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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翌日一早, ...

  •   翌日一早,白榆便准备带着郁晚昭前去拜见闻笙,只是出门不好穿着不合身的衣物,所以她一早便下山买了几身符合郁晚昭尺寸的衣物。

      郁晚昭选了身藕荷色裾裙换上,她其实是不大喜欢这些偏粉嫩色的衣物的,她想像师尊一样,穿偏浅色系的衣物,可对上师尊那双眼睛,她只得乖乖换上,她不忍辜负师尊的期待。

      待她换好后,想将昨日那身浅紫衣衫收起,却没有寻见,师尊便带着她出门了。临行前,路过庖屋,又花了点时间替她备了早食。

      一碗白粥,一个鸡卵。

      郁晚昭看着桌上和昨日一般无二的白粥,有些惑然,师尊...是不是只会白粥?

      白榆将早食放在桌上后便出去了,郁晚昭不想让她久等,不再纠结师尊是否只会白粥一事,囫囵将早食用完,便出了房屋去寻她。

      白榆在院中站着,思索着郁晚昭以后的膳食怎么办,便听见后方传来声响。回身一看,小孩儿疾色匆匆地朝她走来。

      见她这么快用完早食,白榆眉心不自觉拧了拧,想训斥她吃食要细嚼慢咽,不可操之过急,随即又想起是自己辟谷已久,将她要早食一事忘了,小孩儿是怕耽搁了出门时辰,这才匆忙。

      白榆眉梢的弧度又恢复成往日那般,只待人到了身旁,教育道:“饭食要慢吃细咽,吃得急易伤咽喉。”

      她眼尖地注意到了师尊转身时的皱眉,记起昨日师尊教诲的“行有仪”,这才没有飞奔上前,但心下也紧张不已,随后看见师尊眉梢放平,心中正为自己方才改‘奔’为‘走’的行为感到庆幸,却听见师尊突如其来的训话,她立马挺直腰背,道了一声‘是’。

      白榆见只她腰封高的小孩儿,不禁又想起方才思考的问题。郁晚昭还小,每日食白粥,怕是会影响她的生长,可让她去宗门膳房,又过于远了。纠结之下,她生出了让郁晚昭明日起,学着自己举炊的想法。

      这无疑是最妥帖的办法,只是看着小孩儿的身高,到底还是在提出这个想法前,多问了一句:“你今岁几何了?”

      郁晚昭不知道师尊为何突然问起她的年纪,仰首以示尊意,答道:“十一了。”

      白榆眸色微讶,她虽然没见过正常的十一岁的孩子有多少身量,可也知晓女子十四及笄,便是大人了,眼前的小孩儿实在是过于瘦小。

      尽管如此,她也未打消她方才的想法,只更加肯定道:“待拜见师祖后,我替你寻些庖膳相关的书籍,明日起,你便学着自食其力吧。”

      郁晚昭正为这突兀的话题感到奇怪,却仍是恭谨应下。就算师尊不说,她也要提起这事,她不是嫌弃师尊的手艺不好,只是顿顿食粥,着实没滋没味。思及至此,她忽然眼眸亮亮地看着师尊,寻常人若是看见孩子瘦小,定会想法设法做些吃食,可她师尊如此与众不同,竟是极其坚定让她自学厨膳。

      先前的猜想又重新冒了头,郁晚昭在心底笃定了一事,她的师尊,不擅庖厨,她不由克制不住地弯了唇角。

      白榆见她看着自己笑,只感奇怪,却也未说什么,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这小孩儿笑。比起郁晚昭先前凡事阴藏于心的模样,她更喜欢眼下她畅快的笑颜,兴许是被郁晚昭感染,白榆的嘴角也微微勾起,转身道:“走吧。”

      郁晚昭捕捉到白榆的那抹浅笑,心中怦然,还不待她多看,师尊便转身了,她怔愣了一瞬,才跟了上去。

      先前带人回宗,白榆未曾多想,径直将人提上剑身,御剑回峰的,倒忘了以凡人之身,且还是她这么小的孩子,应当是惧怕的。

      白榆放缓了速度,放出灵识察看郁晚昭的神色。小孩儿果然脸白了几分,小手却只是轻轻地拽住她下摆的一角,似乎是发现了速度减缓,此刻她正好奇地往远处的峰景看去,一脸新奇的模样。

      白榆见状,悄悄用灵力拨开晨间薄雾,东方掩盖其间的初升旭日,便展露在郁晚昭眼前。

      在远方的东山上,金色的薄日探出一角,周边的白云也被染上橙色,连带那一片天都是红的。郁晚昭见过无数次的日出,却每次都无暇顾及欣赏,只因天明后,百姓便要出门了,而她,不能随意出现在别人眼前。

      第一次这样静静地观赏日出,还是和师尊一起,郁晚昭心中只觉自己无比庆幸,能被师尊救下且带回,还拜了她为师,这一切美好得就像眼前的日出一样。

      她脸上不自觉洋溢出笑容,转头望向师尊,却因为身量过小,看不见师尊的面容,她心中暗想,自己一定要好好用食,来日一定要同师尊一样高。

      待来到主峰,已经是一刻钟后,殿中不仅有闻笙,岑洛夷也来了。

      “郁晚昭见过师祖,师叔。”郁晚昭小小一只,站在殿中,按照昨日师尊教她的行礼姿势,双手置于身前,脸与地面持平,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鞠礼。

      岑洛夷打量了她一番,不满道:“首次拜见尊长,当行跪拜礼。”

      郁晚昭怔然抬头,望向身旁的师尊,白榆看向岑洛夷淡声道:“是我教她这般行礼的。”

      岑洛夷一时郁结,不甘地看向自己师尊,谁知闻笙和白榆一个态度,反倒还说她:“你师姐守礼却不拘礼,你也不是第一日知晓了,难得她收徒,便随她去吧。”

      “师尊!”岑洛夷唤了声闻笙,眼神颇为无奈,似是在控诉自己师姐的性子和她的纵容也脱不了关系。

      闻笙却只笑了笑,不再看她,轻袖一抬,将郁晚昭扶了起来。

      自郁晚昭进殿时,闻笙便拿出了她的绝学,替郁晚昭观相,推算她的命途,谁知竟和白榆说的一样,她身上像被一层白雾笼罩,看不清明。

      闻笙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但她面上不显,将人扶起后,一脸温和地拿出了一方形似端砚的墨蓝色石头给郁晚昭:“你既然唤我一声师祖,这灵器便当作你的见面礼。”

      郁晚昭瞧着那方墨蓝石头满是好奇,闻言却仍是先看向白榆,见她点头方才双手接过闻笙的赠礼:“谢过师祖。”

      听闻笙说起见面礼,白榆才想起自己未曾备拜师礼,改日得为小孩儿补上才是。她如是想着,随即朝岑洛夷望去,那眼神无波无澜,可岑洛夷却是读出了她的意思,虽是一脸情愿,却还是拿出了自己准备已久的玉镯。

      镯子通体血红,可随佩戴之人的体型而变化,是她去冥华派费了好大功夫打造的独一无二的芥子空间,准备送给师姐的。

      谁知还没送出手,师姐竟然收徒了,想到白榆淡泊的性子,她送出后说不准就被白榆转头送给她的小徒弟,还不如自己现在直接给她,还能在师姐面前表现一番。

      “这是储物用的芥子空间,待你引气入体,会用灵力了便可将东西存放在里面。”岑洛夷是不大喜欢郁晚昭的,但眼下这她已经成了师姐的徒弟,自己纵然再不悦也只能憋在心里,一派大度状朝郁晚昭弯唇笑着。

      郁晚昭流亡已久,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有了,她能明显辨别出这位师叔,不大喜欢她,只是看在师尊的面子上同她和颜悦色。

      她抿了抿唇,犹豫了一瞬方才收下:“谢过师叔。”只这话里,不比刚才面对闻笙时来得欣喜。

      白榆带人见过两人后,又交谈了一番明日大会上事宜,便领着郁晚昭回去了,岑洛夷也随后离去。

      待人都走后,闻笙瞧着空空荡荡的殿门皱起了眉,微不可察地叹了一息。她送给郁晚昭的灵鉴,是天生的天材地宝,若是遇见天命不凡之人会泛发出灵光。

      可方才那孩子接过后,灵鉴在她手里没有任何变化。闻笙听白榆说过她的来历,能被魔气找上的,必不是普通人,加上方才观相的结果,闻笙不由大胆一猜。

      身怀非凡际遇,又不被灵鉴检测出,且连她和白榆也看不出什么,闻笙忽然眸色大惊,心中震撼:“难道是....”

      她立时神情肃然,抬手掷出一片柳叶,替白榆卜了一卦。

      柳叶悠悠扬扬落下,有无妄之象,待叶子落地的那刻,呈六三象,象曰:“行人得牛,邑人灾也。”

      “怎会是天雷无妄!”闻笙颇为意外,且还是其中最凶那一象。

      她不由替白榆收徒之事感到担忧,正思索着是否要告诉她,下一瞬,不知何处吹来的一阵风,将那柳叶卷向殿门。是了,这一卦本就颇具变数,若她将此告知白榆,又知是否是‘妄为’。

      而此时,一概不知的白榆回到不名峰,便按她昨日打算的,寻来了几册庖厨之术的书堆在郁晚昭的书案上。

      郁晚昭端坐在前,看着眼前快到她额头的一摞书册,不由睁大眼睛看向白榆,犹豫道:“师尊...这些全都要学吗?”膳食什么的,触类旁通就好了,她一时不知是师尊担心她膳食不均,还是师尊想让自己学会后一饱口福。可对上师尊那双清然出尘的眼睛,她又为方才的想法感到好笑,师尊这般仙人之姿,怎会有这样的心思。

      白榆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她讶然的样子多了些平日没有的灵动,微微勾唇解释道:“生有涯,知无涯,这些只是基础,你早日识字,才能早日修行。”

      她本想的是先找庖厨类的书籍给她看,可找到后方才想起,郁晚昭可能一字不识,就算拿回去,也不一定能知晓上面的膳方,于是又拿些《千字文》之列的入门书册带回。

      郁晚昭听她说完,这才知晓自己是误会了,她好奇的伸手去翻看那堆书册,白榆在一旁提醒道:“最上面的是《千字文》,你先从这本看起,先认后写,有不认得的,再来唤我。”

      交待完,她便踱步至小榻前端正坐下,手里拿出一本书来看。

      此时正值浓夏,因宸虚宫位于天虞仙山上,不受节令影响,故而眼前景色如同常春。

      白榆今日着了身苍葭长衫,从郁晚昭这处看去,她侧身而对,坐姿挺如竹松,窗外清风袭来,扬起她肩侧的几缕青丝,而她整个人岿然端身坐在小榻上,眉梢微动,睫羽轻颤,似在沉思领悟书中的术法。

      此时晨光早已大亮,先前看过的朝阳,也移到了半空,早春般的光亮打在白榆身上,为她整个人渡上一层柔光,看起来宁静而悠远。

      郁晚昭不知不觉就看入了神,随着庭院传来的一声鸟鸣方才惊醒,忙扯过最上面那本《千字文》垂头看了起来。

      白榆时而也会用余光关注她的情况,见她没有抬头的意思,还颇为纳闷,她以为郁晚昭应该是一字不识的,却不想她竟然是会识字的么。在自身潦困之时,还能分出时间习字,是极为不易的,她心底对这个徒弟的怜惜之意又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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