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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唱歌 你知道伽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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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江力帆就后悔了。
推开门的那一刻,混着香水、酒气和一丝甜腻的果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头顶五光十色的镭射灯球将拥挤的区域切割成乱而有序的光块,人群三三两两,人人众众,笑的笑闹的闹。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楼下买扎啤酒喝喝算了,都市丽人的娱乐活动还是不太适合你。
江力帆正要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恣意的笑声。
“哎帅哥,第一次@#&?”
“啊?啊。”
“很吵吧?@#&**叽里咕噜*&,走我带你@*&哇啦哇啦!”
等完全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的江力帆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拉着在吧台上坐下了。
“帅哥,一个人来喝酒?”
这里比舞池边上安静了一些,江力帆终于听清男人在说什么。对方看着年纪不大,笑眼弯弯。江力帆生来是个疑心病晚期患者,加上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更是无药可救。于是他摇头笑笑,不说话。
男人看他这个反应,笑得更开心了,一口白牙在昏暗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Tony,给帅哥来杯长岛冰茶。”
江力帆忙出言拒绝:
“谢谢你啊,不用了,想喝我自己会点的。”
“不是想喝你就不会来这儿啦?怎么?怕我会害你?”
男人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江力帆有点烦了,起身想走,还没走两步就被拦下了。
“哎,是我哪儿得罪你了?这么不给面子?”
“不是。我……”江力帆灵机一动,“我来找人的。”
“找谁?这里我熟,我帮你一起找啊。”
“找我。”
肩膀被一只手摁住,随即后背一热,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江力帆诧异抬起头一看,看清来人的一瞬间脸就黑了,他伸出一只手。
“没错,我来找他。”
对面的男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讨了个没趣走了。
等二人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出了酒吧的门,江力帆这才露出了真面目,飞速收回搭在人腰上的手。
“你怎么会在这儿?”
伏望白将视线从对方的叉腰的手上收回,投向远处闪烁的夜色。
“路过。”
江力帆今天心情不美丽,懒得跟他计较。
“谢谢你帮我解围,你继续路过吧,再见。”
说完转身打道回府。
这一转,江力帆的耳朵可是遭了老罪了。
左一句:
“你去哪儿?”
右一句:
“不喝酒了吗?”
3D 环绕:
“明天周末出不出去玩?”
自带蝰蛇音效:
“为什么不开心?”
江力帆停住脚步。
十分钟之后。
“感谢天~”
“感谢地~”
“感谢阳光~照射着大地~”
伏望白从进来开始就扁着个嘴拉着个脸谁打了他似的,手上却还不忘殷勤地给江力帆摆好桌面儿上的瓜果零食,甚至还在倒酒的间隙给江力帆鼓掌叫好。
江力帆是个不折不扣的音乐爱好者。
他喜欢听歌,喜欢唱歌,听了唱了就高兴。
小时候,他在江边唱,在麦田里唱,在心里唱。无论遇上多难过的事,只要骑在牛背上高歌一曲,回家就又能乐乐呵呵地笑脸迎人。
之后来大城市上学工作,他喜欢在ktv 唱。
可是他表面开朗热情,实则是个喜欢独处的人。
拉一帮人一起唱也不是没唱过,就是麻烦,也唱不了几句,工作稳定后他就不参与这种团建了。
一个人来对江力帆而言有些奢侈,不是遇见伏望白而导致史诗级大糗事的情况,一般是不会来一唱解千愁的。
于是,今天他们相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我们的好朋友江力帆,纯为自己的爱好,买单!
一首一首唱下来,江力帆喝得有些晕晕乎乎,嗓子也被浸着威士忌的冰块儿冻住了,他想起来一件事。
“哎,毕业那天,”江力帆伸手勾过伏望白修长的脖颈,大着舌头问:“你想唱的是什么歌?”
凉气足,手中的皮肤却越来越热,江力帆低头去看,伏望白坐在沙发上,高挺的眉骨和线条利落很直鼻衔接流畅,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双唇紧闭。
不说话?
江力帆缓缓靠过去,直接捏起他的下巴,逼迫他抬头,这一看可不得了。
“你被风迷眼睛啦?”
伏望白眨巴眨巴水汪汪的眼眸,昏暗的灯光下神色莫辨,有点可怜。
“一首粤语歌。”
“哇塞,你还会说粤语?挺酷的。”
伏望白再次抬起头,双眸晶亮:
“会说粤语很酷吗?”
“嗯,”江力帆点点头,“可以说是你身上最酷的事了。”
伏望白把头扭了过去。
“可是我不会说粤语。”
江力帆微怔,扶着自己越来越轻盈的脑袋,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不会说还唱,你很勇敢。”说完,他卷起袖口,兀自笑了半天。
伏望白一听来劲了,坐在他旁边,也跟着笑。两个人哼哼哈哈了半天,笑得喉咙有点冷。
江力帆清了清嗓子,扯扯旁边人的袖子。
“哎,来都来了,你现在唱呗。”
“不唱。”
“为啥?哦~我知道了,肯定是唱得没我好听,怕被我比下去了。”
“是的。”
江力帆暴躁起来了,鬼突脸一般闪现到他面前:“你唱不唱?”
伏望白犟起来了,脑袋一撇:“不唱。”
“好吧。”
江力帆顶着晕乎乎的头在沙发上躺下,酒劲儿一上来,他有点累。空气中的温度高了一些,淡淡的木质香,熏得人昏昏欲睡。
“叽——”
“砰!”
江力帆从一堆外套里迅速地爬出来,一双惊恐的眼对上了另一双惊恐的眼。
“怎么回事!什么声音?谁在叫?”
“脑袋没事儿吧?”
伏望□□准探向江力帆不幸在睡梦中做了一套自由落体运动的后脑勺,果然摸到好大一个包。
“肿起来了,去医院看看。”
江力帆这才后知后觉感到脑袋的钝痛,不由瞪一眼对面正给丝巾灌酒的伏望白,倒霉蛋定律从不失手,这次轮到可怜的头了。江力帆没好气地问起了始作俑者:
“怎么回事?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伏望白原本复杂的表情放空了一瞬,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摸索着把自制的简易小冰袋敷在鼓起的包上:“我唱歌呢,麦突然飞了。”
“只是飞麦的声音?”
“是啊。”
江力帆狐疑地扫视了一圈包间的环境,回想起睡梦中突然听到如在耳边的鬼叫声,打了个寒战。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江力帆抖着嗓子开口:
“我们回去……”
“好。”
伏望白放下江力帆卷在肘上的袖子,拎起地上的外套,正要给人套上,就见江力帆眼睛瞪得跟俊雄似的,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又只看到二人显示屏上的倒影。
“怎么了?”
江力帆颤抖着伸出手,指着对面的显示屏:“……那里怎么……还有个人啊……”
话一落地,瞬间惊起了两人浑身的寒毛。伏望白大着胆子回头再看,刚转到一半呢,就被突然开始尖叫的江力帆拉着跑出了包间。
坐到车里,两个人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伏望白手还摁在人后脑勺上,小口小口喘着气,“……你看见什么了?”
江力帆面无表情,“……你知道……伽椰子吗?”
伏望白微微睁大了眼睛,“……你看见了?”
江力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嘴角流着血瀑布,plus版的。”
伏望白想象了一下,默默调高了空调温度。正想把车内后视镜翻上去,就看见镜子里江力帆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微微抽动。
伏望白动作一顿,收回手,从车里的小冰箱摸出医用冰袋。“那可真是太吓人了,晚上可怎么睡觉啊。”说着转头看江力帆,“她不会跟着我回家吧?”
江力帆单手握拳抵住唇口,浑身颤动了两下才开口,“典藏版高富帅,不跟你回家……真是……天理难容。”
伏望白眼睛眯成了两只月牙船,手里的丝巾静静擦拭着后视镜里可爱的倒影。春分吹散了浓重的夜色,令人贪恋。
“那麻烦她在车里等一等,我们要先去趟医院。”
从医院做完检查,已经是凌晨一两点了,伏望白开车送江力帆回家。
头上的包已经没多大感觉了。江力帆靠在椅背上,暗叹遇见这个人果然没好事。
想起曾经在同学们口中听到过的运气守恒定律。他觉得可能是最近运气太好,拆东墙补西墙,总得有个地方倒倒霉。
眼前的大街小巷逐渐熟悉起来。车厢温度舒适,一路上行驶平稳。折腾了一晚上,江力帆睡意升腾。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方向盘上的手骤然捏紧,“你告诉我的?”
“伽椰子每天晚上都会坐在爱撒谎的孩子床头,”江力帆扭头,“揪他的鼻子。”
“公司通讯上有。”
“哼!”
为了偷偷报复我,居然还去查我家的地址,小变态!
车缓缓停在楼下,江力帆愤愤下了车,余光瞄见头顶一只明亮的光点。定睛一看。
“伏望白。”
“……嗯?”
“你看那户……是我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