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鲨风暴》Wingless

2、远洋军舰 两周后

　　两周后，何喻言受邀来到联盟军事法庭，作为受害人。

　　白色圆形穹顶之下，是一脸威严的灰狼omega法官，被告席上，危野低垂着眉眼，穿着深蓝色的囚服，脖间佩戴着能量压制颈环，双腿和双手都被特质金刚石手铐和脚链锁了起来。

　　席间，他对所有的指控都供认不讳，唯独不肯说出刺杀何喻言的原因。

　　而何喻言自始至终除了必要的问题回答后，没有为危野说过一句开脱的话。

　　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危野作为士兵，平时会严格按照命令行事，这就说明他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但令何喻言意外的是，危野入狱这么久，他背后的人却一直没有出面，难道他也成了弃子？

　　不，不可能，何喻言太了解联盟总署了。

　　危野是他们那一届陆军作战队训练营里的前十名。

　　陆军作战队分omega和alpha军队，每三年从国际分别招收一批优秀的具有潜力的omega、beta和alpha学员进行特训。每批次单入选率就低到了惊人的0.01%，而危野又是这0.01%里的0.01%，能力可见一斑。

　　（beta学员会根据能力测试成绩分组，前50%进入alpha队伍，其余并入Omega队伍）

　　联盟肯定会想办法将他的力量用在最有用的地方才对。

　　怎么可能会让他来刺杀一个正在服役期间的海军指挥官？这不是在自断手脚吗？

　　不过，何喻言却不会因为这个轻易就这么放过危野，所有对他造成伤害的人他都一视同仁。

　　就算他和危野之间有过交集，但那又怎样，废了的是自己的腿。他一定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最终审判庭判定危野以暗杀指挥官未遂的罪名入狱，服刑时间二十余年，这意味着他一生中最年轻气盛的二十年将在监狱里度过。

　　被熊猫alpha警卫押走的危野在经过何喻言时，脚步停了一瞬，他的目光从他的面庞转到空荡荡的裤腿，随即，他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转身离开，脚腕处的脚链随着脚步的晃动发出金属清脆的撞击声。

　　就像面对一个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人。

　　何喻言抓着轮椅扶手的手不自觉收紧，胸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一股烦躁感袭来，他扯了扯领带，“送我回去吧。”

　　身后的护士小姐点了点头，将他送回了病房。

　　几天后，他的生物假肢也做好了，在出院前，主治医生为他佩戴上了那只特制的生物假肢，何喻言戴着很不舒服，但也没有当即取下，因为医生说不舒服很正常，生物假肢与他自己的躯体会有一个磨合的时间。

　　在离开联盟总署之前，何喻言特意戴着假肢来到了联盟监狱探望危野，或许是为了表达自己很好，整个过程中他一直站着，时不时走两步。

　　危野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何喻言正站在窗边望着训练场上的学员们。

　　“有事吗？”危野大剌剌坐了下来，声音疏离客气。

　　“预料到会有这种结果吗？”何喻言听到声音，转身问道。

　　“……”在成为陆战队士兵之前，危野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突发情况的准备，相信何喻言在加入海洋站队之前也是。

　　没有意义或者危野不理解的问题他一概不会回答。

　　“为什么？”

　　“……”危野抱臂抬头，良久，他缓缓开口，“任务。”

　　“……”危野似乎对自己很不满，每次和自己对话时都非常简短甚至不做回答，而且表情也很冷漠。“你没有理由怨恨我，我和你一样都是奉命行事。”

　　危野原本不想和何喻言说太多的，在听到这句话之前。

　　“那你更不应该怨恨我，”他将目光转到何喻言的腿上，“我也是奉命行事。而且……”他站起身，面对着何喻言，“或许你想多了，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任何情绪。作为一个士兵，我必须绝对服从命令。那一枪没有杀死你，是我的失误，这证明我的实力依旧有待考量。你知道的，在战场上，这种失误是致命的。我想如果能够再来一次，你必死无疑。”

　　“……”何喻言被危野一席话怼的哑口无言。

　　他的心猛地一沉，看着眼前的危野，金色的头发，脸上有两条天生的深色纹路，从内眼角延伸至颧骨，还有他琥珀金的瞳孔。

　　他认为金色应该是温暖的颜色，就像阳光和麦浪，可他觉得危野不会拥有任何感情。

　　何喻言是一条鲸鲨，他可以忍受深海1000米以下冰冷海水的温度。现在，他觉得危野就像是一个被输入指令的冰冷的机器，一个杀手。

　　从他嘴里吐出的话不带有一丝温度。

　　何喻言正了正色，下了狠心，“可惜，你没有重来的机会。就像你说的，在战场上，这种失误是致命的，那么同样，在我们之间，这个失误也同样致命。”

　　“希望我们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说完，他立马转身离开了探查室，危野说得没错，他们都是听命行事，无论发生任何结果，都只能全盘接受。

　　何来愧疚一说。

　　对任务目标产生怜悯或者任何情绪都是战场上不该有的。

　　既然这样，他也就不用再畏首畏尾。自己会对自己所做的一切负责人，那么危野同样也需要为他的所作所为负责任。

　　探查室里，危野垂着眸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突然间，他发出一阵短促的笑声，像是嘲讽，又像是喜悦。

　　何喻言拒绝了联盟下达的休整要求，选择继续在职，出院后的第三周，他再次登上了远洋军舰前往南极点。

　　离开前，他将自己的亲信，一只鲸鲨alpha满延安留在了总署，替自己盯着首席们的一切动作，以及危野。

　　按照以往的习惯，何喻言会和几个鲸鲨队员一起在军舰出发前先入海探路，并顺带查看海底变种的分化和多样化程度。

　　但现在，断裂的尾鳍不允许他游那么久。

　　他只能坐在主控室里检查着手下传来的实时视频。

　　自从上一次世纪大战之后，每一年他们都要对海底生物进行一次清扫和统计，避免有害变异种的无限繁殖和增长。陆地上则有陆战队负责。

　　前段时间传来的视频就是今年海底清扫活动中发现的生物。

　　生物学家原本想将样本带回联盟总署的顶尖实验室里进行基因比对和分析。可奇怪的是，样本一旦到达距离海平面五百米之内，就会很快死亡。

　　不管用什么方法。

　　所以联盟科学家们正在赶制一套模拟深海的装置来盛放此生物。

　　这也是何喻言此行的目的，这次的变异种就是每年一度的大盘点的时候在南极点发现的。

　　随着科技的发展，南极点的开发程度相较之前来说范围扩大到了整个南极，这使得南极的生物多样性得到了爆发性的增长。

　　随之而来的，是大量的冰川融化，然后被冰封的一些远古基因和病毒也都泄漏了出来。

　　一些生物被基因或者病毒感染后会产生变异，很多alpha和omega遇到感染某些病毒后还可能会发生二次、三次分化。

　　并且所用周期非常短。

　　联盟总署的科学家们再快至少也要一个月才能制造出合适的替代深海装置。

　　那么，在这期间，为了避免变异种的再次变异及蔓延，何喻言主动申请出征前来清扫变异种。这种危急时刻，联盟也不好拒绝。

　　军舰抵达南极点时用了六天，比平日里晚了两天。

　　因为何喻言一行人在海里又发现了新的变异种，就在接近南极点的地方。

　　这就说明，之前发生的变异种在短短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内，不仅蔓延到了整个南极点，还分化出了新的变异种。

　　他们边用等离子火弧枪清理变异种边前进，可奇怪的是，一路上以来，变异种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反而分布的特别分散，稀稀拉拉的。

　　（等离子火弧枪：射出带有微型等离子发生器的在海面之下也可以燃烧的高温火弧，能够瞬间搅散生物内部组织，并利用高温火弧进行炙烤灭绝基因。）

　　就这种生存能力，却在短期内进行了领地扩展和多次变异。属实让人费解。

　　南极点实验中心，何喻言迈着阔步走进活体实验区，弥靡正带着金丝边眼镜在一个很大的培养皿前写观察日记。

　　培养皿里，是几只变异的活体沙丁鱼，它们原本银色的鳞片此刻却泛着幽幽的黑青色的光。

　　“这是近期捕捞上来的吗？”

　　“嗯，”金发碧眼的女格陵兰鲨alpha点了点头，“它不应该出现在南极点的。”

　　“你的意思是它的出现和这次的新变异种有关系？”

　　弥靡皱眉，“不一定，新变异种是无脊椎软体生物，既不是沙丁鱼的同族也不是沙丁鱼的食物，两者并没有直接的联系。”

　　“那就是人为喽？”何喻言抬头目光扫视了实验室一圈儿，“那这次的变异种有新进展吗？”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弥靡转身走向电梯，何喻言也迈步跟上。

　　“上一次世纪大战距离现在只有三十多年，而这个物种在这三十年多间居然毫无变化，却在南极点发现之后才了多次分化变异，这是为什么？”

　　按照以往的规律，世纪大战应该在上百年左右才会爆发一次，各种组织借这个机会全部进行重新大洗牌，然后各自安稳一段时日。

　　这才过去三分之一的时间。

　　何喻言点了点头，“这些我回去后会安排人调查，至于你这边，需要加派人手吗？”

　　弥靡点了点头，“分我几个你的好弟子呗？我喜欢野性一点的，难训一点儿的。”

　　她从上到下扫视了何喻言一眼，“最好是像你这样的。”

　　何喻言笑了笑，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沉默间，电梯从负三到达了二层，他们来到了办公楼里。

　　弥靡走到办公桌前将微型显示器递给何喻言，“对了，身体怎么样，听说你被暗杀了。”

　　“这不好好的吗？”何喻言打开显示器屏幕，目光瞬间被首页的几个字眼吸引。

　　“陆军作战队”“新上任指挥官”“危野”。

　　“……”何喻言的动作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