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骨》沐知春

1、第七天的敲门声 ###

　　### 第一章：第七天的敲门声
　　我死后的第七天，警察敲响了我家的门。
　　那一刻，我正悬浮在客厅的半空中，透过稀薄的空气看着那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按响门铃。我的尸体已经被处理干净了，或者说，我的身体已经消失了，现在的我，只是一缕无处安放的意识，或者说，灵魂。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我，而是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穿着居家服的“人”。
　　“警察同志，怎么了？”那个“我”语气自然，甚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警察出示了证件，表情严肃：“白先生，我们是来核实一下您妻子的失踪案。根据监控显示，这七天里您每天正常上下班、买菜做饭，生活轨迹没有任何异常。但您的妻子，林晚，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七天前的晚上。”
　　“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恰到好处的悲伤：“是啊，我也很担心她。那天她说要回娘家，之后就联系不上了。我正准备报警呢。”
　　警察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没有怀疑：“好的，我们会继续调查。如果想起什么线索，请及时联系我们。”
　　“我”微笑着送走了警察，关上门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玩味。
　　我悬浮在半空，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空洞的刺痛。
　　这七天里，那个回家的“我”，不是我。
　　真正的我，七天前就已经死了。那天晚上，我正在书房整理关于量子纠缠的论文，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时，我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被困在这个房间里，无法触碰任何东西，也无法离开。
　　而这个冒牌货，顶着我的脸，睡在我的床，吃着我冰箱里的菜，甚至还在每天早上对着镜子刮胡子，动作熟练得就像是真的活了二十八年一样。
　　“你是谁？”我对着那个冒牌货大喊，但它听不见。
　　它走进厨房，熟练地切着土豆，哼着我从来不听的流行歌。
　　就在这时，我的视野突然开始扭曲，就像信号不好的电视屏幕一样，雪花点疯狂闪烁。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天花板传来，我感觉自己正在被撕裂，被抽离。
　　“警告！警告！副本即将开启！”
　　“检测到宿主意识体，编号1407，物理系教授白璟。”
　　“正在强制传送……”
　　机械的电子音在脑海中炸响，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景象瞬间崩塌。
　　再次睁眼时，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白色空间里。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白。
　　“这就是……地狱吗？”一个穿着燕尾服、手里拿着一根看起来像是烧火棍的法杖的男人喃喃自语。
　　“不，这是新手村。”另一个声音响起。我转头看去，那是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袍里的家伙，只露出森白的骨架，手里握着一把骨镰。
　　亡灵术师。
　　而在他们旁边，还有一个穿着名牌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正对着空气大喊：“系统！我要充值！我要买最顶级的装备！我要雇佣兵！给我来一队海豹突击队！”
　　土豪少爷。
　　我揉了揉太阳穴，作为一名物理系教授，我试图用科学来解释这一切：量子隧穿效应？平行宇宙？还是集体幻觉？
　　“各位，欢迎来到‘基金会’。”一个虚无的声音响起，“你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现在，你们有机会获得第二次生命。前提是，活着走出规则怪谈。”
　　“规则怪谈？”伪法师挥舞了一下他的法杖，“意思是打怪升级？法师不是应该远程输出吗？为什么我的法杖只能平A？”
　　“闭嘴。”亡灵术师冷冷地打断了他，“想活命就听我说。这里的规则很诡异，一旦触犯，必死无疑。”
　　土豪少爷不屑地哼了一声：“诡异？我有钱，我怕什么诡异？系统！我再加钱！给我来一队无人机轰炸机编队！”
　　“警告！禁止使用现代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切，小气。”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科学解释不通，那就只能接受现实。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为什么我会死？那个冒充我的人是谁？以及，如何从这里回去。
　　“下一个副本已生成。”机械音再次响起，“地点：深夜便利店。”
　　“规则如下：”
　　1. “便利店只在午夜12点到凌晨4点营业。”
　　2. “不要接受店员的任何食物。”
　　3. “如果有顾客问你几点了，请告诉他‘我不知道’。”
　　4. “如果店员问你买什么，请回答‘我只是路过’。”
　　5. “最重要的一条：不要在便利店吃东西。”
　　随着机械音落下，白色的空间开始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街道。
　　我们被传送到了一家名为“24小时便利”的小店门口。
　　此时，正好是午夜12点。
　　便利店里灯光昏黄，一个穿着绿色制服的店员正站在柜台后面，低着头，看不清脸。
　　土豪少爷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完全没有把规则当回事：“服务员！给我来十箱矿泉水，十箱压缩饼干，再来一百个自热火锅！爷有的是钱！”
　　“先生，请问您买什么？”店员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只有一张红色的嘴，嘴角裂到了耳根。
　　“我只是路过。”亡灵术师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店员愣了一下，那张红色的嘴蠕动着：“好的，请慢走。”
　　土豪少爷还没反应过来，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就往嘴里塞：“路过个屁！爷要吃东西！这鬼地方不知道要待多久，不吃饱怎么行？”
　　“不要吃！”我大喊。
　　但已经晚了。
　　土豪少爷咬了一口薯片。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便利店里回荡。
　　下一秒，店员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突然长出了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土豪少爷。
　　“规则五：不要在便利店吃东西。”亡灵术师叹了口气，“你死定了。”
　　土豪少爷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利店里所有的货架突然开始扭曲，无数只苍白的手从货架后面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
　　“啊——！系统！我要投诉！我要退钱！”
　　惨叫声戛然而止。
　　土豪少爷消失不见了，连那堆钞票都化作了灰烬。
　　伪法师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法杖都掉了：“天哪……这真的是游戏吗？”
　　我看着这一幕，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不仅仅是游戏。
　　这和我死后的世界，和那个冒充我的人，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
　　因为我在那个冒充我的人家里，也看到过这家“24小时便利”的购物小票。
　　“看来，我们得活下去了。”我捡起伪法师掉在地上的法杖，握在手里，虽然它只能平A，但至少是个武器。
　　亡灵术师看了我一眼，那双骷髅眼眶里跳动着幽蓝色的火焰：“你很冷静，物理学家。”
　　“我只是相信逻辑。”我看着柜台后那只怪物，“既然吃东西会死，那我们就只能‘路过’。”
　　就在这时，便利店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
　　是我的手机。
　　我摸向口袋，发现不知何时，口袋里多了一部黑色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声音。
　　“白璟，你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