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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手术室的生死博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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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手术室的生死博弈
“你好,白璟。”
那张属于伪法师的脸,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重组,最终定格成我熟悉的模样——那个顶替我生活的冒牌货。他手里依然握着那根可笑的法杖,但眼神中透出的傲慢与戏谑,却是我从未有过的。
“看来你的‘队友’比你想象的更有趣。”没有五官的医生那张红色的嘴裂得更大了,仿佛听到了什么绝妙的笑话,“他潜伏在玩家中间已经很久了,专门负责……清理不合格的实验品。”
不合格的实验品?
我冷冷地看着那个冒牌货:“所以,你一直在监视我?甚至在我死后,还要继续扮演我?”
“扮演?”冒牌货嗤笑一声,手中的法杖轻轻敲击着地面,“不,白璟,我是在‘优化’你。你太沉迷于那些无聊的物理公式了,你不懂生活,不懂情感,你就像一台冰冷的机器。而我,赋予了你的生活以温度。你应该感谢我。”
感谢?
看着他被那张人皮面具覆盖下的扭曲面容,我只感到一阵恶心。
“把他带走。”医生挥了挥手。
墙壁里伸出的那些苍白的手臂猛地收紧,巨大的力量拖拽着我向走廊深处移动。亡灵术师试图冲过来,但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黑色的触手将他死死缠住。
“别管我!”我冲着亡灵术师大喊,“找到档案室!那是唯一的线索!”
亡灵术师那双幽蓝色的眼眶深深看了我一眼,手中的骨镰猛地挥下,斩断了一根触手,随后被更多的黑暗吞没。
我被拖进了一扇沉重的手术门后。
这里就是手术室。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手术台位于房间中央,上方悬挂着巨大的无影灯,灯光惨白得刺眼。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我不认识的手术器械,每一把都闪烁着寒光。
“躺上去。”医生指了指手术台。
手臂松开,将我甩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皮带自动扣紧,将我的四肢牢牢固定。
“你们想干什么?”我挣扎了一下,纹丝不动。
“当然是帮你完成进化。”医生拿起一把形状古怪的手术刀,刀身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晶体状,内部似乎有红色的液体在流动,“蝴蝶骨计划已经进行到了最后阶段。你的身体已经死亡,但你的意识还在抗拒融合。我们需要切除你大脑中那些多余的‘理性’,让‘蝴蝶’彻底破茧。”
切除理性?
这不仅仅是谋杀,这是对人格的抹杀。
“如果你切除了我的理性,那我就不是我了。”我盯着医生那双血红的眼睛,“你得到的只是一具空壳。”
“空壳?”医生笑了,“不,你会成为完美的容器。那个冒牌货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一旦手术完成,他就会接管你的身体,而你的意识……将成为‘蝴蝶’的养料。”
我看向门口。
那个冒牌货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根法杖,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别担心,白璟。”他微笑着说,“我会替你好好活着的。我会用你的身体去拿诺贝尔奖,去娶妻生子,去过你那种无趣的生活。而你,将成为历史。”
历史?
不。
作为一名物理学家,我信奉的是客观规律,是能量守恒,是因果律。
但在这里,因果律似乎失效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惧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有逻辑可以。
这个手术室是一个封闭系统。医生、冒牌货、手术台、无影灯……这些都是变量。
我要寻找那个唯一的“解”。
我的目光扫过手术室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我注意到了无影灯上的一个细节。
那盏灯并不是普通的灯,它的内部结构非常复杂,像是一个巨大的透镜组。而在透镜的中心,有一颗红色的晶体,正在微微闪烁。
那是……观测者?
我突然想起了那个黑色盒子里的机制,以及之前电话里那个声音说的话。
“白璟,你是物理学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规则是可以被计算的。
如果这个空间是基于某种规则运行的,那么它一定有一个核心的“观测机制”。就像双缝干涉实验中,观测者的存在导致了波函数的坍缩。
在这个手术室里,谁是观测者?
是医生?是冒牌货?还是……那盏灯?
“准备麻醉。”医生举起了那把晶体手术刀。
“等等。”我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医生停下了动作:“还有什么遗言吗?”
“我有一个问题。”我看着医生,“你们怎么确定,现在的我,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
医生愣了一下:“你当然已经死了。你的身体在七天前就已经停止机能。”
“是吗?”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在量子力学中,如果没有观测者进行观测,粒子的状态就是叠加的。也就是说,我既是死的,也是活的。”
“胡言乱语。”医生皱起眉头,似乎对我的疯言疯语感到不耐烦。
“不,这不是胡言乱语。”我盯着那盏无影灯,“如果我是叠加态,那么你们的任何操作,都可能导致系统崩溃。除非……你们先进行观测。”
医生的手颤抖了一下。
我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
他在犹豫。
这说明,我的猜测是对的。这个空间,或者说这个“基金会”,受到某种量子规则的约束。他们不敢随意观测我,或者说,他们无法确定观测的结果。
“你在拖延时间。”冒牌货在门口冷冷地说道,“别听他废话,直接动手。”
医生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不管你是死是活,切掉额叶之后,你就都一样了。”
他再次举起手术刀。
就是现在!
“法师!”我突然大吼一声。
虽然那个伪法师已经暴露了,但我赌的是——这个空间里的“规则”具有滞后性。
“什么?”医生下意识地回头。
“没有什么。”我平静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那盏灯,快坏了。”
“什么?”
我猛地用力,将被皮带固定的右手手腕狠狠撞向手术台边缘的一个金属凸起。那是刚才我被甩上来时感觉到的一个尖锐突起。
剧痛传来,但我感觉不到。
我利用杠杆原理,配合腰部的力量,整个人向左侧翻滚。
“咔嚓!”
皮带断裂。
我滚落到地面,顺手抄起旁边托盘里的一把止血钳,狠狠地掷向了那盏无影灯。
止血钳精准地击中了灯罩中心的红色晶体。
“啪!”
晶体碎裂。
无影灯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整个手术室陷入了黑暗。
“不——!”医生发出惊恐的尖叫,“观测者!我的观测者!”
在黑暗中,我听到了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崩塌。
“你做了什么?”冒牌货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我制造了一个盲区。”我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没有了观测者,你们就无法确定我的位置。在量子力学中,我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在。”
我摸索到了医生的位置。
他正跪在地上,双手抱头,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去死吧。”我捡起地上的晶体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没有鲜血喷出。
医生的身体化作了一团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只剩下那件白大褂空荡荡地落在地上。
“白璟!”冒牌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这只是第一层!你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
“那就让我去看看真相。”我握紧手术刀,朝着声音的方向冲去。
但当我冲到门口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冒牌货逃走了。
手术室的门敞开着,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我靠在门框上,大口喘着气。右手手腕已经肿了起来,那是刚才撞断皮带的代价。
“还活着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走廊的阴影里传来。
我警惕地举起手术刀。
“别紧张,是我。”
亡灵术师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的骨架上多了几道裂痕,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依然站得笔直。
“你逃出来了?”我问。
“那个医生一死,束缚我的触手就消失了。”亡灵术师看着我,“你杀了他?”
“算是吧。”我扔掉手术刀,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已经碎裂的手机,“现在,我们得去找档案室了。”
“档案室在楼上。”亡灵术师指了指楼梯,“但我刚才看到那个冒牌货往那边跑了。他好像很着急。”
“他在害怕。”我说,“他在害怕我们发现什么。”
我们沿着楼梯向上走去。
二楼比一楼更加阴森。墙壁上挂满了照片,每一张照片上都是一个背部长着蝴蝶骨的人。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他们的表情都一样——空洞。
“这些人……都是实验品?”亡灵术师看着那些照片,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
“不。”我停在一张照片前,“这些人,都是‘成功’的容器。”
照片上的那个人,背上长着完美的骨翼,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天使。但那双眼睛,却没有任何神采。
“他们失去了自我。”我说,“这就是蝴蝶骨计划的真相。他们试图通过手术,切除人类的自我意识,制造出绝对服从的‘容器’。”
“那个冒牌货……”亡灵术师看着我,“他也是容器?”
“不。”我摇了摇头,“他是‘管理者’。或者说,他是上一届实验中唯一保留了自我意识的‘成功品’。”
我们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扇大门前。
门上写着:档案室。
门是虚掩着的。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档案室里堆满了文件柜,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的味道。
“找什么?”亡灵术师问。
“找关于‘1407号实验’的档案。”我走到一个文件柜前,开始翻找。
很快,我找到了一个标着“1407”的文件夹。
我打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写着一行字:
“实验对象:白璟。实验目的:测试‘理性’在怪谈空间中的生存率。实验结果:失败。对象已死亡,意识体已被回收。”
失败?
已死亡?
我看着这行字,脑海中一片空白。
如果我已经死亡,那现在的我是什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那部黑色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的短信:
“你以为你在找真相?不,白璟。你只是在按照剧本演戏。真正的档案,在你的脑子里。想想你的‘蝴蝶骨’,想想你的‘假死’。这一切,都是你自己设计的。”
我自己设计的?
这怎么可能?
我猛地捂住头。
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
这一次,我看到了更多的画面。
我看到了自己坐在电脑前,编写着某种程序。
我看到了自己在镜子前,用红色的颜料在背上画下蝴蝶骨的图案。
我看到了自己,微笑着走进那个怪谈空间,对自己说:“开始吧,游戏。”
“不……”我痛苦地呻吟着,“这不是真的……”
“白璟!”亡灵术师扶住我,“你怎么了?”
“我……”我抬起头,看着亡灵术师,眼神中充满了迷茫,“我好像……记起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我好像……”我艰难地说道,“不是受害者。”
“而是……”
“……设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