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黑白无常竟是青梅竹马》沐知春

3、午夜公交车 ###

　　### 第三章：午夜公交车
　　凌晨十二点整。
　　顾轻舟站在空荡荡的公交站台前。
　　今晚的雾气很大，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四周静得可怕，连平日里最聒噪的蝉鸣都消失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夜枭的啼叫。
　　手机屏幕亮起，倒计时归零。
　　【副本《午夜公交车》已加载。】
　　【当前玩家：顾轻舟】
　　【任务目标：乘坐444路公交车，抵达终点站“黄泉路”。】
　　【通关条件：存活至终点站。】
　　【特别提示：
　　1. 本列车为无人售票车，请自备零钱或车票。
　　2. 不要和司机说话。
　　3. 无论听到什么声音，绝对不要回头看。
　　4. 如果看到穿红衣服的小孩上车，请立刻把脸埋进膝盖。】
　　顾轻舟收起手机，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迷雾深处。
　　远处，两盏惨白的车灯刺破浓雾，像是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站台。
　　没有引擎的轰鸣声，只有一种类似指甲划过黑板的尖锐摩擦声，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那辆公交车缓缓停在了顾轻舟面前。
　　这是一辆老旧的柴油公交车，车身上的漆皮斑驳脱落，露出了暗红色的锈迹，看起来就像是干涸的血痂。车窗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车门“吱呀”一声开了，像是生锈的关节在强行扭动。
　　顾轻舟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了上去。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肉气息。
　　投币箱里塞满了发黑的纸币和硬币，甚至还夹杂着几颗人类的牙齿。
　　顾轻舟没有投币，而是直接走向了后排。
　　车厢里很空，只有零星几个乘客。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她的头低得很低，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婴儿。
　　角落里缩着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水珠顺着他的衣角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黑水。
　　最后一排坐着一个戴着雷锋帽的大爷，背对着车门，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有节奏地晃动。
　　顾轻舟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尽量远离那个红袍女人。
　　“哐当——”
　　车门关上了。
　　公交车猛地启动，巨大的惯性让顾轻舟差点撞在前面的椅背上。
　　车子开动了。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但顾轻舟发现，那些并不是熟悉的街道，而是一片片荒凉的乱葬岗。路灯杆上挂着的不是广告牌，而是一张张黑白遗照，照片里的人正咧着嘴，对着车内的乘客诡异地笑。
　　“嘻嘻……”
　　一声稚嫩的笑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顾轻舟浑身一僵。
　　他感觉到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哥，你的票掉了。”
　　规则第三条：如果看到穿红衣服的小孩上车，请立刻把脸埋进膝盖。
　　可是……规则里没说小孩是什么时候上车的！
　　顾轻舟猛地转头，只见一个穿着红棉袄、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站在他身旁。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洞的血窟窿，嘴角却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细密的尖牙。
　　她的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车票。
　　“给，你的票。”小女孩歪着头，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骨骼碎裂声。
　　顾轻舟死死盯着她，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接了票，是不是就违反了规则？如果不接，她会不会直接攻击？
　　就在这时，驾驶座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买票！没买票的滚下去！”
　　那声音粗犷、暴躁，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车厢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那个红袍女人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湿透的男人停止了滴水，僵硬地转过头；戴雷锋帽的大爷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脑袋在脖子上转了整整三百六十度。
　　所有的“乘客”都被司机的吼声惊动了。
　　顾轻舟抓住机会，一把打掉小女孩手里的车票，大声喊道：“我买了！刚才投进去了！”
　　小女孩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化作一滩血水流进了地板缝隙。
　　危机暂时解除。
　　顾轻舟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想要回头看一眼那个司机——刚才那个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等等。
　　规则第二条：不要和司机说话。
　　刚才……我好像回应他了？
　　顾轻舟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车。
　　“嗤——！”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得让人牙酸。
　　车厢里的人东倒西歪。顾轻舟死死抓住扶手，抬头看向后视镜。
　　后视镜里，司机的脸被阴影笼罩，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新来的？”司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戏谑，“胆子挺大，敢接我的话茬。”
　　顾轻舟屏住呼吸，不敢再出声。
　　“不过，既然上了我的车，就得守我的规矩。”司机缓缓转过头，那张脸终于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半人半鬼的脸。左半边是正常的皮肤，右半边却已经腐烂，露出了森森白骨。
　　而在他的头顶，赫然顶着一顶写着“你也来了”的高帽。
　　黑无常？！
　　顾轻舟瞳孔骤缩。
　　这不仅仅是个副本BOSS，这是地府的正神！
　　“看来今晚运气不错，能抓到一只落单的白无常。”司机——或者说黑无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正好，我那缺德的搭档跑了，拿你去顶包也不错。”
　　搭档？跑了？
　　顾轻舟心中一动。
　　谢无妄……
　　还没等他想明白，公交车再次启动，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窗外的景色彻底变成了扭曲的黑暗。无数只苍白的手臂从路边的泥土里伸出来，试图抓住飞驰的公交车。
　　“下一站，鬼门关。”
　　车厢里的广播突然响了，发出的却是那个红袍女人的声音。
　　车门打开。
　　一股阴风灌了进来，吹得顾轻舟浑身发冷。
　　这一次，上来了三个“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手里拿着哭丧棒，脸上画着夸张的戏妆。
　　“查票。”
　　领头的那人走到顾轻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你的‘命’拿出来看看。”
　　顾轻舟知道，这是在索要“买路财”。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那人冷笑一声，手中的哭丧棒猛地举起，就要砸下来。
　　“慢着。”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黑无常司机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手里提着那条熟悉的漆黑铁链。
　　“这人归我管。”他一步步走过来，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谁敢动他，就是跟我过不去。”
　　那三个查票的鬼差面面相觑，显然有些忌惮。
　　“黑爷，这可是规矩……”
　　“规矩？”黑无常冷笑一声，手中的铁链猛地甩出，瞬间缠住了领头鬼差的脖子，“老子就是规矩！”
　　“咔嚓！”
　　一声脆响，那鬼差的脑袋直接被勒了下来，咕噜噜滚到了顾轻舟脚边。
　　剩下的两个鬼差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下了车。
　　车厢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顾轻舟看着脚边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黑无常转过身，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顾轻舟，一步步逼近。
　　“怕了？”他走到顾轻舟面前，弯下腰，那张半腐烂的脸几乎贴到了顾轻舟的鼻尖，“怕了就求我。求我，我就留你个全尸。”
　　顾轻舟强忍着恐惧，抬起头，直视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虽然充满了暴戾和疯狂，但在深处，却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只有他能读懂的焦急。
　　那是谢无妄的眼神。
　　他在逼他。
　　逼他在这个必死的局里，找到活路。
　　顾轻舟深吸一口气，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黑无常胸前的衣领。
　　“谢无妄，”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的妆花了。”
　　黑无常愣住了。
　　车厢里所有的鬼怪也都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黑无常说话，更没有人敢触碰他的身体。
　　“你找死！”黑无常怒吼一声，手中的铁链高高举起，就要砸向顾轻舟的天灵盖。
　　然而，就在铁链落下的瞬间，顾轻舟掌心的红色印记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白无常听令——！”
　　顾轻舟大喊一声，声音虽然颤抖，却充满了决绝。
　　“定！”
　　一道白色的光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黑无常的动作僵住了。铁链停在顾轻舟额头一寸处，再也无法寸进。
　　“你……”黑无常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觉醒了？”
　　“还没完全觉醒，”顾轻舟惨笑一声，感觉体内的力量正在被迅速抽空，“但对付你，够了。”
　　他猛地一拽黑无常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然后狠狠地吻上了那张半腐烂的嘴唇。
　　“唔！”
　　黑无常浑身一颤，手中的铁链“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车厢里的鬼怪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纷纷捂住眼睛。
　　“疯了！疯了！白无常和黑无常在车上亲嘴了！”
　　“要天塌了！阴阳要失衡了！”
　　白光越来越盛，将整个车厢淹没。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顾轻舟感觉到黑无常——谢无妄，反手抱住了他。
　　那个拥抱很紧，很用力，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笨蛋……”
　　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无尽的宠溺和无奈。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
　　当顾轻舟再次醒来时，公交车已经停了。
　　车门大开，外面是刺眼的阳光。
　　车厢里空荡荡的，没有鬼怪，没有尸体，也没有那个半人半鬼的司机。
　　只有地板上，残留着一道淡淡的黑色锁链印记，和一个被揉皱的纸条。
　　顾轻舟捡起纸条，上面是用血写的一行字：
　　【任务完成。评分：S。】
　　【奖励：黑无常的信物——拘魂锁（残）。】
　　【提示：他在终点站等你。别迟到。】
　　顾轻舟握紧纸条，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坚定的笑。
　　“放心，”他轻声说道，“这次，换我抓你。”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