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区》沐知春

8、隐退与重逢 ###

　　#### 第八章：隐退与重逢
　　春季赛的决赛，是在Shadow的主场。
　　对手是LPL的另一支老牌强队BLG。这场比赛，被媒体称为“诸神的黄昏”——因为这是Zero和Rat这对传奇组合，在正式赛场上的最后一次亮相。
　　场馆内座无虚席。
　　林霁坐在选手席上，最后一次检查着自己的外设。他的右手手腕上，缠着那副黑色的碳纤维护腕，在聚光灯下，像是一道沉默的誓言。
　　“紧张吗？”谢宴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他一瓶。
　　林霁接过水，摇了摇头：“不紧张。”
　　“不紧张就好。”谢宴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林霁的手腕上，“手怎么样？还疼吗？”
　　“不疼。”林霁活动了一下手指，“今天，我要赢。”
　　谢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霁。”他突然开口，“如果……今天我们输了，你会后悔吗？”
　　“后悔？”林霁挑眉，“后悔什么？后悔和你在一起？还是后悔打职业？”
　　“后悔……退役。”谢宴的声音很轻，“后悔为了我，放弃了这个舞台。”
　　林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谢宴的手，十指相扣。
　　“谢宴，你听着。”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我退役，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我想活着，我想和你一起，去看这个世界。”
　　“而且……”他凑近谢宴耳边，低声说，“我想和你一起，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说再见。”
　　谢宴的心猛地一颤。
　　他反手扣住林霁的手指，用力捏了捏。
　　“好。”他说，“那我们就一起，把那个该死的奖杯带回去。”
　　……
　　比赛开始。
　　这是一场BO5的对决。
　　前两局，双方打得难解难分，1:1平。
　　第三局，Shadow在绝境中翻盘，2:1领先。
　　第四局，BLG扳回一城，2:2平。
　　决胜局。
　　地图是“深海遗迹”。
　　林霁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置身于那片幽暗的深海。
　　“听我指挥。”谢宴的声音在队内频道响起，冷静得可怕，“老K，守住中路。阿野，架住左路。Zero，跟我走右路。”
　　“收到。”
　　林霁操控着角色“幽灵”，紧随谢宴的“哨兵”身后，潜入了右路的迷雾中。
　　四周是呼啸的风声和漂浮的碎石，视野极差。
　　“小心，有动静。”谢宴突然停下脚步，手中的脉冲炮微微抬起。
　　林霁立刻警觉起来。他的听觉敏锐度调到了最高，在一片死寂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金属碰撞声。
　　“上方，三个。”林霁低声道。
　　“嗯。”谢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想绕后。老K，给盾。阿野，准备集火。”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突然从云层中跃出，直扑谢宴而来。
　　是BLG的打野、突击手和狙击手！
　　“找死。”谢宴不退反进，直接开启了“重力场”技能。
　　一道蓝色的光圈瞬间扩散开来，将那三个敌人笼罩其中。他们的移动速度瞬间降低了50%。
　　“打！”
　　老K的护盾准时落下，阿野的狙击子弹紧随其后。
　　【系统提示：Shadow.Wild 击杀了 BLG.Jungler】
　　一血到手！
　　但BLG毕竟是强队，反应极快。剩下的两个人利用“滑翔翼”技能，直接飞过了重力场，试图绕过谢宴，去切后排的老K。
　　“谢宴，小心！”林霁大喊。
　　谢宴的反应也不慢，侧身避开要害，但肩膀还是被划中，血条掉了三分之一。
　　“妈的，有点东西。”谢宴骂了一句，反手一炮轰过去，却被对方用防御技能挡下。
　　局势瞬间变得胶着。
　　“Zero，你在干什么？切后排啊！”阿野在频道里焦急地喊道。
　　林霁没有动。
　　他站在阴影里，手中的冲锋枪指着前方，眼神冷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他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机会。
　　“别急。”林霁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平稳得让人心安，“他们在等支援。BLG的主力都在左路，只要他们敢动，就是死。”
　　“你确定？”谢宴捂着受伤的肩膀，看着林霁的背影。
　　“确定。”林霁的眼神锐利如刀，“三，二，一……”
　　话音刚落，左路方向果然涌出了三个敌人。BLG的队长“BLG.Storm”亲自带队，试图包抄Shadow的后路。
　　“就是现在。”林霁动了。
　　他没有去救谢宴，而是直接开启了“潜行”技能，像一道黑色的幽灵，绕过了正面的战场，直扑左路那三个人的侧翼。
　　“他想干嘛？”BLG的指挥显然没料到林霁会这么打，愣了一下。
　　“他想杀我们。”BLG.Storm脸色一变，“回防！快回防！”
　　但已经晚了。
　　林霁从潜行状态中现身，手中的冲锋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
　　精准的三连发，瞬间带走了BLG辅助的一半血条。
　　“老K，给烟！”林霁大喊。
　　老K心领神会，一颗烟雾弹扔出，遮挡了BLG的视野。
　　“阿野，封路！”
　　阿野的□□紧随其后，封死了BLG的退路。
　　“谢宴，收割！”林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谢宴虽然受伤，但反应依旧神速。他利用“重力场”减速了敌人，然后手中的脉冲炮开始充能。
　　“给老子死！”
　　一道粗大的光束横扫而过。
　　【系统提示：Shadow.Rat 击杀了 BLG.Support】
　　【系统提示：Shadow.Rat 击杀了 BLG.Assault】
　　双杀！
　　场上只剩下BLG.Storm一个人。
　　“Zero，留给你了。”谢宴喘着气，看着那个残血的身影。
　　林霁没有犹豫，直接冲了上去。
　　BLG.Storm是联盟顶尖的指挥，经验极其丰富。他见林霁冲过来，立刻开启了“金身”技能，免疫所有伤害两秒。
　　“想拖时间？”林霁冷笑一声。
　　他没有开枪，而是直接扔出了手中的□□。
　　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插在了BLG.Storm的脚边。
　　“你在干什么？”阿野看傻了。
　　林霁没有解释。他在等，等金身结束的那一瞬间。
　　一秒，两秒。
　　金身结束。
　　BLG.Storm刚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脚被“减速陷阱”定住了——那是林霁刚才扔匕首时，顺便触发的隐形陷阱！
　　“再见。”
　　林霁手中的冲锋枪抬起，枪口抵住了BLG.Storm的额头。
　　“砰！”
　　【系统提示：Shadow.Zero 击杀了 BLG.Storm】
　　团灭！
　　“推水晶！”谢宴大喊，“一波！”
　　Shadow五人势如破竹，直接冲上了BLG的高地。
　　BLG的基地水晶在Shadow的集火下轰然爆炸。
　　胜利！
　　……
　　全息舱打开。
　　林霁摘下头环，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他看向谢宴。
　　谢宴也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和防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炽热的、几乎要将人融化的默契。
　　“干得漂亮。”谢宴走过来，一把抱住林霁，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们……是冠军了。”
　　“嗯。”林霁笑着回抱他，“我们是冠军。”
　　……
　　颁奖台上，金色的雨从天而降。
　　林霁和谢宴并肩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手里捧着那座象征着最高荣誉的召唤师杯。
　　“林霁。”谢宴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我想……”
　　“想什么？”林霁转头看他。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全场哗然。
　　林霁愣住了。
　　他看着谢宴，看着那个总是骄傲、总是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红着眼眶，向他求婚。
　　“谢宴……”他轻声说，“你……”
　　“我知道这很突然。”谢宴打断他，“但我不想再等了。林霁，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霁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伸出手，放在谢宴的手心里。
　　“我愿意。”
　　谢宴笑了。
　　他站起身，把戒指戴在林霁的无名指上，然后狠狠地吻了上去。
　　金色的雨中，两个身影紧紧相拥。
　　……
　　赛后，Shadow官方宣布：Zero和Rat正式退役。
　　消息一出，全网沸腾。
　　“我的青春结束了！”
　　“Zero和Rat，永远的神！”
　　“祝他们幸福！”
　　林霁和谢宴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嚣，他们收拾好行李，离开了基地。
　　他们去了很多地方。
　　去了挪威的极光，去了新西兰的冰川，去了非洲的草原。
　　他们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看云卷云舒。
　　他们领养了一个孩子，叫虎头。
　　虎头很调皮，总是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
　　谢宴总是被他气得跳脚，但每次看到林霁抱着虎头笑，他又舍不得骂了。
　　“林霁，你看看你儿子！又把酱油瓶打翻了！”
　　“没事，我来收拾。”
　　“你惯着他吧！以后他要是无法无天，都是你惯的！”
　　“谢宴，你小声点，别吓着他。”
　　“我……我就是说说。”
　　林霁看着谢宴，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像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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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后。
　　林霁和谢宴开了一家电竞俱乐部，叫“Shadow·Zero”。
　　他们不再亲自上场，而是作为教练，培养新一代的选手。
　　林霁的手伤已经好了很多，虽然不能打高强度的比赛，但偶尔玩玩娱乐局还是可以的。
　　谢宴依然是那个雷打不动的“机器人”。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晨跑，做早餐，然后叫林霁起床。
　　“林霁，起床了。”
　　“再睡五分钟……”
　　“不行。医生说你要按时吃早饭，不然胃会坏。”
　　“谢宴，你是机器人吗？”
　　“我是你老公。”
　　林霁无奈地睁开眼，看着谢宴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像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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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林霁在整理书房的时候，发现了一本旧相册。
　　相册里全是谢宴的照片。
　　有他小时候在孤儿院的照片，有他打青训赛时的照片，还有他第一次拿冠军时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后面，都写着一行小字。
　　“今天他笑了，很好看。”
　　“今天他输了，哭得很惨。我想抱抱他。”
　　“今天他退役了。我想陪他一起。”
　　林霁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贴着一张两人的合照，是昨天刚拍的。
　　后面写着：“今天他属于我了。余生，请多指教。”
　　林霁看着那行字，眼眶突然红了。
　　他拿着相册走到客厅，谢宴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谢宴。”
　　“嗯？怎么了？”谢宴头也不回，“是不是饿了？冰箱里有蛋糕。”
　　“不是。”林霁把相册放在他面前，“这是什么？”
　　谢宴看到相册，手一抖，游戏人物直接死了。
　　“这……”他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这是……我随便弄的。”
　　“随便弄的？”林霁挑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很久以前。”谢宴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那时候你还讨厌我，我不敢让你知道，就偷偷拍了一些。”
　　“很久以前是多久？”
　　“就……你第一次来Shadow试训的时候。”谢宴小声说，“那时候我觉得你特别帅，特别厉害，就想……要是能和你一起打游戏就好了。”
　　林霁看着他，突然笑了。
　　他坐到谢宴身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谢宴。”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喜欢我。”
　　谢宴愣了一下，随即反手抱住他，用力得像是怕他跑掉。
　　“傻瓜。”他在他耳边低语，“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回来。”
　　窗外，阳光正好。
　　两只猫懒洋洋地躺在阳台上晒太阳，一只叫虎头，一只叫虎尾。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