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算是长生》有凤无双

19、江湖潮声11 安稳的

　　安稳的日子过着。这天，突然听说朝廷水师出海剿匪去了。
　　泉州是靠海过活的城市，多少年来深受海寇之害。从前朝起，朝廷水师衰弱腐败，当官的换身皮就成了为祸临海的贼寇，这其中纵然是有种种问题种种原因才形成了这种局面，但是说到底，做了海寇就是做了海寇。
　　新朝容不得他们，一时也奈何不得他们。两代帝王治理多年，内陆百姓安居乐业，朝廷积攒粮草训练兵士，如今，似乎是到了时机了。
　　李园——花了三年时间，许秋怡买下的四千亩荒地蜕变成充满人工痕迹的果园、耕地、假山园林、游廊花榭、药房武场、高屋大宅。两年前彻底建成，许秋怡将之命名为“李园”。
　　“师父！”
　　一个壮实的小少年挥洒着满身热汗跑进药房。
　　许秋怡站在柜台前配药，小少年趴在柜沿，眼巴巴的看着她，口气里带了点儿撒娇的意味，说：“师父，我想出海。”
　　许秋怡手下不停，眼皮都没抬一下，说：“不行。”
　　“师父～我想去，我想去。”少年撅嘴，去拿麻纸上的药材，被许秋怡轻轻打了手。
　　“不行。”
　　少年可怜兮兮的哀求道：“师父啊～带我去嘛！我想去看打仗，我还没见过海上是怎么打仗的。我想去。”
　　许秋怡道：“如今海上正乱，商船都不出海了。你趁早打消了想法。”
　　少年可怜巴巴的问：“真的不行吗？”
　　“不行。”
　　少年说：“可是，他们都说您是海上匪寇的克星，就算是南海王和东海王两个一流高手联手，也不是您的一合之敌。他们说您是这世上的绝世高手。您就带我去看看嘛～”
　　“说不是我一合之敌，就夸张了。”许秋怡一边配药一边道：“他们两个还是很能打的。”
　　少年好奇的问：“那您当年到底是多少招打败他们的？”
　　许秋怡：“没数过。他们两个人在我手底下，撑了两刻钟吧。”
　　自从两年前东南海面上最强的两个海寇头子联手都没能从许秋怡这里讨到便宜，东海帮和南海帮在海上说话就不那么管用了。
　　许秋怡出海行商，回来了老老实实缴税，官府从不找她的麻烦，朝廷好像知道了她是昔年在江宁连犯十几个案子的人，可也一直没对她做出什么处理。
　　许秋怡愿意过安稳日子，朝廷也不来打扰。双方保持着相安无事的态度。
　　值得一提的是，三个月前，在燕京躲了好几年的江宁薛家庄庄主，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许秋怡愿意守朝廷律法，所以自己安全了，就从燕京城里出来了，回到他阔别已久的老家江宁。
　　许秋怡得到消息，千里奔袭，跑去江宁取了他性命。如此，复仇名单上的最后一人，终于授首。
　　这件事没传出去。但朝廷应该知道是她干的，清平司没有一点动静，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两年前，水师总督来到南方练水军，不知道怎么想的，亲自把最小的儿子送到许秋怡这里，希望许秋怡能收他儿子做徒弟，当时那小孩才七八岁，长的虎头虎脑圆滚滚的，根骨是相当不错，许秋怡瞧着他顺眼，也就顺了对方的意，收下了。
　　许秋怡未必不知道对方，或者说，朝廷，意在用她的名声收买临海人心。这两年她在临海地区的名声当真大的很，民间有些人拿她当海神娘娘拜，信誓旦旦的说她就是海神娘娘投胎来人间拯救海边百姓的，要不然怎么就从她来了以后，海边百姓的日子就越来越好过了呢？
　　当然了，这都是民间流言。但是民间出现了这样的声音，对朝廷来说，就值得暗地里警惕了。
　　对于李七娘此人，他们也是束手无策的，轻不得重不得，就令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很是为难。
　　许秋怡才不管朝廷怎么为难，她自思忖如今自己算是江湖中的战力天花板，比她强的人应该真没几个，就她这样的，她愿意守朝廷法度老老实实过日子，皇帝和当官的就偷着乐去吧。
　　还想要啥呢。
　　弹压了小徒弟，打发他去玩，许秋怡继续配药。如今她用的药方子是抄自百草堂外堂的书阁，她一直想要得到内堂的珍藏，为此愿意付出金山银海去买，百草堂不卖，内堂的那些老先生还气的对她一通大骂讥讽，把她赶了出去。
　　百草堂这几年越发式微了。朝廷对他们的打压消磨一直没停过，初瞧着不起眼，时间长了，威力就出来了。如今很少再有人送家里孩子去百草堂学艺，倒是朝廷开办的医学堂遍地开花，任教的都是朝廷从百草堂薅来的人才。
　　江湖在慢慢的消失。
　　许秋怡对百草堂内堂的各种方子想的抓心挠肺，她心想：我得想个办法搞到手。
　　百草堂保不住那些东西的。
　　早晚，早晚，百草堂的数百年底蕴会落入朝廷手里。
　　朝廷能取，她为什么不能取？
　　好东西自来有能者得。除非这天下还有比她更强的单体战力，并且跑出来跟她抢，否则，百草堂内堂的珍藏，她要定了。
　　晚间，管家送上今日收到的帖子，两个巴掌厚的一沓，他挑其中重点汇报道：“东家，今日春华郡主递帖，欲在八日后借山椿园办赏花会。锦绣坊吴大娘子递帖，欲在十日后借雪梅园宴客。”
　　许秋怡接了帖子翻看，最上面两封就是春华郡主和吴大娘子送来的帖子，下剩的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人物递来的，这样的帖子每天都有：求见的、自荐的、拜码头的、送礼拉关系的的……名目多样，许秋怡一般懒得看。
　　她只留了最上头两封，写了回帖令管家明日送去，剩下的帖子让管家处理了。
　　这样的事情从李园建成后便屡见不鲜。泉州不缺漂亮园子，但李园因为其主人的身份，而变得格外受追捧。就像这位春华郡主，她一年四季都要给李园递几回帖子，春天借芳草园踏青，借桃蕊园赏花；夏天借西湖居游湖、赏荷；秋天要来逛果园子、摘莲蓬；冬天要来赏山茶花、赏桂花。这位春华郡主实乃闲人一个，家里的园子不爱逛，就爱去逛别人家的，成天不是办这个赏花会就是办那个游园会，自从有了李园，她是一年里总要来逛个十来回。
　　像这种“借”园子，其实就是租借的意思。李园的收费不低，这位春华郡主一年到头，要往李园扔进去两三千贯。她大约有代表皇室跟许秋怡搞好关系的意思。而皇室中人表露的喜好，往往就是当官人家的风向标。反正光租借园子这一项，许秋怡每年能收入三五千贯。光这一项收入，就够李园两三年的维护费用了。
　　园子里还有产出：水果、茶叶、稻米、花卉、草药、木材等，每一年，每一年许秋怡都会取一部分偷偷收进空间里。空间里储备的物资越来越多，登记库存的记录本加起来有十厘米厚，许秋怡每每翻看，便觉得十分安心。
　　太好了。下个世界遇到末世也饿不死了。
　　太好了。下个世界开局凄惨，她也有本事活下来了。
　　太好了。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处境，她都有底气从容面对了。
　　真好啊，战力天花板。当人变得强大，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
　　“呼～”
　　合上库存记录本，收进空间里，许秋怡坐在书桌前默默收敛思绪。
　　突然，她耳廓微动，听到了来自数百米之外的一些不寻常动静，她起身离开书房，循着动静传来的方向走去。
　　这两年，许秋怡出门在外，就会遇到刺杀。在家里坐着，偶尔也有刺客摸到她家里来。这两年许秋怡修身养性，遏制杀心，只是遇到这种来找死的，也没有放过的道理。
　　“朝廷走狗，纳命来！”
　　围墙后面跳出一条人影，举着淬毒的长刀朝许秋怡当头劈来，那刀刃在阳光下闪着蓝汪汪的幽光。
　　许秋怡心平气和，在她眼里，这个刺客的动作慢的像个寻常人，她轻描淡写的一拂手，牵引刺客的刀尖从旁而过，刺客不由自主被带偏，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拉着、扯着、推着，真快啊，快到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栽倒在地，手里的刀碎成三截，只剩下一截刀柄握在手里。
　　刺客看看断刀，看看许秋怡，将手里的刀柄撒手一扔，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对许秋怡叫骂：“呸！朝廷走狗！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脸自称武林宗师？还天下第一呢，不过是朝廷豢养的鹰犬而已！江湖败类！□□妇人！我呸！”话音刚落，刺客胸膛凹陷，七窍流血，怒目圆瞪，不甘死去。
　　角落里走出一队仆人，噤若寒蝉的、轻车熟路的，一前一后抬起地上的死人，剩下一个拾起地上断刀，沉默无声的离开此地。
　　许秋怡侧头问闻声赶来的管家：“这又是哪座山上下来的？”
　　管家腰背躬的低低的，回道：“应该是红雁山一脉弟子。前天得到的消息，红雁山有三名弟子入城了，因拿不出路引，城中客栈不敢收留，无处落脚，最后打听到的消息是他们去了红香楼。”
　　没有路引，那必然是通过不正规渠道进的城。
　　去了红香楼……许秋怡想了一下，她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但一时想不起来了。“红香楼？”
　　管家道：“……是香粉楼子。”
　　许秋怡疑惑：“香粉楼子？卖胭脂水粉的？”
　　管家勾着腰不敢抬头，道：“不是。乃是……娼妓院。”
　　许秋怡了然：哦，是青楼。
　　许秋怡平淡道：“进城三个，还有两个呢？”
　　管家道：“这就派人去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