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算是长生》有凤无双

40、放纵之海6 一艘从

　　一艘从南部来的船进入了大王子港。
　　白天盘桓在港口海域的海妖听到从码头传来的“南部”、“哈茵国的商船”等字眼——在她没有学会肯亚帝国的语言之前，不进行精神层面的链接的话，她是听不懂人类在说什么的。
　　得知有一艘南部小国的商船到来，她游到码头，找到这艘船，并在船底留下标记。
　　这是一艘商船，满载货物而来，它在大王子港停泊了半个多月，清空了带来的货物，才带着船主人返航。
　　这艘船沿着海岸线航行，起初，海妖只在后面跟着，等到远离人类的城市，海妖对船上的人下手了。
　　她控制了船上的所有人，熟练的掏出自己想知道的一切，这艘船上除了船长识字，还有一个跟船的贵族管事，他的文化水平比船长高。她留下了贵族管事，控制船员将船只开往远海，她在船上跟贵族管事学习南部的语言文字。
　　南部小国林立，大部分国家使用同一种语言，语言系统略有差异，大约相当于美式英语和英式英语的差别。
　　“告诉我这几个词语是什么意思。”
　　海妖拿出一张纸，上面摘录了几个她从羊皮纸书上抄下来的词汇，询问贵族管事。
　　对方已经接受自己被海妖绑架，对，就是绑架。面对海妖提出的一切要求，他非常听话顺从的照做。海妖说要跟他学习人类的语言文字，没问题，教。海妖说要他翻译纸上的文字，没问题，做。这个非常识时务的贵族管事看向海妖拿着的面对他的纸张，神情突然变得疑惑、变得惶恐，再开口说话时，变得结结巴巴：“这、这不是好的！女士，请原谅，我不能、不能…哦！繁荣女神啊！”他哆哆嗦嗦的举起胸前长链的吊坠，闭上眼睛念念有词：“一切清洁归于吾身。一切清洁归于吾身。繁荣女神保佑，信民洁净平安……”
　　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海妖掐住对方脖子，说：“告诉我词语的意思，或者，死。”
　　贵族管事吓的表情失控，浑身哆嗦，控制不了舌头，“原谅我，女士，原谅我……那是不好的…鲜血、骨肉、献祭……那是不好的东西，邪神的…那是……邪神、祭祀……哦不不不！繁荣女神保佑吾身！繁荣女神清洁吾心！……”
　　海妖手指收紧，逼迫对方，“说。”
　　“不、不、不……繁荣女神保佑！我我我……鲜血、骨肉、献祭…这些文字出现在一起，只在、只在邪典中出现……邪典…邪典、邪神的祭祀方法……人类为了祈求力量，投向邪神的怀抱…追逐力量的人会陷入疯狂……邪神的祭品是人类……邪典出现的地方，会死人，死很多很多人……繁荣女神保佑！一切清洁归于吾身。一切清洁归于吾心……”
　　海妖拿出另一张纸，上面摘录了一段羊皮纸书上的文字，强迫人类睁开眼睛观看，“告诉我这段话的意思。”
　　贵族管事只看了一眼，闭上双眼发出惨叫，“不不不不不……繁荣女神保佑我！繁荣女神保佑我！邪恶退散！邪恶退散！啊啊啊——”
　　海妖控制对方，命令：“告诉我。”
　　无往不利的精神魔法，在贵族管事身上似乎流失了一部分效果，对方神色挣扎，眼球颤抖，嘴唇木木的吐出：“……‘三个处女的血液，三个处男的血液，加上三个婴儿的血液，混合在一起，画出阵法’……繁荣女神保佑……清洁……清洁……”
　　“咦？”海妖突然松手，就在刚才，有什么东西扎了她一下，那个东西来自贵族管事。
　　“繁荣女神保佑，清洁身心，清洁身心，我吾心清洁，吾身清洁……”
　　海妖看着蜷缩在甲板上念念有词的人类，他的双手在胸前紧握，手里攥着一条戴在脖子上的长链吊坠，刚才扎了她的东西，就是从吊坠中出现的。
　　“这是什么？”她强行从贵族管事手里掏出那个东西，碰到吊坠的一瞬间又被扎了一下，“嘶～”
　　贵族管事目睹海妖缩回手，精神一振，捧着吊坠翻身跪下，对着吊坠更大声的念诵：“繁荣女神保佑我！繁荣女神保佑我！繁荣女神无处不在！繁荣女神全知全能！繁荣女神光辉万丈！驱散邪恶，保佑信民！驱散邪恶，保佑信民！……”
　　海妖思考片刻，拿出羊皮纸书，翻开放到贵族管事面前，说：“看。”
　　贵族管事不由自主的抬起头，目光刚接触到羊皮纸书内容，就发出变调的惨叫，然而不等他变成怪物，一股庞大的意志降临，虔诚的信民被神明庇护，海妖似乎听到神对她说了什么，没有听清，意识已陷入黑暗。
　　…………
　　…………
　　“我没有足够重视，在这个世界，神是真实存在的。”
　　“欺负神的信徒，神会出现。”
　　“这又是个什么世界呢？”
　　被铁链锁在海底、脑袋上顶着“海妖BOSS”一行字、奄奄一息的许秋怡，假装已经死去，吸引来了一条丑陋的鱼探头探脑靠近，当鱼进入她抬手就能攻击到的范围，瞬息之间被她扣住鱼头，海妖又尖又利的指爪深深刺穿鱼头骨，紧抓住不放，鲜血从伤口流出，染红海妖的指爪，缓缓顺着水流飘散。直到猎物的垂死挣扎结束，许秋怡坐起来，另一只手撕开鱼腹，撕下最丰腴的一块肉送入口中，不太美味，但她吞下去了，继续进食这条鱼的其他部位。
　　食物化为能量，修补身体。
　　她坐在珊瑚礁形成的王座上，抬头看从海面漏下来的光线。她判断这个位置距离海面应该不到三十米，周围黑暗寂静，似乎这里除了她和刚才被她狩猎杀掉的难吃鱼，就没有别的活物了。
　　这片海给她的感觉很奇怪。
　　‘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想。
　　‘繁荣女神把我弄到什么地方来了？’
　　她还没有发现自己头顶上的怪异，只安静的、平静的观察所处的环境。
　　‘因为欺负了祂的信徒，所以祂把我关到这里坐牢？’
　　‘可能吗？’
　　‘神……这个世界的神，这么人性化？’
　　这片海域寂静无声。这是不正常的。
　　她根据海面上照下来的光线变化，判断时间。
　　过去一个白天一个黑夜，会有一条鱼出现在她坐牢的区域，时间卡的非常准，一定是一个完整的白天加一个完整的黑夜之后，才会出现一条鱼。海妖一天要摄入十斤左右丰腴的鱼腹肉，或三十斤以上食物，才能供应身体一天的消耗。一条全部加起来只有十多斤重的鱼，不够海妖吃个半饱。
　　饿着肚子坐牢的滋味并不好受。但是许秋怡不敢轻举妄动，她不确定有没有东西盯着她，这里太奇怪了，她害怕暴露秘密，她害怕……神。
　　过去三天、五天、十天……还是二十天？
　　没有计数。忍饥挨饿的海妖日渐消瘦。
　　这天，一点喧闹的动静从上方传来，起初离的很远，渐渐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海妖模模糊糊能够听到上面传来的声音：
　　“……#*×%￥@&……”
　　“……boss……通关……”
　　“……副本boss……海妖…通关后奖励……”
　　“……到了。记住，合作共赢。谁掉链子，咱们都得死。准备好了没有？准备好了就按咱们之前商量的，我先用道具封禁boss发声，你们趁机攻击……”
　　boss、副本、通关、奖励、道具。
　　很熟悉的词汇。
　　海妖仰着头，注视上方渐渐靠近的人影，心想：新的世界？不。还在神的世界里。
　　这些人说的语言不是她知道的任何一种。起初她听不懂，渐渐的，就像脑子里装了个翻译器一样，她能听懂了。
　　奇怪的世界。奇怪的现象。
　　她心想：‘神明游乐场’之类的设定？
　　啊……管它呢。
　　她撑起饥饿的身体，仰头注视越来越近的一、二、三、四、五个人，拖着缠绕在她身上的锁链，缓缓浮了起来。
　　饿啊，好饿。
　　人类击杀boss有奖励。boss反杀玩家有没有奖励掉落啊？
　　……事实证明，没有。
　　这不是真正的游戏。
　　消耗大量体力击杀来犯人类的海妖饿的快要发狂。她盯着水中漂浮的人类尸体，目光直勾勾的，海妖的本能在催促她：进食。进食。人类是海妖的食物。
　　人类是海妖的食物。是的。人类是海妖的食物。
　　可是人类不在人类的食谱上。
　　人类不能同类相食。
　　她抓住自己的头，尖尖的指爪刺进皮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食物”，一动不动。
　　“……是要逼我堕落吗？”
　　她的嘴唇轻轻张合，发出呓语：
　　“是吗？……”
　　“我……我是谁呢？”
　　“是海妖？……还是我？”
　　“……当然……是我啊。”
　　她的表情慢慢扭曲狰狞，属于海妖的非人瞳孔缩紧又放大，属于海妖的唇齿张开，露出尖尖的满口牙，指甲刺进皮肉，开始流血，丝丝缕缕飘散在水流里。
　　“我、是、我。”
　　绝对、不是，她经历的一个身份。身份可以换的，灵魂独一无二。
　　“要把我变成……什么？”
　　“从灵魂层面污染我吗？”
　　“每一个身份都是我，但我不是任何身份，我、就、是、我。”
　　“如果这是对我的考验，”她呓语，“我不会迷失。绝对、不会。”
　　锁链在海底拖动，她缓慢的、缓慢的回到礁石王座上，眼神还在直勾勾盯着渐渐飘远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