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弈江山》韩十九

7、御园险途 天刚蒙

　　天刚蒙蒙亮，东跨院的庭院里，晨露还凝结在红梅的花瓣上，泛着晶莹的微光。苏凝华早已起身，将药箱收拾妥当，里面除了采摘暖魂花所需的工具，还暗藏了几枚毒针和一小瓶解毒药膏——她深知，御花园守卫森严，又有柳党的眼线潜伏，此行必定危机四伏，不得不做好万全准备。 昨日萧烬瑜答应让她进入御花园，既是恩典，更是一场凶险的试探。初七必然会暗中跟踪，柳党的眼线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打探她身份、阻挠她行动的机会。她必须精准拿捏分寸，既要顺利采摘到暖魂花，又要避开所有试探，不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更要确保自身安全。 “姑娘，您醒了？”门外传来平安轻快的声音，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平安笑着走了进来，“王爷吩咐奴才，今日一早带您去御花园，马车已经在府门外备好了，咱们可以出发了。” 苏凝华微微颔首，背上药箱，语气恭敬：“有劳公公了。”她的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一举一动都维持着“落魄游医”的谦卑，没有丝毫异常。 两人一路走出东跨院，沿途的侍卫依旧神色警惕，丫鬟仆妇们各司其职，偶尔有人瞥见苏凝华，也只是匆匆低下头，不敢多言。路过演武场时，苏凝华无意间瞥见青禾正站在廊下，目光隐晦地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怨毒与算计，见她看来，又立刻低下头，装作整理衣袍的模样。 苏凝华心中了然，青禾必然已经将她要去御花园的消息传给了柳承渊，柳府的眼线，想必早已在御花园等候多时，就等她自投罗网。她不动声色，继续跟着平安往前走，指尖悄悄握住了药箱里的毒针，时刻保持着警惕。 瑜王府的马车宽敞舒适，车帘是上等的云锦，隔绝了外界的寒风。平安坐在马车外，时不时和赶车的侍卫说几句话，语气轻松，丝毫没有察觉一场暗潮正在悄然涌动。苏凝华坐在马车里，闭上双眼，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力求打探到的御花园地形图——暖魂花生长在御花园西北角的暖香坞，那里偏僻幽静，守卫相对松懈，却是柳党眼线最容易潜伏的地方。 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在了皇宫门外。皇宫朱墙高耸，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泽，守卫身着铠甲，手持长枪，神色威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行人，气氛肃穆而压抑。平安下车，上前与守卫交涉，出示了萧烬瑜的令牌，守卫核对无误后，才侧身放行，还特意派了一名禁军随行引路。 “姑娘，咱们走吧，有禁军大人引路，咱们能顺利些。”平安笑着对苏凝华说道。 苏凝华微微颔首，跟在平安和禁军身后，踏入了皇宫大门。皇宫之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庭院里的积雪早已被清扫干净，几株腊梅在寒风中绽放，暗香浮动，却丝毫驱散不了宫中的压抑与冰冷。沿途不时有宫女太监经过，看到禁军引路，都纷纷侧身避让，神色恭敬，却也藏着一丝好奇，偷偷打量着苏凝华——一个身着素衣、背着药箱的女子，能由瑜王府的人陪同进入皇宫，绝非普通人。 苏凝华垂着眼，神色平静，脚步沉稳，既不四处张望，也不刻意讨好，始终保持着谦卑的姿态，完美地掩饰着自己的心思。她的目光看似落在脚下，实则暗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留意着每一个可疑的身影——御花园的每一条小路，每一处亭台，每一个拐角，都可能隐藏着柳党的眼线，也可能隐藏着初七的身影。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了御花园的门口。御花园大门两侧，站着两名守卫，神色警惕，看到禁军引路，微微躬身行礼。禁军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地对平安和苏凝华说道：“两位，奴才只能引你们到这里，御花园内，还请自行前往。切记，不可触碰宫中禁忌，不可四处乱逛，若有异动，奴才们会立刻上前处置。” “多谢禁军大人。”平安连忙拱手道谢，转头对苏凝华说道，“姑娘，咱们快去找暖魂花，采摘完就赶紧离开，别惹出什么麻烦。” “好。”苏凝华微微颔首，跟着平安走进了御花园。 御花园内，景色秀丽，假山流水，亭台掩映，即便在寒冬，也依旧有几分生机。路面上铺着青石板，两旁的梅树、腊梅竞相绽放，白雪点缀在枝头，红白相映，美得惊心动魄。只是，这看似宁静秀丽的庭院里，却处处暗藏杀机，每一处隐蔽的角落，都可能有目光在暗中注视着他们。 “姑娘，暖香坞在西北角，咱们往这边走。”平安一边走，一边指着前方的小路，笑着说道，“奴才以前跟着王爷来过几次御花园，对这里还算熟悉，不会走错路的。” 苏凝华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她隐约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隐蔽而锐利，既不像是禁军的巡逻目光，也不像是普通宫女太监的好奇目光，大概率是初七，也有可能是柳党的眼线。 两人一路朝着西北角走去，沿途的景色愈发幽静，行人也渐渐稀少，只剩下偶尔传来的风声和梅枝摇曳的声音。越是靠近暖香坞，苏凝华心中的警惕就越是强烈，她能感觉到，那道跟踪的目光，变得越来越近，越来越锐利，显然，对方也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对她下手。 “姑娘，你看，前面就是暖香坞了！”平安指着前方一处隐蔽的院落，笑着说道。那院落不大，四周种满了红梅，中间有一座小小的亭子，亭子旁边，生长着几株奇异的花卉——花瓣呈淡粉色，形状似莲，散发着淡淡的暖意，即便在寒冬，也依旧娇艳欲滴，正是暖魂花。 苏凝华心中一喜，加快脚步，走到暖魂花面前，仔细打量着。暖魂花长势极好，花瓣饱满，香气淡雅，正是她需要的药材。她放下药箱，从里面取出一把小巧的银剪，小心翼翼地准备采摘其中一朵最饱满的暖魂花。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假山后传来，带着几分恶意与警惕：“站住！你是什么人？竟敢在御花园内擅自采摘花草，可知这是宫中禁忌？” 苏凝华心中一凛，手中的银剪微微一顿，缓缓转过身。只见假山后走出两名身着灰衣的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手中握着长剑，神色警惕地盯着她和平安，显然，他们就是柳承渊安插在御花园的眼线。 平安也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一步，挡在苏凝华面前，语气强硬：“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拦着瑜王府的人！这位姑娘是王爷请来的医女，来御花园采摘药材，是得到王爷和宫中许可的，你们也敢阻拦？” 那两名灰衣男子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其中一名男子冷笑一声，语气冰冷：“瑜王府的人？哼，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游医，也敢擅自闯入御花园，采摘宫中奇花异草，分明是别有用心！我看，你根本不是什么医女，是来御花园打探机密的细作吧！” 苏凝华心中了然，这些人根本不是来阻拦她采摘暖魂花的，而是来诬陷她是细作，趁机将她拿下，要么逼问她的身份，要么直接杀了她，永绝后患。青禾果然把她的消息传得很详细，柳承渊也果然对她充满了警惕，不惜在御花园埋伏眼线，专门等她自投罗网。 她不动声色，缓缓走上前，拉开平安，语气平静，带着几分谦卑，却又不失底气：“两位大人误会了，民女只是瑜王府的一名医女，奉王爷之命，来御花园采摘暖魂花，为王爷诊治寒伤，并非什么细作。民女可以出示王爷的令牌，证明民女的身份。” 说罢，她示意平安拿出萧烬瑜的令牌。平安连忙从怀中取出令牌，递到两名灰衣男子面前，语气强硬：“你们看清楚了，这是瑜王府的令牌，姑娘是王爷亲自请来的医女，你们若是再胡言乱语，耽误了王爷的诊治，小心你们的脑袋！” 两名灰衣男子低头看了一眼令牌，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却依旧没有退让，其中一名男子冷笑一声，语气冰冷：“令牌可以伪造，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用来蒙混过关的把戏？今日，你们既然来了，就别想轻易离开，跟我们走一趟，等到我们查清你的身份，再做处置！” 说罢，两名灰衣男子便上前一步，想要抓住苏凝华。平安脸色一变，连忙挡在苏凝华面前，想要阻拦他们，却被其中一名灰衣男子一脚踹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咬牙说道：“你们竟敢在御花园动手，就不怕王爷降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