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将就的心动》诗画岚

3、上门送礼 自打沈爸爸

　　自打沈爸爸把春仙的过往抖落出来，沈妈妈心里那股热乎劲彻底凉了半截，连着两天都闷闷的，既觉得可惜了那个看着乖巧的姑娘，又忌惮春仙的人品，打定主意往后避着些，再也不提说亲的事。

　　可谁料，这天晚上，家里刚吃完晚饭，沈浩正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沈爸爸在阳台收拾花盆，敲门声又猝不及防响了起来。

　　沈妈妈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开门一看，果然是春仙，身后依旧跟着她那个26岁的女儿，手里还拎着鼓鼓囊囊的几袋东西，一进门就热情地往玄关柜上放，笑意堆了满脸。

　　“老姐姐，我又来打扰啦！”春仙嗓门依旧敞亮，语气熟稔得像是走自家亲戚，“这不是刚托人从新疆带了些特产嘛，想着给你们家送点尝尝，都是实在东西，新疆羊肉炖着吃香得很，还有大颗的葵瓜子、新疆大枣，补得很！”

　　她一边说，一边侧身把女儿往前带了带，眼神不自觉往客厅里瞟，一眼就瞧见了坐着的沈浩，眼睛瞬间亮了亮，连忙拉着姑娘往里走：“正好浩子也在家，这下巧了，快，过来坐，阿姨跟你说说话。”

　　沈浩闻言放下手机，站起身礼貌地喊了声“阿姨好”，目光顺势落在了春仙母女身上。

　　他先细细打量了眼前的姑娘，和上次母亲随口提的印象不一样，近距离看更真切：姑娘眼睛不算大，是圆圆的杏眼，眉眼温和，可五官生得十分匀称，线条柔和，看着很舒服，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着点腼腆，整个人透着一股文文静静的书卷气，看着安分又踏实。

　　视线再挪到春仙身上，沈浩心里暗暗犯了嘀咕。春仙看着约莫五十出头，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可眉眼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模样，一双眼睛生得极好看，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动人的韵味，是那种很抓人的长相，显然年轻时有几分姿色。可这双迷人的眼睛，却半点没遗传给女儿，姑娘的眉眼更沉稳周正，细看下来，轮廓和神态反倒更像父亲那边的人，和春仙的艳丽气质截然不同。

　　而姑娘也没闲着，从进门起，就悄悄透过眼镜片，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沈浩。沈浩身材挺拔，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眉眼周正，说话时语气温和，举手投足都透着稳重，没有同龄男生的毛躁，她默默看着，脸颊微微有些发烫，眼神又轻轻垂了下去，手指还是习惯性地轻轻绞着衣角，只是这次，没了上次的局促，多了几分认真的打量。

　　春仙压根没察觉沈家人各自的心思，只顾着热情地拉着沈妈妈唠嗑，时不时把话题引到沈浩和女儿身上，刻意给两人创造说话的机会，手里还不停指着带来的特产，念叨着让他们一定要尝尝，一副认定了这门亲事的模样。

　　沈爸爸从阳台走进来，看到春仙，脸色瞬间淡了几分，没了往日的热情，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便坐在一旁沉默不语，心里的不愿意全都写在了脸上。沈妈妈夹在中间，脸上堆着客套的笑，心里却犯了难，一边是春仙的热情攻势，一边是老伴的反对，再看看眼前安静斯文的姑娘和一脸淡然的儿子，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客厅里的灯光暖黄，瓜子和大枣的甜香混着淡淡的羊肉膻味飘在空气里，气氛看似热闹，却藏着几方各不相同的心思，尴尬又微妙地僵持着。

　　反差

　　沈妈妈这阵子心里总搁着桩事。

　　隔壁春仙大姐实在热情，隔三差五就拎点自家做的卤味、新鲜水果送过来，推辞几次都拗不过。老人家一辈子实在，最不爱欠人情，拉着儿子沈浩絮叨了好几回：“春仙这么客气，咱们总不能白拿人家东西。你找个合适时候，请她家姑娘李晶吃顿饭，也算回了这份情。”

　　沈浩素来孝顺，听母亲这般说，便记在了心上。李晶他见过两面，是个看着文静秀气的姑娘，说话细声慢语，待人也客气。他挑了武汉天地里口碑不错的餐厅，前后特意约了李晶两次。

　　席间，李晶始终举止得体，话不多却句句温和，笑起来也是浅浅的，一副斯文内敛的模样。两顿饭吃下来，沈浩对她的印象便定了型——温柔、安静，是那种规规矩矩、让人觉得很舒服的女孩子。

　　直到那天中午。

　　沈浩下班和同事一道，顺路去壹方吃午饭。刚走进热闹的餐厅，他随意扫了一眼，目光忽然顿住，钉在了不远处的一桌。

　　那不是李晶吗？

　　可眼前的人，又实在不像他认识的那个李晶。

　　她对面坐着一位身形微胖的男士，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往日里轻声细语的姑娘，此刻笑得毫无顾忌，眉眼弯弯，声音清亮又爽朗，隔着不大的距离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更让沈浩意外的是，她面前摆着酒杯，说话间大大方方举杯，仰头大口喝酒，动作干脆随性，全然不见半分之前的斯文矜持。

　　开心、外放、洒脱。

　　与他前两次见到的安静模样，判若两人。

　　沈浩愣在原地，一时竟有些回不过神。

　　同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口问了句：“认识？”

　　沈浩轻轻“嗯”了一声，眼底仍带着几分未散的诧异。

　　他从未想过，那个安安静静的李晶，还有这样鲜活热烈、毫无拘束的一面。原来人在不同的人面前、不同的场合里，竟可以是完全不同的模样。
　　人情与试探

　　那天从壹方出来，沈浩心里总揣着点说不清的异样。先前两回在武汉天地吃饭，李晶安安静静、斯斯文文，说话都带着几分拘谨，可中午撞见的模样，爽朗外放，大口喝酒大声笑，实在反差太大，让他一路都忍不住琢磨。

　　下班一进家门，沈妈妈就迎了上来，顺口问起一天的事。沈浩没多想，便把中午偶遇李晶的情形说了：“今天在壹方吃饭碰到李晶了，跟一个男的在一块儿，又说又笑的，还喝了不少酒，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沈妈妈手里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儿子，眉头微微一蹙，慢悠悠开口：“单独跟男人在外面吃饭喝酒，还笑得那么开心，关系肯定不一般。”

　　老人家本就心思细，当初请吃饭本就是为了还春仙的人情，如今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多了个念头。她坐不住，转身去拿了座机，拨通了春仙的电话。

　　电话接通，两边先客套了几句家常，沈妈妈才状似随意地提起：“说起来，前几天我家沈浩在壹方看见你家晶晶了，跟个小伙子一块儿吃饭呢，看着感情挺好，是不是处对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春仙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分，语气坚决，一口咬死：“哪有的事！就是好久没见的老同学，碰巧遇上一块儿吃个饭，瞎聊几句罢了！”

　　语气里满是不承认，还带着几分刻意的掩饰。

　　沈妈妈握着听筒，心里明镜似的，嘴上却只笑着应和：“原来是同学啊，那是我误会了，年轻人嘛，同学聚会正常正常。”

　　挂了电话，她回头看向沈浩，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多了几分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