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算是长生》有凤无双

24、人间烟火4 林家在

　　林家在郡城有套小房子，是好多年前置办的了，家里人去郡城办事就在这里落脚。平常是林家老二林近檀住着。林近檀就是林玉春和林玉桐的爹，在郡城大学任教。这次他们来郡城，开学之前也是要住这里的，林玉春要送妹妹去学校报了名，帮她安顿好了，才回县城去。
　　原主一辈子没出过远门，许秋怡自下了火车一路走来，一路在观察郡城的风貌，到底行政级别高了一级，郡城风貌是比县城好上不少，道路要比县城宽，街道比县城繁华，绿化也比县城好看，随处可见五六层楼的房子，来往的人衣着光鲜，在路上跑的车子也比县城多得多。
　　“叮铃铃——”
　　一串自行车打着铃，从公交车旁边窜过去，骑车的一群少年男女嘴里高喊着“让让、让让”，硬是把自行车踩出了风火轮的速度，看他们类似的着装和甩在身后被风扯着飞的挎包，这该是一群赶着去哪里上课的学生吧。
　　许秋怡坐在靠窗的位置，指着超越公交车走远的一群人，问林玉春：“郡城的中学已经开学了吗？”
　　林玉春看一眼，说：“应该是去上兴趣班的。”
　　“兴趣班？”
　　“乐器、绘画、骑射、武术……你想学吗？等你以后身体好了，想学什么哥给你交学费。”
　　“唔…好啊。”许秋怡被这个哥哥充满爱怜的眼神看的心里别扭，盯着玻璃窗外，假装一副认真观察的表情，细声细气的应了一声。
　　林玉春带着妹妹到了地方，郡城随处可见三五层楼的房子，这套房子就在一栋五层楼的二楼，他掏出钥匙开门，领着妹妹进去。许秋怡进门打量着室内，在她眼里，这房子没什么人气，就是说，有好长一段时间没人居住了，看不到多少人居住的痕迹。干净倒是挺干净，地面、家具都没什么灰尘，林玉春用手擦了一下凳面，看看手上没有灰尘，就招呼妹妹坐下，他去厨房看了看，木材煤球都还有一些，水龙头里也有水，他就取了木材烧火，打算烧水给妹妹喝。
　　许秋怡在房子里看了一圈，这是一套方方正正的两居室，两间卧室、一间客厅、一间厨房、一个卫生间，加起来约有六十多平方米。一个卧室锁着门，应该是林近檀住的。另一个卧室门可以打开，里头一张架子床、一组到顶衣柜、一张带抽屉的长方形桌、一把椅子，许秋怡掀开旧青色的床帐看一眼，床没铺，只垫了一张厚棕垫。打开衣柜，里头放着席子、被褥、枕头，凑近了能闻到一股久放的沉味。
　　许秋怡转到厨房，这厨房不比卧室小，靠墙砌了柴火灶，角落里堆了两捆粗细都有的木柴，此刻林玉春正往点燃的灶膛里添柴，火眼上坐着一把大水壶，他在烧水。
　　许秋怡在厨房里看了一圈，发现了，这厨房大约是不常用。她问林玉春：“这房子平时没人住吗？”
　　林玉春背对着她在烧火，答道：“平常是爹住的，这边离大学有一段距离，忙起来他就在学校住了，这边管的就少。”
　　许秋怡问：“那放假的时候我能来住吗？”
　　林玉春想了想，说：“能！你放假了就让妈过来陪你。我和玉维有空也来。”
　　这时候的许秋怡还不知道这家人之间的问题，原主记忆里对父亲没什么印象，她看完记忆只是觉得原主父亲工作太忙，一年到头碰不上几次面，自然就与原主之间情感生疏。
　　他们在这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就拿着暑假期间寄到家里的通知书去学校报名。医学院不同于一般的专科职业学院，它是有门槛的，不是说随便一个小学毕业中学毕业的学生都收进来，要看考试成绩，或者参加医学院的招生考试，通过了才给录取。许秋怡能进来上学，是林近檀通过关系办的，在学校的生活也给她安排好了，学校里会有人照顾她。
　　林玉春把她送到宿舍区外面，依依不舍的叮嘱了好多，看着她被宿管阿姨领着进入大门，直到看不见了，也不走，他心里还是担心，就这么把妹妹交给别人照顾，能行吗？
　　亲爹的安排靠谱吗？
　　万一妹妹不适应学校环境，心疾发作了而家人都不在身边，怎么办？
　　……
　　林玉春就站在外面盯着宿舍区的道路看，心里头翻涌着乱七八糟的想法，双脚是一步也挪不开。
　　宿管阿姨在外面还挺和蔼，一进楼道，脸上的表情就收了，帮学生提的姓李也放下，“嗒嗒嗒”走到最靠近楼梯的那间宿舍，掏出钥匙打开门一推，就站在门边说：“你住这间。”说完，人家一脸面无表情的走了，那小皮鞋“嗒嗒嗒”的，路过许秋怡都没停顿一下。
　　许秋怡扭头看看她，又看看楼梯边紧挨着的宿舍，有点不明白了：不是说安排好了吗？结果就安排一个有严重心疾的小姑娘住紧挨着楼梯的最吵闹的宿舍？
　　这事情肯定不对。
　　许秋怡不是真正的小姑娘，不会忍气吞声住进去，她提起地上的行李箱，剩下两包被褥生活用具之类，拿不动，不要了，她转身就往来路走去。
　　宿舍区大门口，林玉春看见妹妹两手提着行李箱出现在那头的道路上，看样子是往他这头来。他不明白，但不影响他立刻做出行动，今天是报名第一天，来的人还不多，宿舍区大门没开，是从大门旁边的小门进出，他跑进小门，没搭理宿管阿姨的大喊“哎！这是女生宿舍男的不能进”，奔着妹妹跑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问：“怎么了？宿舍环境不好？还是有人欺负你了？不怕，跟哥说。”
　　许秋怡看一眼追过来的，脸色难看的宿管阿姨，对林玉春说：“给父亲打个电话，我想问问他是怎么安排的。”
　　林玉春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了，拉着妹妹的手道：“好，我们现在就去打电话。”
　　宿管阿姨脸色难看的厉声呵斥道：“你犯规了！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也敢随便闯进来！你这是耍流氓！我要报警抓你！”
　　许秋怡拉住要说话的林玉春，盯着宿管阿姨道：“你在心虚什么？你在虚张声势。你觉得我好欺负？还是觉得我家里人好欺负？你仗着谁的势来我面前作威作福？你背后的人知道你是这么办事的吗？等着吧，这件事还没完。”
　　她说完，拉着林玉春就走。宿管阿姨不知道是让她那番话震住了，还是被她的眼神震住了，一时竟没能做出反应。
　　林玉春问妹妹：“你们进去后发生了什么？有人欺负你了？”
　　许秋怡把事情说了说，道：“这不对劲。所以，我要问问父亲，他到底是怎么安排的，看看中间是不是出了差错。”总不可能是林近檀明知道女儿有心疾，还让学校安排她住到最吵闹的宿舍去吧。
　　学校里就有电话亭，林玉春拨通了电话，等那边接起说了一声“喂，我是林近檀”，他说：“是我，林玉春。”
　　林近檀的声音显而易见的慈和了，问道：“玉春啊，今天不是带妹妹去报名？顺利不顺利啊？”
　　林玉春沉着脸，说：“报名的时候很顺利。爹，我想问问您，妹妹在学校住宿，这件事您是托谁办的？给妹妹安排住什么样的宿舍？”
　　林近檀在那头问：“怎么了？对宿舍不满意？教师宿舍的条件挺好的，人家还安排了一个高年级女学生跟她同住，生活中负责照顾她。桐桐不满意？”
　　林玉春忍着气，道：“报完名，教务处老师让我们去找宿管，宿管给桐桐安排的是学生宿舍一楼靠楼梯的房间，那是一栋楼里最吵的房间，桐桐住不了那样的！”
　　林近檀：“不可能啊。你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挂断电话，等着那边有结论后再打来。林玉春安慰妹妹：“没事。这件事他肯定会给我们一个说法的。”
　　许秋怡慢慢道：“其实，可以走读是最好的。”
　　林玉春想了想，说：“等会儿我跟爹提一提。”
　　许秋怡心里知道，这恐怕没戏。她跟祖父说的时候，不止一次表达了想要走读的愿望，但是祖父说，官办医学院规章制度严明，从来不允许走读，只允许住宿，她这个想法很难实现。
　　林近檀办下来的果然是寄宿。
　　她现在只是不抱希望的问一句，能走读当然最好，不能，也可以接受。
　　等了一阵，林近檀的电话还没来。林玉春被太阳晒的冒汗，他抬头四处看看，拉着妹妹走到二三十米外一个小亭子里，让妹妹坐下歇息，他回到电话亭继续等待。
　　“叮铃铃～～～”
　　电话响了。
　　林玉春看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喂。”
　　“是我。”林近檀在那边说道：“这件事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是宿管自作主张。你们现在去教务处，等下会有一个姓风的老师找你们，带你们去教师宿舍楼安顿。我现在有事要忙，就不多说。挂了。”
　　林玉春听着话筒里的忙音，也挂断电话。
　　他皱着眉头，心想：说的不清不楚。宿管为什么要自作主张？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如果是有意的，为什么要跟妹妹过不去？
　　一想到某种可能，他脸上就阴沉的像能滴出水来。
　　避着妹妹，他给家里打电话，家里接电话的是伯母，他压低了声音跟伯母说：“伯娘，奶奶在不在旁边？”
　　那边也放轻了声音，回道：“不在。出去串门啦。”
　　林玉春：“我爹养在外面那个小的，今天给妹妹使绊子，干出来的事就是冲着要我妹妹命来的。伯娘，我爹护着那边，这件事靠他讨不出个公道来。”
　　伯娘问：“确定了？是那边干的？”
　　林玉春笃定道：“确定。”莫名其妙的，谁能对他妹妹有这么大的恶意？又能把手伸进林近檀的人脉圈？除了他养在外头那个小的，林玉春想不到旁人。
　　伯娘说：“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要插手，我来处理。”儿子对付父亲的小老婆，传出去了，对名声不好。
　　林玉春信任伯娘，应下了，又回答了几句关于今天报名的问话，方才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