是沈家门楣，可不能因为一些小差错而坏了沈家家风。”
　　沈妧握紧花楹的手，沉声回应：“姑姑说的是。”
　　绿漪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一个姑娘，还不是照样被拿捏在手。
　　绿漪笑着，侧身越过第一道门至第二道门，顿住脚步又道：“这倒是第二道门，名曰垂花门，姑娘日后成了新妇可要切记，垂花门是万万不能迈出的。”
　　垂花门……新妇……沈妧忽然笑了，目光却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姑姑如此着急教我规矩，是怕几日后的新婚宴席上，我坏了规矩，惹得他人嘲笑吗？”
　　绿漪僵直身子，手心微微出汗。
　　这件事府上无一人外传，这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先别猜我是如何知道的，就说‘是’或‘不是’？”
　　她清脆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绿漪心中莫名疙瘩一声。
　　“呵呵……”绿漪干巴巴一笑，“是二姑娘多心了，新婚一事关乎姑娘一生，怎可胡乱猜测……天色不早了，姑娘还是快快回去吧。”
　　她脸上挂着一抹讨好的笑容，趁着说话的缝隙，上前扶住沈妧，手腕却被一抓，一股钻心的痛传来。
　　“姑姑是听不懂人话吗？”沈妧一字一句道，手中的劲愈发加大，疼得绿漪发出”哎呦”一声。
　　再不说实话，只怕她的骨头就要被沈妧捏碎了。
　　绿漪咬牙，“我说……我说……是……是苏二公子。府上为姑娘说了亲，聘礼已经送来，现在就只等着姑娘回来，不日后成婚。”
　　“苏二公子……”花楹喃喃着，眸光一闪，“阿姊，是牡丹姐姐信中提到的那个，每日逛花楼，一事无成的苏二公子——苏锦明。”
　　沈妧松开绿漪，“多谢姑姑提点，还请姑姑最好守口如瓶，否则——”
　　暮色中，柔和的光暖暖透进人心中，却被一句寒凉的话截住，“姑姑连自己死哪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