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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怪病 ...

  •   是谁?是谁杀了刘易斯·莫里森?是那个和她擦肩而过的人?同样的丁香花瓣,罗伊身上的、维奥莱特身上的……那个躲在暗处的凶手杀了四个人,参加过布莱恩的宴会,让那只优雅美丽的吸血鬼满含仇恨,那个凶手主导了这一切,像一个狡猾的编排者安静地站在自己背后,在黑暗里舞蹈。瓦伦丁眯起了眼:“您记得当时和您擦肩而过的人的样子吗?”
      “不,我不记得……”维奥莱特虚弱的身体显然已经支持不住刚才情绪宣泄,脸色更加苍白了,连说话也变得有气无力:“请求您……我请求您一定要找到杀死莫里森的凶手……我知道,在伦敦只有您拥有的才智才能够实现我的愿望……即使凶手是我自己……”
      “我明白您的意思。您别再说了,好好休息。”瓦伦丁安抚着她睡去,静静地离开了房间。
      他来到大厅里,拉塞尔几近唏噱地看着他:“怎么样,你找到了我诊断的纰漏?”
      瓦伦丁对他笑了一下:“说对了,我还发现她失去了一部分记忆。而且在另一个方面,我又发现了一些新信息。”
      “哼,自负的家伙。你从来都是。”拉塞尔嘴角向上钩了钩。
      “等等,维奥莱特为什么会失去记忆?”布莱恩抢着问。
      “从医学上来说,丧失记忆一部分是由于脑神经的衰老,或者是外伤导致脑神经受到压迫。另外则是心理上的因素,因为受到打击过大,所以大脑选择通过自我暗示来遗忘一些过去。最后一种可能就是……某人给她做过催眠……”拉塞尔解释,“楼上的那位小姐没有什么外伤的迹象,所以应该还是心理上的问题。”
      “也就是说她经历过一件事,而那件事正是她希望从自己脑子里剔除的,或者是……有人人为地抢走了她的记忆……”瓦伦丁在补充拉塞尔的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布莱恩。
      “布莱恩!”他忽然叫起来。
      “什么?!”
      “宴会结束的时候你在哪里?”他很快地问道。
      “我在饭店里。怎么了,你为什么问我这个?你今天总是问我奇怪的问题。”
      “你和谁在一起?”
      “我和饭店的老板在一起喝酒喝到深夜。你干嘛这么问?”
      “你看见维奥莱特和莫里森之后呢?”
      “我转身去和朋友们说话。”
      “你注意过莫里森他们的去向了吗?”
      “没有,虽然我看了他们很长时间,但是饭店里的人太多了,我不可能每个人都注意到。”
      瓦伦丁忽然结束了他的快速提问,紧紧地盯着布莱恩的眼睛,缓慢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的维奥莱特爱上了别人,而那个人又把她抛弃,你会恨那个男人吗?”
      布莱恩眼里一片茫然:“当然,我当然会恨他!怎么了?”
      “恨到想杀了他?”瓦伦丁的眼神更深邃了。
      “你疯了吗?瓦伦丁!我可不想被抓去流放,再也不能去旅行,再也不能看到我的新剧的排演,再也看不见美丽的女人和我爱的姑娘……那对我来说就是地狱。”
      “你不是为了你所爱的人能做任何事吗?”
      布莱恩跳起来:“但是并不包括犯罪!你是不是查案子查昏头了?”
      “不,没什么。我只是问问。”瓦伦丁微笑着说。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呢!你快告诉我,是不是哪个混蛋抛弃了维奥莱特让她病成这样的?!”他飞快地抓住了瓦伦丁的衣袖,迫切地追问着答案。
      “不是不是,我只是假设,假设莫里森死于情杀的可能……”瓦伦丁立刻忙于否认。
      “是吗?莫里森真可怜……是因为准备和妻子离婚才会被他妻子的追求者杀死的吗?”
      瓦伦丁无视同伴毫无根据的想象:“另外,明天你去家里的时候,再给我带一份你宴会宾客的名单来。”
      “没问题。”
      瓦伦丁看了看沉浸在恋爱中、看起来十分单纯的友人,在心里同时说着:“不是他吗……?不是啊……”
      “你们说完了吗?现在我们来分配一下守夜的轮流顺序。”拉塞尔敲了敲桌子把话题引了回来。

      午夜,到了他值夜的时间,瓦伦丁看了看他的怀表,走进了维奥莱特的卧室。他已经给爱琳娜打过电话了。因为被告之公爵是和拉塞尔·斯坦福德医生在一起,所以外宿的要求便格外轻松地得到了同意。
      拉塞尔正坐在她的窗前,给她做了今晚他的最后一次检查,看见瓦伦丁走了进来,抬头向他刻板地笑了一会儿。
      “情况怎么样?”瓦伦丁问道。
      “比较稳定,今天晚上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拉塞尔看了看他,“你那个朋友很有意思,你在哪里找到他的?”
      “几年前在意大利的时候。事实上他来伦敦只有一年。”
      “我以前甚至认为你这一生只会有我这个对手和朋友呢……”
      “在牛津的时候太忙于学术了,没有时间从事交际。但是认识你,我认为也不错。”瓦伦丁看着这个尖刻但英俊的人,“毕竟有一个好对手,在学院里那些枯燥的东西才变得有了些趣味。”
      拉塞尔取下脖子上的听诊器,严谨的面孔上出现了一瞬温和的怀念:“是吗……?”
      瓦伦丁用微笑答复。
      “你去休息吧,到了我轮换的时间了。”
      拉塞尔稍稍收拾了一下出去了。
      房间里清醒的人就只剩下了瓦伦丁一个。
      这里的夜晚和他庄园的夜晚完全不同,花园里低矮的花卉灌木异常繁密,还种有十分高大的树木。
      秋季的山毛榉只剩下光秃枝干,六十多英尺高的树骨架使整个房子都被笼上了阴森的斑驳黑影。靠近市区的宅第里没有鸟鸣,也没有任何动物行走的声音。仿佛有什么动西在把所有的声音吞噬……这里的黑夜是那么安静,安静得令人不快。
      瓦伦丁关上了房间的灯,下楼去倒了一杯咖啡。
      整个宅子都是漆黑的,他沿着扶梯小心地上了阶梯,推开维奥莱特的门,放下咖啡。细细地思考了一下,似乎觉得房间里有什么地方不自然……
      回头,床铺是空的!
      他吃了一惊,维奥莱特醒了吗?她去了哪里?
      一个白影飞快地从他的眼角边掠过,瓦伦丁立刻转身。
      没有人!
      刚才的是什么?
      忽然,咽喉被一双毫无血色的冰冷的手从背后抓住,尖利的指甲已经划破了脖子上的皮肤。他呼救的声音被遏制在了那双手里。瓦伦丁反射地扳起那双手,那是一双女人的手,皮肤的触感十分细腻。可是那双柔弱的手蕴涵的力量却远远超过了寻常女人,甚至男人。瓦伦丁感觉到身后那人的长长的头发已经贴到了肩上,紧接着是呼吸也贴了上来。他陡然用双手抓住身后那个长发的头,紧箍着推离。
      两人在房间里扭打了起来,打翻了桌上的咖啡杯,然后是一连串东西从桌上被推到了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发生了什么事?”
      “瓦伦丁!”
      “维奥莱特——!”
      隔壁房间的灯亮了,有人的跑动声和呼叫声。
      瓦伦丁猛地用双臂穿过身后人的腋下,架住她的身体,将那人过肩狠狠摔在地上。
      那人立刻又扑了过来。
      “维奥莱特——!”刚进房间布莱恩抱住了那个穿着白睡袍的疯狂女人。而她仍旧挥舞着她的手臂挣扎着要攻击一切接近她的人。
      “拉塞尔!快拿绳子来!”瓦伦丁向着要冲进来的医生叫道,一边帮助布莱恩捉住她四处乱挥的手。
      粗大的麻绳毫不犹豫地套上了她的腰,一圈又一圈麻利地捆绑结实。
      房间里,表情凄厉的维奥莱特被绑在了椅子上,喊叫着挣扎,紧绑的绳索在她苍白的皮肤上勒出一道又一道青紫和血痕。
      三个男人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安静纤瘦的白羊般的少女。
      仆人惊慌地站在房间外等待着。
      布莱恩似乎是有些接受不了面前的一幕,但又不能走近那姑娘:“到底怎么了?她怎么会这样……?”
      “我去拿镇定剂,你们别让她乱动。”拉塞尔从箱子里取出针筒。布莱恩抓住了她的手腕。瓦伦丁快速地在她手腕上扎好了皮筋,擦过乙醇。针头没进皮肤,针剂被推入静脉。
      当她终于陷入昏迷,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我的维奥莱特……她怎么了?怎么了?”布莱恩解开绳子把昏迷的她抱上床铺,瓦伦丁给她绳子勒伤的地方上过药以后,他们为她盖上毯子,把她和毯子一同绑在床上,避免绳子和皮肤直接接触擦伤,尽量让她舒服一些。
      “她不知为什么忽然躲在我身后攻击我。”瓦伦丁的动作牵扯到了脖子上的伤口,难受地皱了一下眉。
      “难道……她疯了吗?”布莱恩问。
      “恐怕你的猜测是对的……”拉塞尔点点头,“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奇怪的精神病例……”
      瓦伦丁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床上的女人,他的眼里放出了光芒。他走到了窗前,一轮满月正落在山毛榉上。
      “从没在医学史上出现的病症、畏光、厌食、呕吐、脏器虚弱、谋杀、失去记忆、催眠、自我暗示、比男人更大的力气、划破的脖子、满月……就像是猜字迷游戏……”瓦伦丁自言自语着。那个答案就在他嘴边……
      “畏光,也就是害怕阳光……厌食,她不喜欢一般的食物……所以呕吐,对,她不喜欢!她不适合吃这些,所以她的消化系统开始虚弱……对,器官向她需要的方式变化……很缓慢很平稳地变化……她自己给自己下了暗示?不,解释不通!那就假设有人对她进行了催眠……或者类似精神上的行为仪式,让她忘记了那种特殊谋杀的一部分……然后,然后她的体质改变了,她拥有了更大的力气……在满月的夜里,她终于像潜伏的炸药一样爆发了,她袭击的第一个举动就是划破了我的脖子,为什么?因为她想要……她要的是……”
      血!
      瓦伦丁的脑子里“轰”地一声得到了答案,他瞬时间回头直视那个女人:SHE IS A VAMPIRE!——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病症!
      他恍惚地回到了他在莫里森家的客房,坐到了他的床上。他见到了除了罗伊外的第二只吸血鬼。可是她没有理智,有很强的攻击性,她根本就不具备任何情感,甚至完全被制造成了一只野兽!维奥莱特,那个聪明而执着的羔羊一样的姑娘的人格被抹杀了,这无异于谋杀!
      这种悲哀让他完全失去了找到新活体标本的兴奋,他想到了罗伊,他是那么完美,他的身体、他的运动能力、他的高傲孤僻、他的脆弱与强大……
      回忆着那个美丽的身影,让瓦伦丁仿佛陷入了幻觉:
      窗口坐着一个穿着风衣的长发的青年,他背靠在一侧的窗棂上,一只脚随意地弓起膝盖搁在墙上,另一只脚踏着地面,仿佛刚刚跃窗进来。漆黑的长发在风里飘动,湛蓝的眼珠勾引视线般地转动,银色十字架在他的胸口闪闪发光。尽管他的穿着就像一个流浪汉,但是那根本掩饰不住他那份属于黑夜的魅力。
      这个美丽的幻觉看着他开了口:“瓦尔。”
      “不是幻觉!”瓦伦丁站了起来,带着快乐和狂喜。是的,他非常渴望见到他,说不清的情绪中有着很大程度的想念,即使离上一次相见仅仅只有一天时间。天知道他多么希望每时每刻都看见他,那是他的标本,那是他的。
      瓦伦丁努力地控制住自己奔跑过去的冲动:“你刚才叫我什么?”
      “瓦尔。”他没有任何抑扬顿挫地吐出这个单词,“你说过让我叫你的名字的,人类。”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在这个世上,只有她过世的母亲才有资格如此亲昵地称呼自己。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允许?哼,我为什么需要得到一个人类的允许?在吸血鬼酒吧,你告诉我你叫瓦尔。(见第三章)或许你认为我叫你人类更好。”
      瓦伦丁皱了皱眉,不再对称呼的问题抱怨:“好吧,请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罗伊蓝色的眼睛停在瓦伦丁的身上:“这里有吸血鬼的味道。”
      瓦伦丁耸耸肩:“跟我来。”
      他不惊动任何人地打开了维奥莱特的房间。他当然不想惊动任何人,因为他不想把罗伊的稀有展现给别人,尤其是在这个房子里还有拉塞尔的存在。他和他一样都对学术研究有莫大的兴趣。
      罗伊平静地走到维奥莱特的旁边,向她伸出了手。
      “等等!你要做什么?”
      罗伊抬头:“杀了她。”
      瓦伦丁快步拦在维奥莱特:“不,你不能这样做!”
      “为什么?”罗伊睥睨地笑了:“等到她杀了这屋子里的所有人,你还能这么说吗?她是个威胁,对你们、对我都一样。”
      “救她,我知道你可以……你们既然能把她变成这样,那么你一定能把她变回去!”
      罗伊笑得很狂放,仿佛是在嘲笑一个无知的人类要求死神充当上帝的角色。
      瓦伦丁严肃地盯着他,用着命令的口吻:“救她!”
      “好吧,如果你真的这么希望。”罗伊看了看沉睡的女孩:“你很幸运,她还是个没有喝过血的幼崽。如果不是这样,谁也救不了她。”
      “没有喝过血吗?”瓦伦丁思考着,“那么,杀死莫里森的人并不是她……”想着想着,罗伊已经走出了房间。不一会儿,他拖着一个被打昏的仆人走了进来。
      “你……你干什么?”
      无视瓦伦丁的惊讶,他咬破了维奥莱特的手腕。鲜血从洁白的皮肤上不断地流下,染红了床单,床上的人开始异常痛苦地呻吟。罗伊取下十字架放在了她的床头,她立刻安静了下来再次陷入了沉睡。然后,那么美丽的夜的使者也一样咬开了地上仆人的手腕,把新鲜的血液灌进了她的体内……
      瓦伦丁包扎好了两人手上的伤口,尽量让它们不太明显。调换了那染着血的床单,又把仆人放到了佣人房间的床上。再回到维奥莱特的卧室时,罗伊已经把十字架挂到了身上。
      “你不害怕十字架吗?”他问。
      “不,正相反,它能让我控制情绪,保持冷静。特别是饥饿的时候……”那个美丽的生物说的时候,眼底流出转瞬即逝的怀念,他忽然回过神来,看着瓦伦丁嘲弄地笑笑:“我知道你还想问什么,阳光?大蒜?圣水?不我都不担心,一个像我一样年纪的东西都不用担心这些,虽然我不喜欢。你想杀了我们这群怪物吗?那你只能往这儿……往这儿来……”他带着皮手套的手指了指自己左边的胸膛。
      “不,我不想杀你……我怎么舍得……?”瓦伦丁忽然觉得一阵难过,暗淡了眼睛里的颜色。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死他,即使他成为了他的标本。他想要得到他的身体,也同样想要他的灵魂,在这个世上它们都是一样那么与众不同。
      在瓦伦丁没有来得及抗拒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被那个人揽住。正当他要摆脱他的时候,那个迷惑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瓦尔,我是不是应该向你索要一些服务报酬……”
      瓦伦丁立刻惊慌地看了看四周:“那姑娘醒来会看见你的。你想让她知道什么?我隐藏一个吸血鬼?!”
      “没关系,她睡得很沉。”
      “不能让我贫血!”
      “我还不饿,我会很轻……”他用轻舔过瓦伦丁脖子上的伤口,引来瓦伦丁一阵颤栗。他吸吮着他伤口的血,就像在品尝着美味的佳肴。可能是因为吸过血的原因,他的身体渐渐有了温度,让瓦伦丁也对吸血这件事放下了惧怕。
      “瓦尔……”
      “什么?”
      “尝起来真不错,呵呵呵呵。”戏弄的声音,让瓦伦丁气红了脸。
      “是吗?虽然我不能理解——你们对血液就像是食物一样的执着。”他有些生气地解释,“但是,你认为我的血很不错,那可能是因为我身体里的贵族血统的原因。”
      “不,不是这样……只是你个人的原因,是因为你的特制。你很特别。”
      “没错,你对我来说也非常特别,我将很期待你成为我实验室里的一具活体标本,供我驱使和研究,我亲爱的吸血鬼先生。也许那时候我就会写一份‘关于吸血鬼喜爱的血液’的论文。以此来解答,你认为我血液特别美味的原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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