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温热的液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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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那两盒冰淇淋还是顺利进入了宋阳的肚子。
周中的时候，宋阳收到了两封学校复试通知的邮件，他还是留在本校，去跟联系好的导师确定了一下意向，又提前准备了笔试和面试的内容。
周五，宋阳将目前收到的复试通知邮件打印出来，又提前去花店订了一束的蓝铃花。
隔天清晨，李相文下楼时就看着一大早在餐桌上低着头往篮子里装东西的人。
对方穿着定制的衬衣，又做了发型。两边的袖子挽起来小半截，右手带着百达翡丽的腕表，左手叠着VCA手链，就连脖子和平时空着的耳洞也戴上了装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珠宝店的当人形装饰架子。
他打开手机看了下日期，将咖啡放下。
接着漫不经心地打电话给许助理问她今天天气怎么样。如果有可能下雨，跟那几个老头子约好的高尔夫就先改时间。毕竟那群老头子可不如李相文年轻硬朗，等下风湿骨痛，又或者打个喷嚏两脚一伸，赖到他身上怎么办。
许助理兢兢业业地查完天气预报，正汇报他时。旁边的宋阳就跟耳聋一样，抱着那个装好的篮子溜出去，坐上了孙师傅的车。
“文总…文总？”对面的许助理没听见回复，疑惑道。
“不用取消，照旧吧，另外，立马给宋阳约一个耳鼻咽喉科，去看看他耳朵是不是堵住了。”
许助理：“啊？好的！”许助理不解，但是许助理照做。
铂悦府到郊外的临山墓园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
罗蝶的墓在最后面，靠着一排青翠的矮松，黑色的墓碑落了薄薄一层灰，面前的草地上斜插着几片枯黄的叶子。
风从墓园后面的小山岗上吹下来，带着枯草和泥土的气息，把他怀里包装花束的雪梨纸吹得沙沙作响。
宋阳走到墓碑前，眼泪比手中的蓝铃花先一步碰上地面。
他低着头用袖子擦了一下，又把手里的东西搁到一旁后，蹲下去用帕子将墓碑细细擦干净，再将花束放在正中间，篮子里的东西一一摆出来。
“妈妈，这是你喜欢的花，我都记得呢。”
“还有我喜欢的奶茶。”
这不是平时人来人往扫墓的日子，偌大的墓园安静得只剩下风穿过柏树的声音，和宋阳的自言自语。“好喝吧妈妈，还有我最喜欢的小蛋糕。你也试一下。”
他揉了一下通红的眼睛，声音混着浓重的鼻音，故意扬高了尾调。“今天风太大了，我才没有哭呢。”
“对了，妈妈你看我身上的衣服，好看吗？”他站起来在墓碑前转了一圈。展示那块奢华的腕表和阳光下切割完美的钻石项链。“家里的哥哥很坏，爸爸也不好。”
“不过你放心。”宋阳垂下眼睛，看着墓碑上母亲的名字，轻声说，“我给自己找到了新的哥哥。他对我很好，你放心吧。”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安静了。看着只有刻字的墓碑，此刻悲伤终于冲破伪装的坚强，泪水沿着脸颊滚滚滑落。
“妈妈，我好想你，我快不记得你的样子了。”
“你不要怪我……我以为你只是睡着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蹲在在蒙蒙细雨中，像一片被打湿的叶子，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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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们并没有李相文想的那么弱不禁风。相反，个个身强体健，打完球晚上又约了饭局，把年轻时那段峥嵘岁月翻来覆去地讲。
李相文听得不耐烦，借口白天淋了雨犯了风湿，自罚一杯后提前离场。
回到家时，陈妈迎上来，压低声音说多多少爷是肿着眼睛回来的，晚饭也没吃。
他投头望了二楼一眼，上楼敲门：“出来吃饭。”
里面的人没应声，他等了几秒拧开门进去。光线昏暗的房间里，被子被卷成一条长条躺在床中间，伴随着隐隐的抽泣声。
李相文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开灯，过去拍了一下这条还在伤心的蚕宝宝，“起来吃饭。”
“不想吃。”被窝里的人瓮声瓮气道。
“陈妈今天蒸了大闸蟹，还做了松鼠桂鱼……”
李相文哄了一会，里面还是没动静，他直接伸手将人扒了出来。
“都说不吃了！不要你管我！”
李相文抓住宋阳的手，看这死小孩发什么疯，连饭都不吃了，看来还得让许助理把脑科的号也挂上。
宋阳挣扎着挥了一下，结果听见“啪”一声不轻不重地响起，落在李相文脸上。
空气忽然安静了。
李相文脸色彻底沉下去，松开了他。
今天是他妈妈的祭日，李相文偶尔发善心体谅一下宋阳，但是不代表自己能做到任他耍脾气的地步。
还真是犯贱了，人家在想妈妈，自己在这赶着上去当奶妈哄孩子，还不被领情。
养不熟的白眼狼，饿死算了。
“行，你别后悔。”他直接起身走人。
刚迈出两步，腰上突然一紧，被一双手从背后抱住。
宋阳自己方才也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时已经粘在李相文背上了。“对不起，对不起相文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一手抹眼泪，一边想绕到前面去抱李相文。
“不是不要我管吗？”李相文将身上的人推开。
“要，要管。”他的声音带着慌张和害怕，被李相文推开一次，又凑上来一次
“不要…不要推。”
“抱…抱抱我，抱抱我相文哥。”他怕李相文从此真的不理他了，抽噎着伸出手去抓李相文的手腕，努力把那只手往自己背后拉，想让对方搂住自己。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最后他攀着李相文的脖子，垫着脚，就着沾满泪水的脸去贴李相文的脸。这是从小失去母亲的他，唯一记住的哄人的技巧。
他将道歉重复很多遍，希望李相文可以快点消气。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相文哥…”
“不要生我气……不要不理我……拜托你。”
宋阳哭的抽抽搭搭，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将李相文的侧脸也打湿了。
李相文垂下眼，抓住宋阳的后颈，将人稍稍提开一点。
就在对方慌张地又要黏上来时，他伸手一揽，将人放到了床边坐下。
宋阳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睁着那双兔子眼看着他，“对不起，相文哥。”
“我什么都做不好，是不是很笨，。”
李相文没出声。
宋阳垂下脑袋，似乎又想起了别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如果我小时候聪明一点，妈妈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说着，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两人中间的被单上.
李相文看着洇开深色的小圆点，伸出手，接住了一颗。
透明的液体划过他掌纹的生命线，最后变成一小滩温热的湿痕。
他时常怀疑，宋阳的眼眶里是不是装了一片汪洋大海。
才靠到他胸前一会，就把胸膛的布料都打湿了。
其实说宋阳很笨、什么都不会也是不对的，全国的本科率是10%左右，硕士在是0.6-1%之间，宋阳显然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除此之外，他还很擅长吃、擅长作、擅长撒娇、擅长让李相文头痛……
但是现在没必要和他说这种话。
这世上有天才有庸人，但是宋阳只有一个，做他自己就好了。
“不是笨，这不关你的事。”李相文轻声开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癌症晚期，即便当时宋世杰没有抛弃他们母子两，罗蝶也没有痊愈的机会，不过是早几个月晚几个月的区别。
那时候宋阳才五岁，罗蝶倒在床上，呼吸停了两天。他不哭不闹，以为妈妈只是不舒服，怕吵到她休息。
幼儿园老师两天没见到人来，也联系不上家长，只好循着登记的地址上门来。
……
等到身上的人哭累了，李相文才将人从自己身边拉开，进去浴室找了条毛巾出来给宋阳擦脸。
“还哭吗？”
宋阳摇头，眼睛又红又肿，像两颗快要烂掉的桃子。
“下去吃饭。”
李相文将人牵下去放在椅子，把陈妈留好的菜热了端到餐桌上。
宋阳一动不动，又用他的兔子眼看了看李相文，小声提要求。“想吃鸡汤小馄饨。”
对方闻言用手揉了下太阳穴。良久，打开手机搜寻一番，最后在宋阳殷却的目光中转身，从冰箱里翻出陈妈包好放在盒子里的鲜肉馄饨。
“没有鸡汤，只有鸡精，爱吃不吃。”
李相文甚少做饭，但观看了教程后这会煮东西来有模有样的。宋阳踢踏着拖鞋走到他旁边，将一只手粘在李相文的衣角上，好奇地看着胖乎乎的馄饨一个个浮在水面上。
煮熟的馄饨被捞出来放在白瓷碗中，端到桌上，宋阳满怀期待地舀起一个吹了吹，咬进嘴里。
下一秒，那颗被咬了一口的馄饨被吐回勺子：“好咸”
李相文黑了脸，“给我咽下去。”
宋阳只能苦着脸，将这碗下了重份量的鸡精小馄饨吃完，又连喝了三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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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