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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深渊凝视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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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深渊凝视者
九月的江城,空气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吸满热水的棉花,闷得人喘不过气。
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这最后一点夏天给喊破音。
江城一中,高三十班的教室后门被一只修长的手漫不经心地推开。
“吱呀——”
门轴老化发出的尖锐声响,瞬间切断了教室内原本还算正常的早读声。
贺燃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另一只手拎着个空荡荡的书包带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他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里面那件白T恤领口有些大,露出一截锁骨,耳骨上那枚银色的耳钉在透过窗户射进来的晨光里闪了一下,刺眼得很。
讲台上的班主任老李,也就是李大勇,手里的保温杯刚凑到嘴边,看到这一幕,手一抖,几滴枸杞水溅在了教案上。
“贺燃!”老李把保温杯重重往讲台上一磕,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早读课都过去一半了!你眼里还有没有纪律?”
贺燃停下脚步,站在过道中间,仿佛没听见老李的咆哮。他慢吞吞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并不怎么值钱的手表,语气懒洋洋的,带着股没睡醒的沙哑:“李老师,这才七点四十。按照学校规定,迟到是指七点三十五之后。我这是……精准卡点。”
“你!”老李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你还有理了?上周的周测成绩出来了吗?数学28分!英语35分!物理连选择题蒙对的概率都比别人低!你现在是高三!高三懂不懂?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三百天,你这种态度是想直接去厂里打螺丝吗?”
全班五六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贺燃。
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麻木的。在十班这个全校闻名的“放牛班”,贺燃是当之无愧的“刺头”代表。
贺燃神色未变,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前排那些埋头苦读或者假装苦读的脑袋,精准地落在了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位置上。
那是他的专属宝座。风水宝地,冬暖夏凉,离后门最近,离讲台最远,是睡觉、玩手机、发呆的最佳观测点。
“打螺丝也挺好,”贺燃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至少不用听某些人在台上念经。”
“贺燃!你给我站住!”老李气得脸红脖子粗,“今天座位调整,你不用去后面了!”
贺燃脚步一顿,转过身,眉头微挑:“什么意思?”
老李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他拿起桌上那本厚厚的成绩单,像挥舞着尚方宝剑:“为了整顿班风,促进学习,从今天开始,实行‘一帮一’互助小组。成绩好的带成绩差的,先进带后进。经过年级组的慎重考虑,决定把你调到第一排……”
老李的手指指向了教室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整洁得一丝不苟的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他正低头看着书,周围的喧嚣仿佛与他无关。晨光洒在他侧脸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学霸勿扰”的冰冷气场。
“……坐在谢铭旁边。”老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谢铭是年级第一,也是学生会主席。贺燃,你以后就跟着谢铭学,争取下次月考……呃,争取别考个位数。”
全班瞬间死寂。
紧接着,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谁不知道谢铭是谁?
江城一中的神话,常年霸榜年级第一,奥数竞赛拿奖拿到手软,据说家里背景深厚,长得又帅得不讲道理。但他性格极冷,除了收作业和回答问题,几乎不跟任何人交流。
而贺燃呢?
全校公认的“混世魔王”,上学期因为在校外跟人打架被记过,平时上课不是睡觉就是逃课,据说私底下还混迹于各大网吧。
这俩人,一个是天上的云,一个是地里的泥。
让贺燃去坐谢铭旁边?
这简直是把哈士奇牵到了波斯猫窝里,不仅画风违和,还随时可能爆发血案。
贺燃眯起眼,目光在谢铭身上停留了两秒。
谢铭似乎察觉到了视线,终于抬起头。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瞳孔颜色偏浅,像是琉璃珠子,透着股冷淡的疏离感。他的目光扫过贺燃,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没有嫌弃,也没有好奇,就像是在看教室里的桌椅板凳一样。
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仿佛贺燃这个人,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注意力。
贺燃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
他最讨厌这种优等生。虚伪,傲慢,装模作样。
“我不去。”贺燃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转身就要往后门走,“老李,您这‘一帮一’还是留给别人吧,我怕我身上的戾气冲撞了咱们江城一中的门面。”
“你给我站住!”老李一拍桌子,“贺燃,今天这位置你坐也得坐,不坐也得坐!你要是敢走出教室一步,我就让你家长来学校陪你坐!”
贺燃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家长。
这两个字像是两根刺,精准地扎进了他最不想被触碰的软肋。
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过了几秒,他才缓缓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冰凉。
“行啊。”
贺燃转过身,拖着步子走到第一排,把书包重重地砸在谢铭旁边的空桌上。
“砰”的一声,震得谢铭桌上的笔袋都跳了一下。
谢铭手中的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墨点。
他终于再次抬起头,目光落在贺燃那张写满不爽的脸上,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同学,轻点。”
“哟,学霸还会说话呢?”贺燃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二郎腿一翘,故意把椅子腿弄得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我还以为你们这种好学生都是只会做题的机器人。”
谢铭没理他的挑衅,只是拿出一块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被震歪的笔袋,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消毒喷雾,对着桌面喷了两下。
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瞬间弥漫开来。
贺燃皱了皱眉,那股子洁癖劲儿真是让人看着就心烦。
“喂,”贺燃用胳膊肘撞了撞谢铭的桌子,“谢大主席,咱们打个商量呗?你就跟老李说,我这个人睡觉打呼噜磨牙还说梦话,严重影响你学习。让他把我调走,怎么样?”
谢铭正在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侧过头,那双浅色的眸子直直地盯着贺燃。
两人距离极近。
贺燃甚至能闻到谢铭身上除了消毒水味之外,还有一股很淡的、像是雪松一样的冷香。
“不用。”谢铭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李老师说得对,互相帮助是传统美德。”
“你……”贺燃气结,“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老子是差生,是垃圾,坐你旁边会拉低你的平均分,会影响你考清华北大,懂?”
“没关系。”谢铭重新低下头,修长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我不介意。”
贺燃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行。
装清高是吧?
贺燃冷笑一声,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皱皱巴巴的数学书,“啪”地一声拍在桌上,然后整个人往桌上一趴,脸埋进臂弯里,摆明了是要睡觉。
“别挡着光。”头顶传来谢铭冷淡的声音。
贺燃没动,反而故意把书立起来,挡住谢铭那边的光线。
教室里,早读声再次响起,只是第一排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左边是正气凛然、浑身散发着冷气的学霸,右边是浑身带刺、散发着颓废气息的学渣。
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墙这边是冰天雪地,墙那边是烈火燎原。
……
第一节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女老师,叫王老师,被十班这帮混世魔王折磨得都快抑郁了。
“今天我们来讲一下导数的应用……”王老师在黑板上写公式,粉笔灰簌簌往下掉。
贺燃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他昨晚通宵查了一些东西,几乎没怎么睡。梦里全是嘈杂的警笛声和破碎的争吵声,让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
突然,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用一支笔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贺燃猛地惊醒,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他下意识地去抓那只手,动作快得惊人。
谢铭显然没料到他的反应这么大,手腕在半空中被贺燃一把扣住。
两人的手贴在了一起。
谢铭的手很凉,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干燥。贺燃的手却很烫,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全班同学都惊呆了,连王老师都停下了讲课,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干嘛?”贺燃眼神阴鸷,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低气压。
谢铭并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声音依旧清冷:“王老师叫你回答问题。”
贺燃愣了一下,松开手,转过头看向黑板。
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像天书一样。
“贺燃,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的解题思路。”王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上课睡觉,下课是不是想请家长?”
又是家长。
贺燃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站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看着黑板上的题目,其实并不难,是基础题。但他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不想动脑子。
“不会。”贺燃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不会?”王老师气得把粉笔一扔,“站着听!站到下课!”
贺燃无所谓地耸耸肩,刚想坐下,却感觉旁边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偏过头,发现谢铭正看着他。
谢铭的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娟秀的字迹。
而在那密密麻麻的笔记旁边,有一张草稿纸。
纸上用黑色的水笔,写着一行字。
字迹锋利如刀,力透纸背,和他那张清冷的脸完全不同,透着一股狂傲的劲儿。
那行字写的是:
$f'(x) = 3x^2 - 6x + 2$
这是这道题求导后的结果。
贺燃眯了眯眼。
这是在帮他?
他看着谢铭。谢铭目不斜视地看着黑板,仿佛那张纸不是他写的,仿佛刚才那个递笔的人不是他。
贺燃心里有些复杂。
这个谢铭,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表面上冷冰冰的,背地里却偷偷给他递答案?
贺燃低头看了一眼那道题。其实就算没有这个答案,他也能做出来。毕竟,谁规定倒数第一就不能会做导数题了?
他只是懒得做而已。
“谢了。”贺燃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谢铭没有回应,只是用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他看黑板。
……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铃响。
王老师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几个男生围了过来。
“燃哥,没事吧?”
“就是,这新来的数学老师也太不给面子了。”
“铭哥,不好意思啊,贺燃他就这样,你别介意。”有个男生小心翼翼地跟谢铭打招呼。
谢铭正在收拾东西,闻言抬起头,淡淡地扫了那几个男生一眼:“没事。”
他的目光扫过贺燃,停顿了一秒,然后拿起书包,转身走出了教室。
“切,装什么装。”贺燃嗤笑一声,把书往桌肚里一塞,也准备出去。
“燃哥,听说没?昨晚旧教学楼那边闹鬼了!”一个小弟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有人看见顶楼机房有蓝光,还有键盘敲击的声音,但是那里早就断网断电了啊!”
贺燃脚步一顿。
旧教学楼。
顶楼机房。
蓝光。
键盘敲击声。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瞬间击中了贺燃的神经。
他昨晚确实去了那里。
但他做得很隐蔽,甚至特意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探头。除了他自己,没人应该知道。
“别瞎扯淡。”贺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哪来的鬼,都是人吓唬人。”
“真的!听说保安去查了,但是什么都没找到。不过……”小弟压低了声音,“听说谢铭今天早上一来就去了趟教务处,不知道干嘛。”
贺燃的心猛地一跳。
谢铭?
他又去找教务处干嘛?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贺燃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大步流星地走出教室。他没有去食堂,而是转身拐进了通往旧教学楼的小路。
旧教学楼因为年久失修,已经被学校封锁了。铁门上挂着大锁,但这难不倒贺燃。
他熟练地翻过围墙,落地时激起一片尘土。
顶楼机房。
贺燃轻车熟路地摸上去。
机房的门虚掩着。
推开门,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来,空气中飞舞着无数细小的尘埃。
机房里空荡荡的,只有最角落的那台电脑还亮着微弱的指示灯。
贺燃走过去,发现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黑色的对话框。
那是他昨晚留下的后门程序。
而此时,对话框里正在自动输入指令。
一行行代码像瀑布一样刷下来。
有人在操作他的电脑!
而且这个人的技术非常高超,正在一点点破解他设置的防火墙,试图追踪他的IP地址。
贺燃眼神一凛,迅速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谁?”
他在对话框里输入了这两个字。
对方停顿了两秒。
然后,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回复。
那行字是用中文写的,字体是系统默认的宋体,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你的防火墙,第三层加密算法有个漏洞。”
贺燃瞳孔骤缩。
这个语气……
他猛地回头。
机房的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那挺拔的身形和手里拎着的书包。
那人慢慢走进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谢铭。
谢铭走到他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屏幕,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贺燃同学,这就是你数学考28分的原因?原来你的脑子都用来干这个了。”
贺燃站起身,转过身,死死地盯着谢铭。
“是你?”
谢铭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卷起袖子,露出一截苍白有力的小臂。
“昨晚我在这里抓了你一晚上。”谢铭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黑客‘Ghost’,竟然是个连导数都不会做的差生。”
贺燃的心沉到了谷底。
Ghost。
这是他在这个圈子里的代号。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是谁。
可谢铭不仅知道,还找上门来了。
“你想怎么样?”贺燃眯起眼,全身肌肉紧绷,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豹子,“去教务处举报我?让学校开除我?”
“举报你?”谢铭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走到贺燃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暧昧。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贺燃的衣领,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口。
动作温柔,眼神却冷得吓人。
“我为什么要举报你?”谢铭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技术虽然不错,但还不够。”
“昨晚如果不是我帮你掩盖了痕迹,你现在已经坐在警车里了。”
贺燃浑身一僵。
昨晚……有人帮他?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技术够好,没想到竟然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你到底是谁?”贺燃的声音有些干涩。
谢铭松开手,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在贺燃面前晃了晃。
“我是谁不重要。”
谢铭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侧过头。
阳光洒在他半边脸上,将他的表情分割成明暗两半。
“这周末,老地方。”
谢铭的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
“不见不散。”
说完,他推门离去。
贺燃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房卡。
房卡上印着江城一中教务处的标志。
背面用黑色水笔写着一行字,字迹锋利如刀,力透纸背。
那是谢铭的字。
写的是:
“合作愉快,搭档。”
贺燃看着那行字,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荡荡的机房里显得有些诡异。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猎人,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被盯上的猎物。
这个谢铭,根本不是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什么高冷学霸,什么学生会主席。
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贺燃把房卡揣进兜里,走到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行未完成的代码。
他坐下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既然被看穿了,那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屏幕上的蓝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底那一抹久违的疯狂。
“好啊,谢铭。”
贺燃低声喃喃。
“那就让我们看看,到底是谁玩死谁。”
窗外,蝉鸣声依旧聒噪。
但在这个被遗忘的旧教学楼里,一场关于伪装与真实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贺燃才慢悠悠地收拾好书包。
他走出旧教学楼,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校门口,豪车云集。
江城一中的学生非富即贵,豪车接送是常态。
贺燃刚走到校门口,就听到一阵骚动。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是谢铭。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恭敬地喊了一声:“少爷。”
谢铭没理会,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贺燃。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周围的学生纷纷投来惊艳的目光。
“天哪,那是谢铭?他家里有迈巴赫?”
“果然学霸家里都有矿……”
谢铭无视了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到贺燃面前。
“上车。”谢铭言简意赅。
贺燃挑了挑眉:“干嘛?”
“送你回家。”谢铭看着他,“顺路。”
“我不记得我家跟你顺路。”贺燃冷笑,“我家在贫民窟,谢大少爷的路是通往皇宫的,不顺。”
谢铭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那种无声的压迫感让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
过了几秒,谢铭突然开口:“昨晚那个IP地址,我已经锁定了。”
贺燃瞳孔微缩。
“如果你不想让你那些‘朋友’知道你昨晚干了什么,”谢铭凑近他,声音低沉,“最好乖乖听话。”
贺燃咬着后槽牙,恨不得一拳揍在这张完美无瑕的脸上。
但他不能。
母亲的事情还没查清楚,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行。”贺燃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大少爷好心,我怎么能拒绝呢?”
谢铭勾了勾嘴角,转身拉开车门:“请。”
贺燃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大步走过去,一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和谢铭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去哪?”贺燃系上安全带,没好气地问。
谢铭系好安全带,对司机说:“去蓝湾别墅区。”
贺燃一愣:“那是富人区,我去那干嘛?”
谢铭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深邃:“我家。”
“去我家做作业。”
贺燃:“……”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坐上这辆通往“敌营”的车。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车流。
贺燃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房卡。
房卡的边缘有些硌手。
他突然意识到,从这一刻起,他那种混吃等死、随心所欲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谢铭这个疯子,把他拖进了一场更大的游戏里。
而这场游戏的赌注,可能是他的一切。
“贺燃。”
谢铭的声音突然响起。
“嗯?”
“以后在学校,叫我铭哥。”
贺燃:“……滚。”
谢铭轻笑一声,转过头看向窗外。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将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逞的愉悦。
游戏开始了。
猎人,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