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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韩山丫听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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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山丫听完李林的讲述,兴奋地跳起来说:“李林,你能在那种环境中走出一条路来真了起,真给我一个惊喜。二十年前你说条条大路通北京,现在真的通北京了。祝贺祝贺!”
“请坐下吧,别给我戴高帽了,这才哪到哪,离北京还远着呢。这半天竟听我唠叨了,说说你吧。你是贫下中农出身,根红苗壮,肯定顺风顺水一路走红。”李林一边打着手势让她坐下一边说。
韩山丫也长出一口气坐下来说:“不尽然,不尽然,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也是坎坷满满呀!”于是韩山丫便讲述了她二十多年来的生活经过:
她进入北大后,也享受了国家一等助学金。又经同学介绍,给一家孩子当家教。那个孩子的母亲死了,父亲又结了婚,孩子只和爷爷奶奶一起。山丫对孩子尽心尽力,使孩子在学校里门门功课都是满分。爷爷奶奶非常高兴,付给山丫优厚的报酬,还经常给她买东西、留她吃饭。于是让她顺利地念完五年大学。
北大毕业后,回到本省叫北宁大学中文系任教。她记住了魏老师的话,要做一名人民灵魂的工程师,要对学生培根铸魂。于是她收集很多中华民族几千年来传统美德的事例和革命战争时期一些感人故事,形成一个个讲座,向学生们宣讲,收到了很好的效果。另外她还想把这些讲座集中起来写成一本书,叫《中华民族传统美德集萃》。她的想法不但得到系主任的重视,也得到校长的认可,于是系里选她当学术带头人。
中文系有个年轻的男老师叫陈宝富,他见韩山丫名牌大学毕业,姿色出众学业有成又被重用,于是穷追不舍。韩山丫也以为自己老大不小了,应该有个家了,于是便和他结了婚。
可是结婚之后不到一年,韩山丫的家里便发生了变故。父亲病了,癌症晚期。韩山丫把他接到省城大医院治疗,花去所有的积蓄,也没治好,还是故去了。两个妹妹又先后考入省城的大专院校,一个是师范学校,一个是卫生学校,需要她资助。母亲一人住在葫芦头沟,山丫不放心,也接来一起生活。这样一来,陈宝富受不了啦。一到吃饭的时候就怨声不断。有一次饭菜刚上桌,他就大发脾气:“又是窝头大咸菜,啥时候是个头?都是老拖油瓶子、小拖油瓶子闹的。”
韩山丫怕母亲听到,于是说:“宝富,对不起,小点声,有怨言朝我发,千万别让母亲听到。”
“听到怎么了?一个吃白饭的老拖油瓶子还怕说呀!”陈宝富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说。
这时,韩山丫的母亲正好从外屋进来,听到这话后流着眼泪说:“山丫,还是让我回葫芦头沟吧,我不想拖累你们。”
韩山丫急了说:“妈,你哪也不能去。我是你女儿,赡养你是我的责任和义务。陈宝富,你嫌我们拖累你,那我们就分开吧。”
“分开就分开,誰他妈的不分是王八蛋。”他把碗往地下一摔走了,从此便闹起离婚来。
周围同志们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纷纷议论:“陈宝富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他追韩老师的时候说‘我为韩山丫携泰山跨北海再所不辞。’现在怎么样?遇到点小困难就闹离婚,还是人吗?”
系主任听说陈宝富闹离婚,找他谈话说:“陈老师,不就是遇到点暂时困难吗?克服一下就过去了,这样闹会伤夫妻感情的。目前韩老师科研任务压力很大,你这样一闹,她情绪受到影响完不成任务,这不但是咱系里的损失,也是学校的损失。再说你真的离婚了,还能找到像韩山丫这样优秀的爱人吗?你真的离婚了,怎么在咱们系里再呆下去,你考虑考虑?这样吧,我向学校工会给你们申请点困难补助,别再闹了。”
陈宝富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听到系主任的谈话有些醒悟。他想:“真的和韩山丫离婚了,这里可真的呆不下去了。”厉害得失他明白得很,于是便向韩山丫赔了不是认了错,和韩山丫重归于好。
韩山丫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夫妻之间便重归于好,心情也畅快了许多,还怀了孕。
可是时隔不久那场大革命开始了。校长、系主任都被打成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也给韩山丫头上戴上两顶帽子:一是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的忠实走狗、二是鼓吹封资修的臭老九,也被专了政,同校长、系主任一起关黑屋子睡牛棚。
陈宝富一看,韩山丫的靠山倒了,韩山丫自己也完了,于是再也无所顾忌了。他很快参加了造反派,为了表示他的决心,得到造反派的信任,他立刻和韩山丫一刀两断,并把韩山丫所有的讲座材料通通交给造反派当场烧掉,然后和一个造反派女头头搞在了一起。
韩山丫被专政期间把孩子生在牛棚里,在群众的呼吁下,才放她回家。她给孩子起名叫陈美德,是表示她弘扬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决心。
孩子还没有断奶,造反派就让她去农场劳动。韩山丫的母亲把二丫、三丫叫来说:“你姐姐现在遭难,咱们得想办法把孩子养活。我得在家照顾孩子,看看你们俩有什么办法?不能眼看让孩子饿死呀!”
二丫说:“我的一个好同学住在郊区,他父亲在养牛场工作,我可以找她想想办法。”
于是二丫跑到郊区,找到她同学的父亲说明了情况。同学的父亲说:“养牛场几个工人都去造反了,这里缺人手,不如你在这里帮忙,我用牛奶给你顶工钱。”
于是二丫、三丫便在养牛场打工养活了姐姐的孩子和母亲。
韩山丫在农场,让她去养猪。白天给十几头猪准备饲料、喂食,还要清理猪粪、挑土垫圈等等,累得她腰痛腿酸。晚上她住在猪圈旁边一个小草棚子里,打着手电筒,把被烧毁的讲座材料,凭着记忆一点一点地写了出来。
拨乱反正后,校长、系主任都落实了政策,官复原职。韩山丫又回到原来岗位。她那本《中华民族传统美德集萃》一书也出版了。如今她既是学术带头人,又是博士生导师,还被省里评为教育战线上先进人物代表。
李林听完韩山丫的讲述,兴奋得跳起来说:“博士导先生,你的梦想实现了。你小时候就想到大城市当威武女人,现在你真成了威武女人了。我现在看你都得仰头而视,不得了,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哎,哎,哎,你赶快坐下吧!什么时候学得虚头巴脑的啦?哎,咱们还是唠点实在的吧,你现在爱人在哪个单位工作?”
李林挠着脑门说:“我现在的爱人,我还真不知道她姓字名谁,在哪个单位工作。哎,你现在的爱人在哪个单位工作呀?”
“和你样,也不知姓姓字名谁在哪个单位工作。”说完两个人呵呵一笑,不免有些尴尬。
还是韩山丫先打破局面,她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表说:“都下午两点了,我们还没吃中午饭呢。饿了吧,想吃什么?我请你。”
李林拍拍肚子说:“真有点饿了,想吃什么尼?哎,有顿饭让我终生难忘,你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羊汤泡馍馍。咱们就去吃羊汤泡馍吧!”
他们吃饱喝足从一家饭店出来,李林说:“你该回家了吧,坐几路车呀?”
“我呀,哪路车也不坐。我要走着回去。”
“那我送你。”
“还能送出我三十里吗”韩山丫笑着说。
“我想送出你四十里,那就出城了,还是送你回家吧。”
两个人朝着一条笔直的大道走着。道旁边有条流水洋洋的大河,河面上有条白色的帆船。韩山丫朗诵起唐代诗人王湾的诗句;;“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
李林接着说:“不惧前程万里远,杨帆破浪去远航!”
他们说说笑笑不觉来到北宁大学家属宿舍门前,李林说:“好,把你到家我该回去了。”
“不到寒舍坐坐吗?”韩山丫看着李林说。
“主人没发话,客人岂敢造次?”李林也看着韩山丫笑着说。
韩山丫打着手势说:“请光临寒舍,让蜗居蓬荜生辉。”
两人来到楼上,韩山丫急忙去厨房烧水沏茶,洗水果。李林在客厅里踱步观看。他见桌上放着一首追梦诗写到:
梦想是一块金刚石
它能敲出心灵中的一团火
梦想是心灵中的一团火
它能点亮黑暗中的灯
梦想是一盏黑暗中的灯
它能照亮人生的路
梦想是一条人生的路
它能引导你走向成功
梦想是成功之母
成功是梦想的结晶
追梦的路从来不是用鲜花铺就
也不是平坦畅通
它布满荆棘丛林高山险壑
需要你跨越攀登
只要敢于做梦勇于追梦勤于圆梦
梦想才能变成现实生活中
一道靓丽的彩虹
李林读完连连叫好说:“好诗,好诗,真是好诗!”
韩山丫把茶水、瓜子、水果摆在桌上说:“好什么呀,我是随便写着玩的。”
“好诗就是好诗,不过末尾再加上两句,可能会更好。”李林一边琢磨一边说。
“哪两句?你快说,你快说。”韩山丫催促着。
李林说:“追梦的路从来没有终点,需要你奋斗终生。”
韩山丫也连连叫好说:“加的好,加的好!其实追梦人永远不该满足现有的成绩,应该奋斗终生。你加的这两句确实使诗的意境升华了,使追梦人精神境界升华了。唐朝诗人郑谷给齐已的《早梅》诗只改一个字,郑谷便称他为‘一字之师’。你给我加了两句,那我就称你‘两句之师’吧。”
“岂敢,岂敢,我这是班门弄斧,胡侃罢了。”李林摆手笑着。
“不要客气,请老师上座弟子献茶。”韩山丫拉李林坐下,斟上香茶,磕着瓜子便说笑起来。
二人正吃着笑着,陈美德拉着林念念闯了进来。林念念看见李林吃惊地叫起来:“爸爸,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认识阿姨的?”
“我们是高中的老同学呀!”李林指着韩山丫解释着。
“哎,美德,你怎么认识念念?”韩山丫疑惑地问。
“我们也是高中的老同学呀!还是同一个文艺队的。”陈美德学着李林的口气说。
“啊哦,念念也在育才中学呀?刚才没听你爸爸说起过,几年级啦?”
“高中二年。”念念有些自豪地说。
“妈,念念说她爸爸去参加会了,她不会做饭,我就把她领到咱家吃啦。”
“好,天不早了,我给你们做饭去。”韩山丫说着下了厨房。
时间不长,饭菜摆满了一桌,四口人高高兴兴吃起来。
念念吃了一口饭,又吃了一口菜,吧嗒吧嗒嘴说:“啊姨做的饭菜可比我爸做的好吃多了。”
“好吃你多吃点。”韩山丫把菜夹到念念碗里说。
“啊姨,你要是我妈妈该多好啊,我可以天天吃你做的饭菜。”
“好,那我就认你做干女儿,你天天来吃吧。”韩山丫又给念念夹了些菜放在碗里说。
念念高兴地站起来说:“谢谢妈妈!”
陈美德听了后便说:“哎?凭啥我的妈妈你给抢走一半?不公平,也得把你的爸爸分给我一半!”
李林笑着说:“好好好,那我就认你做干儿子。”
陈美德也高兴地站起来:“爸爸好!”
韩山丫的脸突然红了,笑着说:“看这俩孩子,一个从小没妈,一个从小没爹,可怜见的。”
李林见韩山丫的脸红了,把话岔开说;“美德,高三了吧?毕业打算考哪呀?”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妈妈是北大毕业,我的目标—清华!”陈美德豪迈地说。
“念念,你毕业想报考哪个院校?”韩山丫也问。
“美德哥考哪我考哪。”念念她低下头笑着说。
韩山丫举起酒杯说:“好样的,有志气,为两位清华学子干杯!”大家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从此,人们每天都会看到这四人在北宁大学家属宿舍的大院里,出出进进,谈笑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