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鲨风暴》Wingless

3、陆军作战队指挥官 危野会

　　危野会被保释出来，这个结果是在何喻言意料之内，可他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就将危野保释出来，连样子都不肯做一下。

　　即便危野暗杀自己的事情未被泄露出去，但联盟陆军首席绝对已经听说了此事。

　　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喻言？喻言？”弥靡拍了拍何喻言的肩膀，“打开实验记录。”

　　“哦，嗯。”何喻言回过神来，打开了最新的实验记录。

　　“实验初步显示，regen的繁殖能力非常强，但是存活率却很低。”弥靡指着报告上的留存数据，“它们依靠海水流动传播，但是流动过程总也容易被卷到海水中层甚至海面，所以才会出现现在这种状况。”

　　“你的意思是，海底有物种在做人肉运输？”

　　弥靡点了点头。

　　何喻言拧着眉头，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上次见到regen是在陆地上，由外星变异种携带入地球。

　　当时他们就对这种生物进行了清剿，等离子火弧枪会将变种的基因烧得灰飞烟灭。

　　而这次，ｒｅｇｅｎ却出现在在了深海，这说明它们应该是水陆两栖才对。并且，何喻言猛地抬头，“它们……是凭空出现的？”

　　“……”弥靡面色凝重，“至少从我出生到现在，从没有在南极点见过它。”

　　“那冰川融化呢？远古基因？”

　　“我们正在搜寻旧世界和新世界的生物基因库，希望能有所发现吧。”弥靡扶额，面对这种状况，她也头疼的很，只期望联盟总署能够尽快按期将设备运送过来。“没有regen的活体样本，我们暂时都无法对比基因。”

　　“我会和总部汇报这件事情。”

　　“嗯。”

　　联盟总署。

　　何喻言离开的第二天，危野便被联盟情报局动用关系秘密保释了出来。

　　满延安得知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当选了陆军作战队指挥官。

　　“你是不是早就已经得知了此事？”联盟海军首席办公室里，满延安站在鱼淳月办公桌前，胸中是克制的怒火，“你明知道喻言他……”

　　“……”鱼淳月平静的等满延安说完，才放下了手中的签批文件，她抬头，正对上他充满怒火的眼神，“这是陆军总署下达的命令，联盟陆军和海军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难道要我去总首席办公司质问他为什么要做这种决定，难道是老眼昏花了吗？”

　　“可是是他们先挑衅的我们，喻言差点死在那里。”

　　鱼淳月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情只有我们和当事人知道。”

　　“？”满延安疑惑，“什么意思？”

　　“联盟想要控制一个人，手段多了去了，为什么要派一个杀手去暗杀喻言？这不是在公然挑衅海军总署？”

　　“……”满延安的脚底升起一股凉意，能越过一等士兵的上级直接下达命令的，除了联盟总首席中心那帮老不死的就是联盟情报局了。但不论是哪一个，只要他们下了决心，何喻言就必死无疑。

　　那么，何喻言此次南极之行，恐怕凶多吉少。

　　可是，为什么呢？

　　“首席，下命令吧，我得去南极点。”

　　鱼淳月摇了摇头，“你不能离开联盟总署。南极点一旦出现意外，总署需要我们的人来接应。”

　　“……”满延安袖口下的手紧握成拳，“那我们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喻言去送死吗？”

　　“他不会死。”鱼淳月的声调提高，“喻言为什么留下你？做好你分内的事情。还有，我是你的上司，我之所以坐在这里，是因为我的决断和我的能力都远大于你，注意和我对话的语气。难道你以为你的海军首席是一个花架子吗？”

　　“……”满延安的气焰一下子消了下去，“抱歉，首席。”

　　“现在，没什么别的事情的话，你可以出去了。”

　　满延安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下到大堂安检门时，他迎面碰上了正要进来的危野。

　　他抬头正目，表情严肃，那身囚服已经被褪下，换上了属于陆战队指挥官的制服，衬得他整个人更加锋利。

　　也让他显得更加目中无人。

　　两人交错经过时，满延安白了他一眼。

　　原以为危野会无视自己的满延安，径直朝大门口走去。身后却传来突兀的一声站住。

　　他转身停下脚步，抬手指着自己，面露疑惑，“你是在……说我吗？”

　　危野唇角微勾，缓步靠近满延安，“满延安，海军作战队，鲸鲨系alpha，何喻言的手下？”

　　满延安颔首。

　　“我有句话想让你帮我传达给何喻言，”危野上身微俯靠近满延安，“斩草要除根。”

　　说完，他直起身，原本冷漠的眼里似乎也带了点笑意，他看着眼前和何喻言长得有三分像的满延安，言语挑衅，“你们长官挑人的眼光都挺不错的，我喜欢你的长相。”

　　“不好意思，传话这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如果你有话要对我的指挥官讲，请亲自与他交流，”满延安一脸正色，看起来丝毫未受危野挑衅的言语影响。

　　转身离开前，他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危野，我不喜欢你的长相，显得你冷漠凶残。”

　　危野盯着满延安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拐角处，他转身，鼻间哼出一声嗤笑。

　　南极驻扎点，下午四点，前去清剿的队员回营地换班。为首的雌性白鲸alpha队长白烟雨前往指挥官办公室进行军情汇报。

　　门铃声响，办公室内传来一声沉闷的请进。

　　白烟雨打开门，何喻言正在做战情分析，他正对着一面做满标记的幕墙，低头思考着什么。

　　“指挥官，“白烟雨拿出记录仪，“南极点东方位置的变异种已经清理干净。分别由格陵兰鲨和白鲸，章鱼和管水母，鼠尾鱼及凯虾类团队分层次清理。”

　　何喻言点了点头，“替换人员准备好了吗？”

　　“安蒂列斯已经安排好人员了。”

　　【安地列斯：雌性抹香鲸alpha】

　　“东部隔离区有队员在值班吗？”

　　“替换人员前往交接地交接后方可回营地。”

　　“嗯，”何喻言转身，“做得不错，”他放下手里的屏幕，接过白烟雨的记录仪，翻看了起来。

　　海平面以下1000米内的确几乎看不到regen的踪迹，1000米以下也出现的不是很多，毕竟如果这种生物如果完全来自外星，搬运也需要劳工，大批量的劳工必定会引起空中巡逻队的注意。

　　所以队员们清剿起来很快。

　　预计不超过四天，南极点变异种就可以利用清剿器械清剿完毕。但他们要留一部分来做活体基因对比。

　　这种生物一旦失去活性就会化为一滩水，很难保存。

　　“在中部地区设置一个隔离区，范围10千米以内，留存regen为弥靡和总署实验室提供。”何喻言关上记录仪，“另外，好好休息吧，大家这几天都很辛苦。”

　　白烟雨点点头退了出去，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满延安又来电了，何喻言没接。

　　他知道他要说什么。

　　抬手的时候，他顺便拿起了一张照片贴在了幕墙上。那是危野上任陆军作战队指挥官那天，联盟记者拍的。

　　照片上的危野看起来很随和，完全没有往日的冷漠疏离。

　　照片周围，是何喻言收集到的所有与他有关的信息。

　　在地球南部一片草原上出生，十岁父母双亡开始流浪，十二岁被联盟陆战队首席今也，一只雄狮alpha看中带回联盟。

　　在总署训练两年后，危野开始执行任务。

　　十五岁，他第一次出征就遇到了世纪大战，也是在那里，他遇到了二十岁的何喻言。

　　彼时，何喻言还只是个队长。

　　那是一场恶战。敌人在陆地上蛰伏多年，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直接部署大军向陆地发起了进攻，陆战队拼死抵抗，伤亡惨重。

　　他记得那一天。

　　漫天乌云遮蔽了太阳，地面部队的通讯频道里充斥着惨叫和杂音。他带领的海军作战小队被临时抽调支援陆地侧翼，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十五岁的危野。

　　远处，那个少年独自守着一道已经被攻破的防线残骸，他手腕上的抑制手环不知所踪，体内的信息素正四处流窜，空气中布满了草原的味道，夹带着一股金属的锐利感。

　　他的身旁堆满了敌人的尸体，又一波变异种冲了上来，何喻言只觉得时间似乎停滞了一瞬，一眨眼危野便瞬移到了敌人身后，他举起手中的超高频率振动刃，一刀将变异种的身体分成两半。

　　从变异种身体里喷涌而出的深绿色液体溅到他的脸上，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光。

　　可危野的速度再快，敌众我寡，他很快力竭跪倒在地，何喻言赶到时，他的手臂正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扭曲着。他迅速加入战斗，并吩咐手下将他抬上了担架，给他打了一针抑制剂后便将他送往战地医院。

　　在收拾变种的尸体时，何喻言发现他们的身体里都携带有regen，只要有伤口，regen就会混在变种的血液中流出来，攀附到任何地方，任何事物身上。

　　于是他当机立断，吩咐所有人将尸体就地焚烧，等离子火弧枪发出的火焰燃烧了整整两天才将所有的尸体处理干净。（包括所有战友的尸体）

　　后来他才知道，危野所在的替补猎豹小队全军覆没，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而自己不仅将危野队友的尸体烧得一干二净，还为了避免变异种的感染以及对regen的相关研究，亲手将危野送进了联盟总署的实验室。

　　奇怪的是，危野身上的确有regen附着的痕迹，但到达实验室后，研究员们却发现附着在他身上的活体regen在运送过程中全部死亡。

　　仅仅是一团细胞的regen就像是拥有了自我意识，甚至能够判断当前所处环境。

　　何喻言收回思绪，胸口一阵堵塞感，他叹了口气，起身将幕墙上那张照片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让它与其他资料形成一条隐约的线索链。

　　十五岁初露锋芒，十八岁从实验室出来，然后被训练为士兵，晋升中队长，如今，二十岁的危野成为了陆战队最年轻的高级指挥官。

　　每一个节点都伴随着某种极端事件，每一次晋升都踩在生与死的交界线上。

　　他想起危野在联盟授衔仪式上的发言，措辞得体，表情温和，完美得像个假人。

　　但何喻言见过他真正的样子。

　　幕墙最下方，是他手写的一行小字，墨迹未干：“斩草除根——他在暗示什么？”

　　窗外传来巡逻艇引擎的轰鸣声，南极的极昼将天空染成一片苍白的蓝。何喻言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海面上零星浮动的碎冰。

　　……

　　暴风雨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