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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番外:论一个吃瓜群众的自我修养(1) 这瓜保真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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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许知宁,苏书珩的室友,兼本次学术大赛的“后勤保障人员”——说人话就是帮忙递水的那种,主打一个陪伴。
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事情要从午饭后说起。
众所周知,吃瓜是中国人的天性。作为一名合格的中国人,我当时只是想跟苏书珩浅浅地吃一下江逾白的瓜,浅浅地,就着茶点,像嗑瓜子一样随便磕一磕那种。
结果呢?
苏书珩直接把我拖到现场,当面吃瓜。
当面。
当着江逾白的面。
我当时就觉得,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然后,更憋屈的来了。
江逾白说出“我正有此意”那五个字的时候,我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不,被雷劈都没这么离谱,起码雷劈完我就失去意识了,不用承受后续的精神折磨。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叫正有此意?他也想让我撮合一下他俩?还是他想追求苏书珩?还是说——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转得都快冒烟了——还是说他俩早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工具人?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完这个惊天动地的发现,江逾白就已经牵着苏书珩走了。
走了。
就这么走了!!!
留我一个人在院子里,秋风扫过,卷起几片落叶,衬得我像个被抛弃在原地的望夫石。不对,望妻石?望友石?反正就是一块很孤独、很迷茫、很冤种的石头。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然后江逾白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读懂了——别外传。
别!外!传!
我,这个拥有顶级八卦嗅觉且亲眼见证这个历史性时刻的女人,居然要守口如瓶。
我觉得自己快要憋死了。
我沉重地推开包间门,感觉自己像被生活磋磨过一般,慢吞吞地挪到座位上,然后摔进椅背里。
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茶点。我机械性地伸手,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
没滋没味。
再咬一口。
还没刚才的瓜香甜。
明明十分钟前我还觉得这家的点心甜而不腻,现在却味同嚼蜡。我恨恨地盯着手里的绿豆糕,仿佛它就是那个牵着人就走、还警告我不要外传的罪魁祸首。
好过分。
把烂摊子丢给我,自己逍遥快活去了,真过分。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书珩呢?”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程林那张困惑的脸。他环顾了一圈包间,眉头微皱:“对,那个什么白也不见了。”
那个什么白……
我差点没绷住,程林这人吧,别的都好,就是记名字的能力约等于金鱼,七秒就忘。但此刻这随口一说的“那个什么白”,配上他那副浑然不觉的表情,竟有种莫名的喜感。
我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又咬了一口绿豆糕,突然想起来程林也爱吃瓜的天性,于是我努力装作语气轻描淡写的样子:“他俩有事,出去了。”
看似我嘴上云淡风轻,其实我心里已经在疯狂呐喊了:问我啊!问我什么事啊!再追问一句啊!就一句!求你了!!!
但很可惜,程林毫无我这种敏锐的直觉,一点都没有接收到我的脑电波。他只是恍然地点点头,感慨道:“真卷啊,比赛都结束了还有事。”
我:……
不是那种事啊程林同学!!!
我看着程林一脸真诚地拿起一块桂花糕,吃得毫无心理负担,突然觉得好羡慕。
无知是福。
而我,一个知道太多的人,今晚注定要失眠了。
我刚想再添一句什么,企图“不经意”地透露点蛛丝马迹。毕竟一个人憋着实在太难受了,我需要一个出口,哪怕只是放一点点风。结果另一队的那个刚挑衅过我的男生,好像叫郑钧毅吧,已经抢先接过了话头。
“江哥可卷了,天天泡在图书馆,手上项目比赛好几个,我每次去找他,他不是在打比赛就是在看论文,周末都不带歇的。”郑钧毅叹了口气,那语气活像个被卷王碾压过的退休老干部,“跟他一比,我简直是在养老。”
“确实。”那个天天朋友圈发江逾白照片的沈兮云也轻声附和,一边用小勺舀着碗里的红豆沙,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佩服,“但江学长是真的厉害。高数、高代啥的全是满分。我看那些题,头都要炸了。”
头要炸了?我心说,我现在头也要炸了,但不是因为高数。
“我们书珩也是,也不知道怎么学的。”程林托着下巴,一脸深沉,“我有一回碰到一道题不会,去问她,她来了一句——”他清了清嗓子,学着苏书珩的语气,面无表情,声线平得像一条直线,“这么简单你不会?”
包间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几声压抑的笑。
程林摊手,表情悲愤:“我当时就想,行,是我不配。”然后他转头看向我,“她是不是也天天泡图书馆啊?”
来了来了来了!送分题!
我朝他摇了摇食指,语气得意得像在公布标准答案,“NO!NO!!NO!!!她只有在期末周才会去图书馆。”
“我也是只有在期末周才去图书馆,差距这么大吗?”郑钧毅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是,我还是只求不挂的那种。”
我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蜡。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说到这个,”我突然精神一振,脑子里冒出一个绝佳的例子,“我跟书书是室友,我记得有一回,咱们不是一起打那个数模比赛嘛,比赛材料截止的前一天晚上,她突然说社团那边有急事要处理,让我先睡。”
我放下那块已经被我捏得不成形的绿豆糕,开始绘声绘色地比划,“然后我睡的时候她在敲电脑,我半夜醒了一次,她还在敲电脑,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她居然还在敲电脑!我都以为她通宵打游戏呢。结果,她说她顺手把咱比赛的材料整理完了,论文也差不多全出来了,还说等下开个会把论文再过一遍。”
“就那天早上的会是吧?”陈子振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往事不堪回首,“我说她怎么喝咖啡呢!那天早上我提了一个小小的问题,结果她把我怼得哑口无言,我还以为她睡饱了精力充沛地跟我战斗,结果是一夜没睡?”
“一点都没睡。”我又伸出了那根标志性的食指,强调,“但是她开会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两个卷王。”郑钧毅做出总结性发言,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疲惫,仿佛一个刚被生活毒打完的中年人,“难怪他们能碰到一起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姜羽佳托着腮,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不经意间脱口而出,“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磕他俩。”
我“刷”地抬起头。
竟然还有同道中人!
我几乎是弹射般坐直了身体,速度快得差点闪了老腰,眼睛里瞬间点燃两簇火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我也是!”
话音落下,我突然就觉得手里那块被我嫌弃了一整晚的绿豆糕,变得美味了几分。
程林莫名其妙看了我一眼:“你激动什么?”
我强行收敛表情,咳了一声,假装若无其事地拿起茶杯——虽然茶杯是空的,但仪式感不能丢,“没什么,就是觉得,嗯,你知道的,我什么都能磕上一口。”
我才没有激动。
我才没有在脑海里疯狂脑补江逾白牵着苏书珩走出院子之后会发生什么。
我才没有把“我正有此意”五个字掰开揉碎分析了八百遍,分析得都快能写一篇论文了。
我没有。
真的没有。
姜羽佳却没打算放过这个话题,她眨眨眼,凑近了些,声音放低,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雀跃,“许知宁,你说他们会不会……”
话没说完,意外就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