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遇雏菊》卷之春

7、第 7 章 林晏晨

　　林晏晨起的时候，窗帘缝漏进的阳光落在枕头上，暖乎乎的。

　　她比闹钟早醒十分钟，没像往常一样赖床，坐起身的时候，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一闭眼，昨晚谢泽在小区门口挥手的模样，就清清楚楚浮现在眼前。

　　心底像揣了颗软糖，慢慢化开，甜意不浓，却一直绕在心口，散不出去。

　　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指尖轻轻碰了碰脸颊。想起自己答应谢泽的那句“明天准时到”，动作都不自觉轻了几分。

　　她从衣柜翻出那件浅杏色针织衫，搭配一条简单的牛仔裤，素净又清爽。没有刻意打扮，却比平日里多了点柔和的精气神。

　　出门的时候风刚刚好，初夏的晨风拂在脸上，没有燥热，只带着淡淡的草木味道。

　　林晏背着双肩包，脚步轻快地往地铁站走，连平时觉得拥挤的地铁，都没那么让人烦躁了。

　　她心里揣着一份明确的期待，不是工作，不是琐事，而是傍晚时分，香樟树下那个准时的等候。

　　到公司打卡，刚好踩在时间点上。秦歌已经坐在工位上，啃着包子，看见她进来，眼睛立马亮了，叼着包子就冲她挥手示意。

　　林晏放下背包，刚坐定，秦歌就端着水杯滑着椅子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满是八卦：“昨晚怎么样？我看你一个人走的，谢泽送你到哪儿了？”

　　林晏打开电脑的手顿了顿，耳根微微泛红，侧头看了眼周围，同事们都在忙各自的事，才小声回道：“就送到我小区楼下，没别的。”

　　“没别的？”秦歌挑了挑眉，明显不信，用胳膊轻轻撞了撞她，“骗谁呢，你今天脸上都写着‘开心’两个字，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他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林晏抿了抿唇，不好意思说谢泽约了每天傍晚等她，只能含糊道：“就是普通散步，聊了聊工作和店里的事，你别老是脑补。”

　　秦歌撇撇嘴，也不逼她，只是笑着挤眉弄眼：“行，我不脑补，我就等着看，看你俩什么时候能捅破那层纸，等着喝你们的喜咖呢。”

　　林晏没接话，转头看向电脑屏幕，可注意力没法完全集中，脑子里时不时就闪过谢泽的样子。清隽的眉眼，温和的声音，还有推单车时沉稳的模样，挥之不去。

　　一上午的工作，都是核对数据、整理文件，琐碎又枯燥。

　　往常林晏会安安静静埋头做完，可今天，总会不自觉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既盼着午休，也盼着傍晚快点到来。

　　午休铃声一响，林晏简单收拾了下桌面，就起身准备去咖啡店。

　　秦歌在身后喊她：“哎，不一起吃饭啦？”

　　“我去咖啡店买杯咖啡，随便吃点就行。”林晏回头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知道啦，去找你的谢老板是吧！”秦歌的调侃声从身后传来，林晏脸一热，快步走出了办公区。

　　正午的太阳已经有些晒人，好在路边的香樟树长得浓密，树荫遮出一条清凉的小路。

　　林晏走在树荫下，没几分钟就到了咖啡店门口。

　　门口的两只萨摩耶依旧乖乖蹲在那儿，看见她过来，尾巴慢悠悠摇了摇，模样憨态可掬。

　　她的目光先落在门口的木质立牌上，那行熟悉的字迹依旧干净挺拔，看着就让人心安。

　　推开门，风铃叮铃一声响，店里的音乐舒缓，咖啡香醇厚，客人不多，安安静静的。

　　王琅在吧台后擦杯子，看见她进来，立马笑着抬了抬手：“林晏来啦，老样子，热开心果拿铁？”

　　“嗯。”林晏轻轻点头，目光下意识往吧台内侧扫去，没看到谢泽的身影，心里轻轻掠过一丝失落。

　　王琅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边往咖啡机里加豆，一边笑着说：“老板刚才出去买东西了，马上就回来，你先去老位置坐，咖啡马上好。”

　　林晏点点头，耳根微微发烫，快步走到靠窗的专属位置坐下。这个位置，谢泽一直给她留着，从来没给过别人。

　　桌上的多肉依旧长得鲜嫩，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桌面上，暖而不燥。林晏坐在椅子上，静静等着，心里的失落很快被期待取代。

　　没过几分钟，玻璃门被推开，谢泽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纸袋，应该是刚买的食材或是物料。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袖口挽到小臂，身姿清瘦。看见坐在窗边的林晏，脚步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林晏的心轻轻一跳，也朝他微微颔首，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身上。看着他把纸袋放到后厨，又洗了手，走到吧台后，接替王琅帮她做咖啡。

　　王琅识趣地往旁边让了让，对着谢泽挤了挤眼。谢泽淡淡瞥他一眼，没理会，专心打奶泡、做咖啡，动作熟练又轻柔。

　　很快，一杯热开心果拿铁就做好了，谢泽亲自端着，走到她面前，轻轻放在桌上，杯柄朝着她的方向，温度刚好握在手里。

　　“刚做好，不烫嘴。”他的声音清润，比店里的音乐还要柔和。

　　“谢谢。”林晏抬头看他，视线撞进他的眼眸里，心跳又快了半分，连忙低下头，小口抿了一口咖啡。甜味和奶香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滑到心口。

　　谢泽没有立刻离开，站在桌边，轻轻问了一句：“早上上班，没迟到吧？”

　　“没有，刚好卡点到。”林晏小声回道。

　　“那就好。”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傍晚还是老地方，我等你，不会迟到。”

　　林晏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紧，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细碎的光，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我知道，我会准时到。”

　　谢泽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唇角微微上扬，没再多打扰，转身回到吧台后，继续忙自己的事。

　　只是偶尔抬眼，目光会轻轻落在窗边的身影上，眼神温柔。

　　林晏坐在位置上，慢慢喝着咖啡，心里满是安稳的甜。

　　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话，没有刻意的讨好，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叮嘱，一个如约的等候，就足够让她觉得，所有的等待都值得。

　　午休时间不长，林晏喝完咖啡，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准备回公司。

　　路过吧台时，她朝谢泽挥了挥手，小声说：“我先回去上班了。”

　　谢泽抬头看她，轻轻点头：“下班路上注意安全，傍晚见。”

　　“傍晚见。”

　　林晏推开门走出去，风一吹，脸上的热意稍稍散去，可心里的甜，却越来越浓。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林晏强迫自己专心工作，可每过一会儿，就会看一眼时间，盼着下班铃声快点响起。

　　秦歌坐在旁边，时不时瞟她一眼，看着她时不时走神的样子，偷偷憋着笑，也不打扰，心里早就明白了七八分。

　　终于，下班铃声响起，林晏几乎是立刻就收拾好了东西，关了电脑，背上背包。

　　秦歌笑着喊住她：“这么急？别忘了明天带喜糖啊。”

　　林晏回头瞪她一眼，脸颊通红，没接话，快步走出了办公区。

　　电梯一路下行，林晏的心跳一点点加快，手心微微有些出汗，既期待，又带着一丝小小的紧张。

　　走出写字楼，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夏的清凉，夕阳还没完全落下，天边染着橘粉色的霞光，好看极了。

　　她沿着人行道，慢慢往那个熟悉的香樟树林荫道走，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带着期待。

　　远远的，她就看见了那个身影。

　　谢泽依旧骑着那辆黑色单车，单脚撑在地上，靠在树干旁，没有玩手机，就安安静静站着，目光望着她来的方向，像是已经等了很久，又像是刚到，刚刚好遇见。

　　路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晚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温柔得不像话。

　　林晏的脚步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了过去。

　　谢泽看见她走来，眼底瞬间漾开笑意，直起身，声音温和：“来了。”

　　“嗯，让你久等了。”林晏走到他面前，小声说道。

　　“没有，我也刚到。”谢泽说着，把单车扶好，“今天不骑车，陪你慢慢走，想走多久都可以。”

　　林晏点点头，跟他并肩走在人行道上，两人之间隔着一点点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舒服。

　　晚风卷着树叶的香气，吹在脸上，格外惬意。

　　两人没有太多话语，却一点都不尴尬，就这么安安静静走着，享受着这份独有的温柔。

　　谢泽偶尔会跟她聊几句店里的小事，说王琅今天又跟客人聊嗨了，说门口的萨摩耶今天格外乖，说新到的咖啡豆口感很好，明天给她做一杯试试。

　　林晏认真听着，偶尔也跟他说公司里的琐事，说秦歌的八卦，说繁琐的工作，说傍晚的风很舒服。

　　平淡的日常，琐碎的话题，却比任何华丽的言语都要动人。

　　这条路不长，可两人走得很慢，像是都想把这段时光拉长，慢慢享受这份难得的陪伴。

　　走到林晏小区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边的灯火星星点点，格外温馨。

　　林晏停下脚步，看向谢泽，心里有些不舍：“我到了。”

　　“嗯。”谢泽也停下脚步，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今天走得开心吗？”

　　“开心。”林晏重重地点头，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那就好。”谢泽看着她，轻声说，“明天，我还在这里等你，风雨无阻。”

　　林晏抬头看向他，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心里的心动再也藏不住，轻轻点头，声音清晰又坚定：“好，我准时来。”

　　“快进去吧，早点休息。”谢泽朝她挥挥手。

　　林晏也朝他挥挥手，转身往小区里走。走到单元楼门口，她忍不住回头，谢泽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见她回头，又轻轻笑了笑。

　　那一刻，林晏心里清楚，这份如约而至的等候，这份平淡温柔的陪伴，早就悄悄住进了她的心底，再也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