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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彩票 我这么爱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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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
电梯里的空气好像更稀薄了,伏望白的声线有些颤抖。
好半晌,又笑了一声,仰着脖子靠在电梯墙:
“要跟最讨厌的人死在一起了,好可怜。”
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笑面虎!被人贴脸开大偷偷藏不住了吧?江力帆呵呵一笑:
“死了还能拉个资本家垫背,搁百来年前,我这叫抗日英雄。”
伏望白蹲下,把脸埋进膝盖里。
江力帆抬手给自己擦了擦汗。
多久了?怎么还没有人来?真要死了?
讨厌鬼也不说话了。
江力帆哼哼。都要死了还惯着他,死了也是个憋死鬼。
不过,偷瞄一眼旁边阴影里的人。要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困在这里,得有多寂寞。
如果今天就是人生最后一天,有什么遗憾呢?
如果能出去,我想活出怎样的人生?
江力帆冷笑了一声。
如果能出去,我要——
“哎哎哎里面有人吗里面有人吗?坚持一下坚持一下,交通事故堵车了抱一丝哈!”
“没事没事。”
江力帆掸了掸被小女孩手上的冰激凌爱抚过的白衬衫,弯腰摸摸她漂亮的小辫儿,笑得见牙不见眼。
“宝贝走路要慢一点噢,要是不小心摔倒了好痛好痛的~哎叔叔再给你买个冰激凌?”
小女孩惊恐地后退一步,捏了捏拳又冲上来,一冰激凌糊江力帆脸上。
“变态!再说奇怪的话我叫妈妈打死你!”
凉的。冰冰凉凉的。香香的。
我还活着,我没有死。
“嘿嘿。”
小女孩眉头紧皱后退好几步,晃着羊角辫跑开了。“妈妈——”
“嘿嘿嘿。”
江力帆心里这个美。
嗯~早上十点钟的太阳,灿亮灿亮暖融融的,好久没晒过了。
初春就开这么多花了?这么香,这么甜。
江力帆吸饱了睁开眼睛。
大街上好多人。原来每个人都这么漂亮啊,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真好。
优哉游哉吃完一份美味的帕尼尼早餐,照常投喂公司楼下扯着嗓子乱叫的大胖橘。江力帆夹紧手上的公文包,一路小跑跑进公司大楼,慢悠悠刷了脸,进门就看到昨晚困住自己的电梯被围了起来,摆了个检修的牌子。
其它电梯都还挂在半空中,江力帆一个后退闪进旁边的楼梯间。
28楼而已,身强力壮牙口倍儿棒的年轻人蹦跶两下就上去嘞!
这一蹦差点没给主管吓出心脏病来。
“哎呀!”
“主管早!”
“你你你不是给你放了一天假吗来这里干啥?我可告诉你啊不是我让你加班的你被关在里头可跟我没关……”
“主管!”
江力帆扑上去,给苟主管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亲切地拍两下:
“不是上班,是回家。”
苟主管偷摸儿觑他,趁着整理西装的动作摸摸自己险些被拍出内伤的背。
“……回家?好好。哎哎哎大家听我讲两句。这个大家都要向江力帆学习啊,这个甘于奉献、不怕吃苦、把公司当成家的精神!”
“鼓掌!”
江力帆无视同事们铺天盖地的白眼,兀自鼓得响亮。
坐回工位上,江力帆打开电脑,二话不说噼里啪啦先打了一通字,而后两手一摊往后一躺,悠闲地享受起刚买的卡布奇诺。
美工周周凑了过来,疑惑:“你实话实说,是不是狗主管不做人,说放你假还让回来压榨你?”
江力帆不乐意了:“啧!这简直就是污蔑!谁说我是来上班的。”
“那你干嘛来了?”
江力帆从包里掏出一张印满粉嫩樱花的小毯子,放下靠背两腿一蹬。
“度假。”
“……江力帆。你疯啦?”
江力帆摇头:“不是疯了,是好了。”
“……你就这么在公司睡觉?”
“哦,你提醒我了。”
江力帆从口袋里掏出只眼罩戴上,一躺。
啊~这下舒服了。
没错。
要问死里逃生的江力帆最想过怎样的生活,答案就是像现在这样:
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理所应当地!
摆烂。
摆了又摆、大摆特摆、摆上加摆地!
生活。
你要问这么年轻就不努力了以后怎么办?
往卷暗沉不可追,来日摆路光明灿烂。
这个“卷”字不好,咱们以后不提了。
江力帆勾起了幸福的嘴——
“嗯?”
距脸十厘米的地方出现了一双煞风景的苟眼,江力帆幸福的嘴角更幸福了。
“早啊主管。”
“不想干了,是不是?在公司里睡觉!?”
江力帆笑眯眯地把眼罩从苟爪子里夺回来。
“稍安勿躁呀主管。什么公司什么公司?我明明是在家里睡觉嘛!”
“你!你还敢顶嘴?你看看这个点,中午两点半,这是睡觉的点吗!”
“您不是说我今天休假嘛。那当然是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啦。”
“你!你你!江力帆,你等着!”
走了。
方圆百米的燕太子丹们用目送荆轲的眼神注视着江力帆重新戴上眼罩躺下。
好走。
人民的好壮士——江力帆同志。
六点钟的闹铃一响,江力帆从自己的小躺椅上一秒弹射起身。
伸了个大到戳破地球的懒腰,深呼吸一口,转身朝着办公区疯狂码字的苦瓜精们,双手卷起小喇叭:
“亲戚朋友们,六点六点,超出法定工作时长已经整整60分钟,下!班!啦~”
吼完神清气爽,拿起一堆红点的手机乘电梯上了天台。
“喂,姐。”
……
“嗯,下班了。”
……
“都挺好的,上班很好,老板器重我,还给我休假呢。”
……
“……没有。不是做错了什么。……没偷懒。”
……
“好。我一会儿打过去。”
……
“拜……”
初春的晚风还带着些微凉意,江力帆搓搓冒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后悔没带件外套上来。
正想着,身上就是一暖,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肩上,江力帆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
“哎伏总这么巧啊你也看日落来了?”
伏望白的脸臭臭的。
“我不是来看日落的。”
“诶?”江力帆很少见他这个模样,时隔多年再看到这副表情,眯起一双狡黠明亮的狐狸眼,“股票亏啦?”
伏望白一顿,满天红霞映在他原本皱皱巴巴的小脸上,天色又黑了一些。
“所以你真的很讨厌我。”
哎呀。
把这茬给忘了。
江力帆浑身一僵,疯狂回想昨天晚上都瞎说了些什么大实话。
“误会啦误会啦,昨天我是困了,梦到哪句说哪句,您别——”
不对。
江力帆,你昨天下定了什么决心来着。
“对!”江力帆两手把腰一叉,秀气的眉头恶狠狠一皱,熟练地模读起苟主管骂人的语气:
“我可讨厌你了!大学的时候就讨厌,现在,哼!更不喜欢。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我先来的,别来烦我。”
江力帆放完狠话,利索地把身上的外套甩回给伏望白,搓着胳膊哆哆嗦嗦跑走了。
真是倒霉,又遇见扫把星了。
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回家。
回到28楼,最后一个同事正步履匆匆,边走边低头拉手提袋,一不小心就撞上了刚从办公室里出来的苟主管。
“等等!你们都上哪儿去?都不上班了是不是?”
同事笑得灿烂:
“主管,您看。已经六点多啦,早就到下班的点啦。”
“放肆!工作都还没做完你们就全走了那公司怎么办!?”
同事笑得灿烂:
“主管,也不是我们不想做,主要是怕下班晚了也给困电梯里了,那不是全完啦?对公司的名声可是大大地不利呀!”
“胡说!电梯好好的怎么会坏呢?再散布谣言我饶不了你!”
同事笑得灿烂:
“主管,昨天连伏总都给困在里边了,您这意思是……伏总造谣?那不能吧?再说啦,要是我们全给困在里边一人休天假,那公司就真没人啦。”
拉链终于拉好了,同事不给苟主管回嘴的机会,拎上包就跑了。
苟主管伸出尔康手,奈何无力回天只能暗自跳脚。
江力帆在一旁看得好笑,一笑就被狗主管逮住了。
“江力帆,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主管,您客气了。”
听着耳边苟主管老三样式的喋喋不休,江力帆不由转过脸来,上下扫视,仔细打量。
才一晚上没见,苟主管缩水了。缩成了一只,两条腿的鼠辈。
江力帆笑出了声,心情明媚起来。人生,还是很有盼头的。
不再理会耳边的喋喋不休,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带上自己来蹭空调的公文包走人,边走还不忘给主管温馨提示:
“您也快点下班吧主管,晚点就你一个被困在里面就不得了啦。”
身后咆哮声依旧:
“我看你是不想干了,等着卷铺盖走人吧你!”
啊,什么都没干,好累。
江力帆张开双臂熟练地坐上一套扩胸运动,一套动作下来打了八百辆车。
“去哪里?”
“啊师傅我不打——去煤球公寓。”
江力帆面无表情麻溜地坐上车。
花或者不花,钱就在那里,来来去去。既然如此,不如给自己花。
30分钟就到了筒子楼底下,江力帆心情复杂,正好路过了一家朴实无华的小店。
这是江力帆勤勤恳恳二十几年人生里唯一一个爱好,在他脚踏实地的美好心灵里,一直都有一个暴富梦,无奈星盘偏财数值为0,大大阻碍了他浪费更多钱的步伐。
但是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把以前想干没干成的事儿通通干一遍,简直浪费了消防叔叔费老大劲换来的重获新生。
“老板,一张。”
老板叼着烟抬头一看就笑了。老熟人了。
老板从柜台里拿出一沓厚厚的彩票。江力帆摩拳擦掌,正打算数到第8张的手一顿,直接拿起了面上的第1张。
“老板。”
“嗯?”
“这是个什么数字。”
“个十百千万十万,十万喽。十万!?”
老板拿起一旁的眼镜戴上,看看人又看看彩票,看看彩票又看看人。
这还是那个中20块钱顶天的倒霉蛋吗?
“你是说……我中了10万?”
“……对。”
这是什么狗屎运气?
一定是老天可怜,看我这么爱钱的人竟然是个穷鬼,大手一挥决定给我点甜头尝尝。
江力帆笑了。
既然如此,江力帆双手合十:
心软的神啊~梦一个苟主管被裁,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