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浸夜 甜苦交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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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眠站在镜子前，已经转了三圈。
浅杏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肤色更白了。
平日里总穿宽松T恤和休闲牛仔裤的她，换上这身后，整个人都添了几分柔和温婉。
上一次这么认真打扮，恐怕还是大四毕业答辩那天。
她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用手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垂下眼，拎起裙摆小幅度地晃了晃。
走出卧室，季眠在客厅站了一会儿，又回到镜子前，把腰间的系带解开重新系了一次。
这次系得高了一点，她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觉得位置不对，便解开，重新系回原来的高度。
然后她把头发放下来梳了两下，捞起来在脑后扎成低马尾。对着镜子左右偏头，又拆掉皮筋，重新把头发放了下来。
最后，季眠保持着头发放下来的状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生穿着浅杏色的连衣裙，踩着米白色的平底单鞋，头发柔顺地垂在肩头，看起来比平时更显柔和。
季眠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反复打量，深吸一口气。心跳已经提前加速了，但她决定假装不知道。
拿起手机和钥匙关上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电影院在商场的四楼，离季眠的公寓不远，她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五分钟。
电梯门开时，端木绯已经站在取票机旁了。
女人穿着一件黑色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内搭，头发披着，手里捏着两张票。
“来了。”端木绯抬眼，目光先落在季眠脸上顿了顿，顺着肩头下移到裙摆，最后又重新落回她眉眼间。
“嗯，姐姐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没多久，”端木绯转身朝检票口走去，“走吧，电影快要开场了。”
走出两步，她偏过头轻声道：“裙子很好看。”
季眠的心跳漏了一拍，紧跟着砰砰跳得厉害。她加快脚步跟上，和端木绯并肩往前走。
两人肩头相隔一掌宽的空隙，鼻尖清晰萦绕着女人身上清冽干净的雪松香气。
影厅里很安静。
银幕上，长镜头正缓慢推进，画面里有位老人坐在窗边，光线从窗户斜照进来。
端木绯的目光看似落在银幕，余光却始终留意身旁的女生。
季眠正安静地看着画面，偶尔伸手拿颗爆米花，小口咀嚼，侧脸被银幕光线映得柔和。
没过多久，季眠再次伸手去拿爆米花，手指刚探进桶里，就碰到了另一片冰凉的皮肤。
季眠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跳再次漏拍，耳尖飞快泛红。顿了顿，才慌忙捏起一颗爆米花收回手攥在掌心。
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盯着屏幕不敢转头。
端木绯若无其事地捏起一颗爆米花送入口中。
耳后发热，是魔纹将要浮现的征兆。
银幕正好切换到一个空镜——画面是城市的远景，光线偏冷，蓝灰色的色调笼罩着天空。
端木绯侧身往旁边挪动，肩膀几乎贴上季眠的手臂。随着她的动作，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发丝拂过季眠的小臂。
女人身上的气息甜丝丝的，裹着一丝幽淡的清苦。
甜和苦同时涌上来，分不清哪个先哪个后。
待回过神时，却已经悄无声息缠了上来，让人无端沉陷。
端木绯又侧过脸，稍稍往女生那边凑近。
季眠能清晰感觉到她周身贴近的温度，轻缓扫过耳廓的呼吸，混着温软湿气，像一层薄雾轻覆上皮肤。
甜苦交织的气息先一步缠上耳尖，绵软又撩人，随后才响起她的声音。
低柔、轻浅的气音，直直钻入耳道：“这段光影……拍得不错，嗯？”
季眠浑身一僵，整个耳朵瞬间红透，脸颊烧得厉害，心跳直接飙升。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攥住衣角，连动都不敢动，只能僵硬地盯着荧幕，大脑一片空白。
而端木绯在说完那句话后，迅速坐正身体，恢复原本的姿势。
魔纹已经开始悄悄浮现，从耳后蔓延出一丝淡色纹路。她不动声色地将指甲陷进掌心，面上依旧平静。
必须在季眠察觉之前离开这里。
端木绯抬手抚了抚额角，蹙起眉头。
“姐姐，你怎么了？”季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突然有点头晕，可能是影厅里空气不太流通。”
季眠的手落在端木绯搭在扶手上的小臂上，“你的手好凉。”
端木绯低低地“嗯”了一声。
“姐姐，我家就在这附近，走路大概十分钟，”女生的双手攥住裙摆，“你如果不舒服，要不要先去我那儿休息一下？有热水，也比影厅里安静。”
“好，那麻烦你了。”
*
季眠从厨房端了杯热水出来，走到端木绯面前递给她：“姐姐，小心烫。”
端木绯手肘搭着扶手，视线从季眠脸上滑过，经过她的肩颈，顺着裙子的领口轮廓向下，掠过腰间的系带，最后停在裙摆边缘。
“裙子很好看。”
“姐姐，你刚才说过了。”
“嗯，”端木绯伸手接过水杯，递接的瞬间有意无意地蹭过季眠的手背，“现在是在你家里，光线不同，感觉也不同。灯光下，更衬你。”
“是之前逛街时买的，今天是第一次穿。”季眠耳尖烧起红晕，站在那里没有动，垂在身侧的手指反复攥紧又松开。
“第一次穿？”端木绯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姿态松弛地靠进沙发，“你买这件裙子，是特意为今天准备的？”
“……也不是特意。”季眠的目光无处安放。
端木绯嘴角弯起，眼底漾开笑意，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亲昵：“所以，是特意为我穿的？”
季眠想否认却说不出口，因为那是事实。
最终她只能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算是默认了。
“季眠，你过来坐。”女人抬起右手，朝自己的方向招了招。
季眠犹豫半晌，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
“盛华派的那位驻场设计师，沈栖月，”端木绯聊家常般开口，“你们认识很久了？”
季眠点点头：“从大学就认识了。”
“她对你很好？”
“嗯，她一直很照顾我，会请我吃饭，帮我挑衣服，”季眠的语气里带着自然的亲近感，“我今天这条裙子就是她挑的。”
“她挑的？”
“嗯，她说我穿浅色好看。”说到这个时，季眠的声音里有一丝藏不住的开心。
“那她对你真的挺好的。”
“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短暂的沉默，茶几上的水杯仍袅袅浮着白汽。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端木绯把盖在膝上的薄毯整齐叠好，随后站起身。
季眠有些迟疑地问：“姐姐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吗？”
“没问题，我打车回去就好。”她说着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针织开衫。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季眠连忙起身，站在她身后小声开口，“可以在这里休息。我这儿不大，但沙发可以放下来当床用。”
端木绯转过身，眼底情绪让人猜不透。她定定望着女生单纯的模样，轻声问：“你确定？”
季眠又点点头：“你刚才不是说头晕吗？这么晚回去，我觉得不安全。”
“那好，”端木绯说着，坐回沙发，姿态比刚才更放松，“我就不客气了。”
她注视着女生走进卧室，忙前忙后地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薄被和一个枕头，放在沙发一端，又仔细抚平被角。
“姐姐，你先去洗漱吧……我这里有新的牙刷和毛巾。”
“嗯，谢谢，”端木绯接过季眠递来的牙刷与毛巾，转身正要走向浴室，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轻声问道，“屋里有点闷，方便在你这儿洗个澡吗？”
*
浴室里传来模糊的水声。
季眠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叠好的薄被，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被角。
她打开手机解锁，好几条企业微信群聊都堆着未读红点。
这种群她一般设置免打扰，今天她突然强迫症上身一般，无聊地把每个红点都消了。
划到小区住户群，她才看见物业下午补发的公告：
物业通知，今晚23:00全楼电路检修，届时整栋楼停电。
视线往上瞥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22:59。
不是吧。
头顶的灯闪了一下，灭了。手机屏幕也跟着暗了下去，整个屋子陷入完全的黑暗。
哗哗的淋浴声在突然降临的安静里格外清晰。
季眠起身时膝盖不小心磕在茶几边角，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她打开手机手电筒，缓步走到浴室门前。
“姐姐？停电了，你还好吗？”季眠敲了敲浴室门。
水声停了，浴室里静默几秒，女人的声音隔了层门板传出来，“问题不大。”
停顿片刻，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模糊地响起，“就是头有些发晕。”
“那姐姐……”
“季眠，能进来帮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浸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