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难驯》沐知春

3、暴雨夜的争吵 ###

　　#### 第三章：暴雨夜的争吵
　　周五的傍晚，江城的天像是漏了个大洞，暴雨倾盆而下，疯狂地砸在“时光书店”的玻璃橱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
　　林听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热可可，目光却有些发直地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亮着，停留在一条微信消息上。发信人是那个她许久未联系的前校“朋友”，也是当初逼她转学的始作俑者之一。
　　“听说你在二中混得不错？还有个学霸罩着你？今晚老地方见，别逼我亲自去学校‘请’你。”
　　林听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指尖泛白。
　　她不想惹麻烦，更不想把沈逾白卷进来。沈逾白是天上月，是云端雪，是那个会在天台上给她演示光的色散、会在草稿纸上画小刺猬的沈逾白。他不该沾染她世界里那些阴沟里的烂泥。
　　“避个雨。”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书店的门被猛地推开，带着一身寒气和湿漉漉水汽的沈逾白闯了进来。他随手甩上那把被风吹得有些变形的黑伞，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地板上。
　　他穿着那件规整的白衬衫，此刻却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紧实的脊背线条。
　　林听慌忙按灭手机屏幕，把它塞进衣兜里，站起身时带倒了脚边的小圆凳，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有竞赛集训吗？”她有些慌乱地问。
　　沈逾白没有立刻回答。他收好伞，目光越过她，扫过她刚才盯着的手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结束了。”他言简意赅，迈步向她走来，“给你发消息没回，我就过来了。”
　　他走到她面前，带着一股清冽的薄荷味和雨水的潮湿气息。
　　“手怎么这么凉？”他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眉头皱得更紧了，“又没好好吃饭？”
　　林听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他的掌心滚烫，透过湿透的衣袖传来，烫得她心慌。
　　“没……就是有点冷。”她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沈逾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手机里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
　　林听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最怕的，就是沈逾白这种敏锐的洞察力。
　　“没什么。”她试图再次抽回手，语气陡然变得尖锐，“沈逾白，你凭什么管我？我们是补习关系，又不是……”
　　“不是什么？”沈逾白打断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刀子，“不是情侣？不是朋友？还是说，你根本没把我当回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压抑的怒火，在空荡的书店里回荡。
　　林听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愤怒，有质问，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恐慌。
　　“对！就是没什么！”她像是被戳中痛处的刺猬，瞬间竖起了全身的刺，“沈逾白，你太闲了是不是？你自己的竞赛不准备，跑来这里管我的闲事？我林听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最后那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必须把他推开。
　　越远越好。
　　沈逾白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过了许久，他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松开了她的手。
　　“好，我知道了。”
　　他转身抓起靠在门边的伞，头也不回地冲进雨里。
　　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林听瘫坐在地上，看着散落一地的书，终于忍不住捂住嘴，压抑的哭声混着窗外的暴雨，在空荡的书店里蔓延开来。
　　她刚才说的，全是气话啊……
　　可她为什么，就那么信了呢？
　　……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林听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是沈逾白发来的消息。
　　“我在书店对面的巷口。雨太大，伞坏了。过来。”
　　林听猛地抬起头，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窗，看向对面的巷口。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清瘦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骨架都被吹翻了的破伞，浑身湿透，却依旧挺拔。
　　他就像一尊雕塑，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她。
　　林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抓起自己的伞，冲了出去。
　　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她跑到沈逾白面前，把伞举过他的头顶。
　　“你傻不傻啊！”她吼道，眼泪混着雨水一起流下来，“雨这么大，你不会找个地方躲躲吗？”
　　沈逾白看着她，眼神里的冰冷终于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宠溺。
　　“我在等你。”他说，“等你消气，等你愿意跟我说话。”
　　林听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没生气……”她哽咽着说，“我是……我是怕你……”
　　“怕我什么？”沈逾白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怕我把你卷进麻烦里？还是怕你自己卷进麻烦里？”
　　林听愣住了。
　　他知道了？
　　“那条消息，我看到了。”沈逾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正是林听之前收到的那条微信，“林听，我不是傻子。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他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但我也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我有能力保护你，也有能力解决那些麻烦。”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坚定而有力，“所以，别再推开我了，好不好？”
　　林听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
　　所有的恐惧、不安、自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好。”她小声说道，“我不推开了。”
　　沈逾白满意地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现在，我们回家。”
　　“嗯，回家。”
　　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在暴雨中。
　　雨依旧很大，但林听却觉得，这场雨，也没那么冷了。
　　因为有人愿意陪她一起淋雨，愿意等她，愿意保护她。
　　这就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