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想要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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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东西呢……呵呵……”瓦伦丁打了个响指：“！”
果然跟着罗伊是一个正确的决定，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证实了他之前在路上灵光一现的想法。
那帽下的咖啡色眼睛透着微笑，对未知事物的欣喜刺激和挑逗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在他面前发生的这一切让瓦伦丁几乎想要大笑，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他欣喜若狂！毕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不寻常与“看到”不寻常的景象是截然不同的。他庆幸自己没有因为在伦敦桥上偶然出现的情绪而放弃对罗伊的调查。他感觉自己正在一步步地接近那个不可捉摸的世界，他不自觉地舔舔嘴唇，跟紧了前面的目标。
前面的人出其不意地转过身来，警觉的目光盯上了特意装扮后的瓦伦丁。
“糟了，他发现了，这次是真的！”瓦伦丁立刻强迫性地全身放松，镇定悠闲地反而迎面往罗伊的方向走去，他每一步都重而厚实地踏在地上，使自己和那些整日在码头混饭的人物看起来一样，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听见，什么也没有看见。
前面警觉的眼光闪烁了一阵，便消失了，他也笔直地向这边走过来，似已不再怀疑瓦伦丁的身份。可就在擦肩一刻，瓦伦丁全身一下子绷紧——因为冰冷而强健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高明的化妆和演技，可惜一个人的气味再怎么掩饰也是无法改变的。”罗伊把头低下来，在他的衣领上深吸了一口气。
“你跟了我多久？”冷利的低声线环绕耳边。
瓦伦丁笑了出来：“一直。”
“不要认为你救过我让我尝过你的血，你就可以做一些愚蠢的事。”
“其实我不想这么做，我也有迫不得已的理由。你涉嫌一起凶杀，我受委托有责任来调查你。”一本正经的话在瓦伦丁嘴里说出来却说出了调侃的味道，听起来完全没有下一句仿佛玩笑一样的话来得真实：“……而且……出于‘某些’私人原因，我也不得不来弄清楚你究竟是什么。”
瓦伦丁轻笑着补充道：“这才是重点。”
“不需要你来管我们的事。”扼住咽喉的手箍得更紧了。
“唔……咳咳……”瓦伦丁因为极度的呼吸不畅而急促地喘息了起来，但是笑容却还在脸上：“对我想要的……东西，我绝对……不会放弃，除非我死……”
瓦伦丁背后触到了冷硬的事物，他的背被迫靠上了墙，身前是罗伊高大的身躯，鼻尖已贴上鼻尖……罗伊的冷酷到冻结的眼光地直看到他心里，接近死亡的气息几乎要钻进瓦伦丁的骨髓。杀人的目光若真是刀子就是从他的眼中毫不留情地切下去……而脖子下那只越来越紧的手使瓦伦丁喘得更加强烈……
“再说一遍……”罗伊缓缓的声音听起来说不出的恐怖。
“我说……我相当中意你呢。”处在下风的瓦伦丁故意说着激怒他的话。
“愚蠢的人！”罗伊的怒吼伴着手上的动作使瓦伦丁被拉离然后又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唔呃——！”瓦伦丁呻吟着，坐倒在地上的他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只手按住后脑撞伤的地方：“……别动。”
暗夜安静的街巷“咔”地一声金属碰撞——像是保险被拉开的声响，在他的右手上，一只纯手工的手枪正对着罗伊的胸膛，特地提醒着对面的人：“银子弹。”
“被这东西穿过心脏可不是什么有趣的经历。”
“你想干什么?”罗伊冷漠地看着他的枪口。
“只是想让我们都冷静下来，好好谈谈。”瓦伦丁好整以暇。
罗伊不屑地瞟过瓦伦丁拿枪的右手。
“你不是想抓到你的那位同类吗？我们合作，但是前提是你必须让我了解你或是你们的种族。很好的交易不是吗？你觉得怎么样？”
“……”
“我跟着你并无恶意，虽然我接手了最近的几个案子，但是我本人并不认为你是凶手，所以我不会把你当作我的缉捕对象。”
“Why?”
“‘为什么？’这是个好问题……我们先从吸血鬼酒吧门外的命案说起……那天我在那里看见的人是你吧……不不，你不需要回答……我知道是那一定就是你……你一见到我就走了。或者可以理解为‘逃跑’。是你杀了他们？至少这个希尔顿警长就怀疑过，而且我也曾经这样设想，毕竟事情刚发生在什么线索都没有之前任何可能性都是存在的。”
罗伊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未说完的话。
“记得我见到你那个时候，你是蹲下来的。但是，为什么？作为一个凶手，若不是以抢劫财物为目的的话，在作案之后一定是尽快离开作案现场，而你为什么要蹲下来浪费时间呢？……答案明了了不是吗？再清楚不过了……”瓦伦丁在诉说他的推理时表情显得有些小小的兴奋和激动，语调也开始上扬了起来：
“唯一的解释是你的目的肯定也和我相同，是在查看他们的死因。至于，什么所谓的‘逃跑’恐怕也只是一般意义上的‘缉凶’吧。所以实际上第一目击证人不是我，而是你！你不是凶手。” 瓦伦丁微笑了，成熟而温和地用他咖啡色的眼带着智者的不可捉摸。
罗伊一贯沉默，无论外界事物如何改变，那月也如往昔荧荧的穿过雾霭的光华萦绕着他的身躯。
瓦伦丁欣赏性地笑着，并未因此而停止自己的话题。
“接下来，我们第二次的见面更是印证了我的猜测。尽管一切开始得有些……出人意料……”他顿了顿，不再看罗伊，也把自己的脸隐没在了黑暗里不让人看见自己的表情。他仿佛再一次想到了某个曾经发生的场景。
罗伊若木刻面具一样少有鲜活表情的面容淡了，他也想到了那个小小的插曲吗？
他是在回味，是在重温那第一次品尝到叫他无法忘却的甘醇的血液滋味时的夜晚，还是在留恋那夜被玻璃杯口划破的柔软的嘴唇？
而那仅仅也只是一瞬间。
“凭什么你认为你有能力找到他？”
瓦伦丁托着下颚哧地笑了起来，用食指在一侧的额际敲了敲：“只需要动一动脑子。”
“为了证明我有充分的理由和动机能找到他，请容许我作一个小小的解释……请原谅我那一次把你带回我家后冒昧的行为，我擅自采集了你的血样。”瓦伦丁回过身丝毫没有炫耀意思地继续说道：“虽然最后的化验结果还没出来，但就我的知识范围——我是指以一个有行医执照和牛津大学医学博士学位的人所能认知的一般情况而言，你的身体机能比我们要优越很多，准确些……应该是完全脱离了人类身体的基本标准……”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罗伊毫不留情地打断。
“当然不是，请你先耐心些，我只是想要以此来证明我下面观点……”瓦伦丁解释着：“对于超越了我们能力的你，寻常人是绝不可能导致你受到这种程度的伤害。所以，必然那个袭击你的人至少也拥有和你一样或者是更高于你的素质。”
“酒吧附近的那次凶杀只可能是像你这样的特殊群体才能造成的，而你又不是凶手。那么在目前已知的两个特殊生命中，除你之外的另一个人就有极大的嫌疑了。而且，你受伤的那天，身上沾到了怀特家晚宴上桌上的装饰花瓣，我在宴会上没发现你出席。所以，我相信那花瓣是袭击你的人身上的，他一定是在晚宴上出现过。接着，第二天，同样是出席了布莱恩·怀特的晚宴的莫里森先生就死了。也就是说，我有充分的理由去抓他并且不惜任何代价……原本我以为单凭我个人的力量还不能掌握他的动向。但是有了你就不同了，有别一般想调查他的人，你掌握的一定比我多得多……而我也拥有你所不具备的便利条件和消息渠道。很公平，我们各取所需。”
瓦伦丁详细而态度友好地叙述着。他甚至全心地期待自己这段不亚于任何一个演讲专家的一流演说词能从罗伊嘴里换来一个“I do”。
但是，从另一个人那边说出的却是……“No way.”
罗伊就这样完全无视瓦伦丁手里的枪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瓦伦丁皱着眉：“骄傲顽固的家伙……”
正要走，罗伊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特地赶来东区找我，你似乎是在听到我们说话之前就清楚我在追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啊，那是我刚才在伦敦城的街上……”
谈到了瓦伦丁引以自豪而且乐道的推理话题——
“算了，我并不想知道答案……”
又一句无情的话让他温暖的笑容瞬间冻僵。
罗伊面无表情地带着很不自然的步伐走去，离瓦伦丁以经很远了，身后突然传来枪声，然后是残疾的右脚边地面上亮亮地钉入了一颗银子弹，恰巧在他的脚跟后一英寸。
“是想让我知道刚才放任我走而没有开枪已是手下留情了吗？的确是好枪法……”罗伊冷哼一声，裹紧风衣没入远处的薄雾中。
瓦伦丁收起手枪，沉稳自信又回到了他的脸上：“你会和我合作的，要不了多久。”
与此同时……
普利斯特莱庄园，爱琳娜抱着一大堆文献和书费力地穿过走廊。
“让我来吧。”侍从忙走上前从女管家手中接过：“这些东西放在哪里？”
“放到公爵的书桌上吧，翰斯。”爱琳娜拣起落到地上的资料。
侍从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开始念起上面的内容来：“异教信仰……圣餐里的面包和葡萄酒视为耶稣的身体和血……无疑是吸血鬼流言的前身？”
他抬头看了一眼爱琳娜，又翻过一本：“《北欧传说，吸血僵尸》……？”
侍从扬扬眉头：“魑蝠？《莉丽丝》……夜妖……古代闪米牧人传说的女妖，常在荒无人烟之地出没，袭击小孩获得血液……？”
他快速地又翻了翻下面的一些散页和似乎看来非常古旧的手抄本：“《吸血鬼传说的起源》……？延缓衰老的古老药方是吸食处女的血？……”侍从的表情越来越奇怪，他努力地忍住笑问：“这些古怪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别这样看着我，不是我的。”爱琳娜没好气地说，“公爵他想要关于吸血鬼的资料。”
“公爵认为那个连续杀人的疯子是一个吸血鬼？”
爱琳娜耸肩。
“放到书桌上就行了吗？”侍从笑了笑：“好的，我明白了。”
爱琳娜有些头疼地道：“有时候我真不知道我们这位公爵大人在想些什么，上次放下身份去给警察做侦探，这次难道是要背着十字架带着桃木钉去当捉鬼专家吗？”
“是的，亲爱的，你总算是说对了。不过你不觉得拿着那些沉重的家伙在外面到处走动对我的形象和风度很有影响吗？”某个本不该在这里出现的声音突然在爱琳娜身后说着。
爱琳娜猛地跳起来：“公爵先生，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看见您从楼梯上来？”
“我想，偶尔从窗户进来也不错。”
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古怪的事，她的整张脸都发白了：“……公爵先生……可是……这里是三楼！”
瓦伦丁掏出怀表看了看又放了回去：“没错，以前最高记录是21秒半，几年没有运动了，或许我该考虑考虑下个月去登山。”
侍从一手扶住差点要倒地的管家。
“翰斯。”
“是，先生。”
“带我们美丽的爱琳娜去休息。”
“好的，先生。”
“啊，别忘了把东西放到我桌上。”
“我这就去办。”
瓦伦丁吩咐完就兴冲冲地往实验室去了。
“好些了吗？”侍从好心地把包了冰块的毛巾贴到了管家的头上。
可回答他的不是才清醒过来的美貌管家，而是从实验室传来的男性的歇斯底里的喊叫：
“完全不可思议，化验的结果彻底击垮了这个时代所有在人类生理方面的理论科学！还真是讽刺，那些耗尽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无数心血的理论在你的面前成了一堆废纸！那么，那些学院里的学者教授今天还呆在那里研究什么？！！”
瓦伦丁拿着试管和血样疯子一样从实验室里冲了出来：“我亲爱的翰斯和爱琳娜，结果出来了！”
“哈哈哈哈，我学了十几年的医，可是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我我所知道的一切都错了！！这真好，真是太好了！！我找到了，这正是我想要的！我敢说我是这世界上第一个见证者！！”语气里带着无与伦比的自豪和快乐。
从猛然打开的门里，可以看见厚厚的书本落了一地，散页像雪片一样从天花板飘下来。
“什么医学权威？都见鬼去吧！！！！”他叫着笑着把那些扔得更高或者更远。
然后他顿了顿，神秘而又缓慢地说道：
“知道今年的圣诞礼物我想要什么吗？我要活的~~~~~~一个活的！你们能理解吗？……活的……”他特地在这个词上拖长了音，然后坚定郑重地说：
“对，没错，我什么也不想要，我就要他！”
他冲着大厅里的两人笑了一笑，精神饱满地又重新投入他的资料堆里去了，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两人的呆楞。
“……”，爱琳娜从沙发上坐起来，毛巾从她的头上滑下：“翰斯，你听懂公爵刚才说的是什么了吗？”
侍从沉默了一下：“好像是在说什么‘活的’……先生想要一个什么活的东西当今年的圣诞礼物。”
“活的什么？实验用的老鼠？猫？还是狗？今年圣诞节之前你就去买吧。”
侍从想了想：“可是，有一个问题……刚刚公爵的话里用的似乎不是‘它’（it）……听起来倒像是‘他’（him）……”
“……”
爱琳娜茫然地盯住了实验室的门，挫败般地又将毛巾盖到了脸上：“但愿在公爵先生恢复正常的那一天我还活着……”
又是早晨，一贯穿着保守的蓝黑色连裙制服把一头红发高高盘起的女郎走进厨房，那严谨的走路姿势和速度仿佛就如同她效率化的作风一样。
侍从刚从厨子那里接过早餐就立刻被爱琳娜挡下了去路。
“今天我来干，你休息吧。”女郎毫不客气地拿走了餐盘。
侍从看了看她那副微微有些不快的神情，问道：“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是，我只是想借个机会和公爵先生谈谈……你不觉得公爵最近有点太不像话了吗？我实在是无法再容忍下去了！”她说得简直有些咬牙切齿了。
“您是指昨天公爵从窗户爬上进来？还是说先生在实验室里大喊大叫？”
“我是指全部！——‘亲爱的爱琳娜，我今天晚上不回来了。’是的先生；‘爱琳娜，我要你帮我准备一下吸血鬼的资料。’哦，好；‘爱琳娜，我今天从街上带了一个陌生的受伤了的流浪汉回来，他今天在这里过夜。’虽然这有些离谱，毕竟您是这里的主人，您愿意怎样就怎样吧……；‘爱琳娜，你知道吗？我今天是从窗户外面爬进三楼的’，啊，我知道您是一个攀岩好手。所有的，所有的……我都忍耐下来了，可是今天早上我们尊敬的公爵大人隔着卧室的门用他最和蔼可亲的声音告诉我……他决定不参加已经早在一年前就准备好的商务会议了，而把这宝贵的来之不易的空闲拿来去调查什么荒唐可笑的吸血鬼杀人！我受够了！！我真的是无法忍耐了！！如果我是普利斯特莱家的什么人，我早就——”说到最高处，爱琳娜一手托着餐盘一手紧紧地握住餐盘上一只盛着热牛奶的杯子，激动地颤抖。
“冷静，冷静点……小姐……”侍从忙打断她接下来将说出口少有的无礼节可言的话，他若不立即阻止，不难想象公爵头上被扣了一只牛奶杯的情况在几分钟后就会真的发生。
“冷静……放松……呼吸……很好。”
爱琳娜的胸膛随着深呼吸缓慢地起伏着，直至完全平静了下来，因为刚才的激动眼有些红声音有些发哑：“这里到底谁才是公爵？是他？还是我？为什么他总是把本该是他来做的事全推给我？”
“好了好了，没事了，你去和公爵谈谈……”侍从安慰地礼貌地吻了爱琳娜两边脸颊，又拍了拍她的背。
爱琳娜终于缓和了精神拿好餐盘向二楼走去。
“公爵！”爱琳娜走到瓦伦丁的卧室门前，推开门看见了房间里的人。
瓦伦丁靠在床前的一把软垫皮椅上很专注地在读着那些关于吸血鬼的笔记，台灯还亮着，床上的被子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丁点折痕也没有，已经是早晨了而昨天他竟连睡衣也没有换。
让爱琳娜想不到的是把任何事情都当成玩乐的人居然还有严肃认真的时候。她放下盘子，皱起了眉：“如果您对自己的家族和自己的责任能够像对这些无稽的传说一样重视，那倒是一件值得拿来庆祝的事。”
瓦伦丁放下手中的书，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眼角和鼻梁，用稍显困顿的眼神看了一下丰盛的早餐和面前气势汹汹的管家：“你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显而易见，是的。我需要一个您给出一个不出席今天会议的让人满意的理由。”爱琳娜坦然承认。
“我说过了，我今天要去查案子，如果我去参加会议就没办法进行调查了，时间拖得越久，很多有用的线索就会被人为地湮没的。”
“这个理由，我并不满意。您是普利斯特莱公爵，并不是英国警察或者是什么侦探，您的责任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瓦伦丁低下头，拿起了餐刀，在面包片上抹上厚厚的一层鱼籽酱，并没有回答爱琳娜的话：“……五岁的时候，我的梦想是做一个花匠。我很喜欢花园里那些花……它们的颜色和排列布置是那么地吸引我，它们的名称、花期、品种、产地、我都记得，甚至我还亲手种过一株，它现在还在那儿，那儿，花坛里最中央的那丛三色堇就是我种的……”他拉开了窗帘指着窗外院子里的一个角落。
“可是我父亲说，‘不行！你是未来的公爵。’。”
他慢慢用餐刀把面包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七岁……我想做一个音乐家，那时我脑子里全是莫扎特、苏伯特、巴赫的曲目还有一些别的……于是我学会了钢琴、小提琴、长笛、小号……可当我告诉父母，我想去普通音乐学校念书时，他们把我送进了贵族寄宿学校，那里的音乐课程和死板的音乐老师根本就不能满足我的需求，他们更多的是想把我培养成一个政坛名人和经营人才，而不是一个音乐家。”
瓦伦丁用叉，叉起每一小块，细细地咀嚼起来：“从十一岁开始，我又迷上了画……提香、卡拉·瓦乔、委拉斯开兹、鲁本斯、路易斯塔尔、哈尔斯、伦勃朗……以及那整整一个时代……我们现在管它叫‘文艺复兴’。这中间又有威尼斯画派、弗兰德尔画派、西班牙画派、弗罗伦萨画派以及它那些‘文艺复兴的种子’……太多了。不过我个人不太喜欢波堤切利的微带着东方味的拜占庭风格的《维纳斯的诞生》，根据解剖学来说脖子和手都太长了，整体的花纹图案都只是有装饰效果和平面浮雕感空间透视太弱。相对于那些宗教和奢靡，我更推崇荷兰派的自然，在平淡朴素中最能表现色彩的细微变化，一切都真实，用不着用幻想的灵光再加装点，过不了几年，人们必将认识到它们之中一些不知名的画家的作品是蕴藏大量艺术价值的……如果能把这些先一步收集起来，未来将不可估量……我曾经为了它们而疯狂，可直到今天我甚至连一间像样的陈列室也没有。”
“十六岁，我成了普利斯特莱公爵,你来了,爱琳娜姐姐……对不起,可我想这样叫你……那时候全靠你。我并不真想做公爵，我在牛津选择了医学和化学，但是我名下的那些工厂让我不得不学习经济。于是，我都学了，那简直是太累了……你如果有个兄弟要上学，我建议他不要学我。”
瓦伦丁喝了一口牛奶，结束了他的早餐，懒散地靠在柔软的靠背上：“现在，我二十三岁了……而在这之前，我从来不曾真正得到过……”
他突然精神地坐起来，脸上是从没有过的认真和严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只是在追求我想要的东西，仅仅是这样。”
爱琳娜瞪了瓦伦丁一眼，拿走餐盘立刻走出了门。
“等一等。”后面有人叫住了她。
“什么事？”
“这个给你。”瓦伦丁顺手从身边拿出一叠纸放在了她的托盘上。
“这是什么？”
“这是我对会议的一些意见，我昨天晚上写的，你叫人到场传达就可以了。”
爱琳娜愣了一下，终于妥协：“只一次……”
“谢谢。”瓦伦丁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想要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