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将就的心动》诗画岚

2、上门说亲 沈妈妈坐在

　　沈妈妈坐在客厅的藤椅上，指尖捻着织了一半的毛衣针，眉头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打了个旋，她望着空荡荡的玄关，心里又泛起了愁。

　　儿子沈浩今年都三十了，模样周正，工作也体面，可就是相亲这条路走得磕磕绊绊。前前后后见了不下十个姑娘，要么是儿子没看上，要么是对方觉得两人不合适，一来二去，沈妈妈的愁绪是一天比一天重。眼看着身边老姐妹的孙子都能打酱油了，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还没个着落，她夜里常常睡不着，思来想去，终究是拉不下的老脸，挨个给平日里交好的老姐妹打了电话，软着语气拜托人家帮忙多留心，不管是亲戚家的，还是邻里街坊的，只要姑娘人品端正、性子安稳，都可以先接触看看。

　　她本想着这事急不得，慢慢物色总能遇到合适的，可万万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更没料到会有人这么直接，直接把人领到了家门口。

　　这天下午，沈妈妈刚泡好一杯菊花茶，门就被敲响了。她以为是儿子提前下班，乐呵呵地开了门，看清门外人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愣了一下。

　　门外站着的是春仙，是她早年在厂里做工时认识的街坊，平日里走动不算多，只是偶尔在菜市场碰见会打个招呼。春仙身后跟着一个姑娘，穿着浅杏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眉眼清秀，低着头，手指轻轻绞着裙摆，看着怯生生的，模样约莫二十出头，很是乖巧。

　　沈妈妈心里犯嘀咕，春仙怎么突然来了？还带着个姑娘？她连忙侧身让道，笑着招呼：“是春仙啊，快进来坐，外头太阳大。”

　　春仙倒是一点不客气，拉着身后的姑娘就往屋里走，一进门，不等沈妈妈开口，也没半点拐弯抹角，嗓门敞亮，直接冲着沈妈妈就说道：“老姐姐，我可听说你家沈浩还没找着对象，正托人四处物色呢，我这不就赶紧带着人来了！”

　　她伸手把身后的姑娘往前轻轻推了推，一脸笃定地看着沈妈妈，语气干脆得很：“这是我闺女，今年二十六了，人品模样你放心，老实本分，手脚也勤快，我今天带她过来，就是专程给我女儿找婆家的，觉得你家沈浩一表人才，你们家也是实在人家，这门亲事要是能成，那真是再好不过！”

　　这话一落，沈妈妈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惊得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她设想过无数次老姐妹帮忙介绍对象的场景，或是约在茶馆见面，或是先互换照片了解情况，可从来没想过，有人会直接带着女儿上门，开门见山就说要找婆家，这直白的程度，让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再看旁边的姑娘，被母亲这么一说，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头垂得更低了，小声嗔怪了一句：“妈，你别说这么直接呀……”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少女的羞涩。

　　春仙却摆了摆手，毫不在意：“这有啥不好意思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都是实在人，开门见山最好，省得绕弯子。老姐姐，你觉得我闺女咋样？咱们不妨敞开了说说。”

　　沈妈妈这才缓缓回过神，看着眼前腼腆又清秀的姑娘，越看越觉得合心意，心里那股愁绪散了大半，满是按捺不住的惊喜，拉着春仙的手热情寒暄，又忙着给母女俩端水果倒茶，一门心思觉得这门亲事有戏，压根没往别的地方多想。两人聊了小半个时辰，春仙见沈妈妈态度热切，心里也有了底，便带着女儿先离开了，临走前还再三叮嘱，让沈妈妈尽快和儿子商量，有消息了及时告知。

　　春仙母女走后没一会儿，沈爸爸下班回来了，手里拎着菜篮子，刚进门就察觉出沈妈妈脸上藏不住的笑意，随口问了句：“什么事这么高兴？嘴都合不拢了。”

　　沈妈妈连忙拉着他坐下，兴冲冲地把刚才春仙带女儿上门求亲的事说了一遍，还一个劲夸那姑娘乖巧懂事，年纪和儿子也般配，满心以为沈爸爸也会觉得满意。

　　谁知沈爸爸听完，脸上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赞同，直接开口道：“这事不行，我不同意。”

　　沈妈妈一下子懵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解地问道：“好好的，怎么就不同意了？那姑娘看着多好啊，人也文静，跟咱浩子岁数也合适，你这是哪门子的意见？”

　　沈爸爸叹了口气，脸色凝重，压低了声音跟沈妈妈说起了春仙的过往：“你忘了？春仙是离过婚的，一个人拉扯女儿长大，是单亲家庭，这先不说，关键是她这人作风不行。她前夫跟我小舅原先在一个单位上班，当年那些事，街坊邻里还有单位里的人谁不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嫌弃，继续说道：“她前夫还在单位做工的时候，不小心从二楼摔下来，伤得重住了院，她去病房照顾，半点真心都没有。那时候她还没跟人家离婚呢，就跟电网单位的一个副经理打得火热，在病床前守着，一边照顾人，一边偷偷跟那个相好的发短信，发着发着还自顾自笑，半点不顾及病床上的老公心里难不难受。她前夫看在眼里，心里跟针扎一样，实在忍不下去，才把这些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小舅子，后来这事闹开，两人没撑多久就离了婚。”

　　沈爸爸越说语气越重，看着沈妈妈震惊的样子，再三叮嘱：“咱们给儿子找对象，不光看姑娘本人，这家里大人的品行也得掂量掂量。春仙这样的为人，她教出来的姑娘，咱们家可不敢要，这事你趁早断了念想，千万别跟浩子提，免得惹来闲话，耽误了儿子的名声。”

　　沈妈妈听完，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刚才的欣喜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震惊和后怕。她怎么也没想到，看着性子爽快的春仙，竟然还有这样一段不堪的过往，一时之间，心里又乱又纠结，刚刚燃起的盼头，瞬间被浇得透凉，看着门口的方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