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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周一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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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的圣樱高中,气氛有些微妙。
余烬能感觉到那些投来的目光,比上周更加频繁,更加赤裸。当他走过走廊时,窃窃私语声就像潮水般涌来又退去。有人偷偷拍照,有人指指点点,有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周五晚上那个吻,显然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
“哇,余烬!”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经过时故意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听说你和陆曜……啧啧,厉害啊!”
余烬没理他,径直走向教室。陆曜已经在座位上,正和周子轩说话,姿态一如既往的从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余烬,早啊。”周子轩挥手,表情正常,但眼神里有一丝促狭。
余烬点点头,在自己座位坐下。他能感觉到周围同学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上课铃响,数学老师走进来,开始讲课。余烬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思绪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周五晚上。那个吻,陆曜的反应,以及之后在车上那段暧昧不明的话。
“我的人。”陆曜是这么说的。
这是什么意思?只是陈述事实,还是有别的含义?
“余烬同学,”数学老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请你上来解一下这道题。”
余烬站起身,走向黑板。题目是关于三角函数的,他上周刚在陆曜的辅导下学过。他拿起粉笔,开始解题,步骤清晰,逻辑严谨。
“非常好。”老师满意地点头,“解法很新颖,请回座位。”
余烬坐回去时,能感觉到一些惊讶的目光。显然,没人想到这个靠关系转学来的“问题学生”能解出这么难的题。
下课后,苏小晓跑到余烬桌前。
“余烬,你好厉害!”她眼睛发亮,“那道题我想了好久都没想出来,你是怎么解的?”
余烬刚想回答,陆曜的声音插进来:“我教的。”
苏小晓转头,看到陆曜靠在旁边的桌子上,手里转着笔。
“陆曜,你数学这么好,能不能也教教我?”苏小晓问。
“可以啊,按小时收费。”陆曜开玩笑,“不过余烬是特例,他是我表弟,家教免费。”
苏小晓吐了吐舌头:“小气。对了,余烬,今天下午拳击社有活动,你来吗?王老师说他搞到了新的训练器材。”
余烬看向陆曜。
“看我干嘛,想去就去。”陆曜说,“不过记住医生的话,不能对打,只能指导。”
“嗯。”余烬点头。
苏小晓高兴地笑了:“太好了!那下午三点,体育馆见!”
午休时,陆曜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余烬独自在食堂吃饭。他选了靠窗的位置,刚坐下,王小浩就端着餐盘过来了。
“介意拼个桌吗?”王小浩问。
“请便。”余烬说。
王小浩坐下,看了看余烬餐盘里的食物——全是高蛋白的肉类和蔬菜,没有米饭。
“你吃得真健康。”王小浩说,“我在减肥,但总是管不住嘴。”
余烬没接话,安静地吃饭。
“对了,周五晚上……”王小浩压低声音,“你真敢啊,居然敢亲陆曜。虽然只是额头,但也够劲爆了。”
余烬手中的叉子停顿了一下。
“不过你别担心,大家就是八卦一下,过两天就忘了。”王小浩继续说,“陆曜在圣樱地位特殊,没人敢当面说什么。陈锐那种不算,他本来就嫉妒陆曜。”
“为什么嫉妒?”余烬问。
“嗯?”王小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余烬会接话,“你不知道?陈锐他爸的公司一直想跟陆氏合作,但陆曜他叔叔——现在是陆曜了——一直没松口。陈锐觉得陆曜看不起他们家,所以处处找茬。”
余烬点点头,继续吃饭。
“其实陆曜人挺好的,就是……”王小浩犹豫了一下,“有点难接近。他对谁都客气,但跟谁都保持距离。你是第一个能住进他家的人,大家都很好奇。”
“我只是保镖。”余烬说。
王小浩笑了:“得了吧,谁家保镖跟主人一起上学,还住一起?陆曜对你特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余烬没再解释。有些事越描越黑,不如沉默。
“不过说真的,”王小浩忽然正经起来,“你要小心陈锐。那小子心眼小,上次在夜色被你怼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不敢动陆曜,但可能会找你麻烦。”
“谢谢提醒。”余烬说。
王小浩摆摆手:“不客气,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对了,下午拳击社活动,我也去,咱俩一起?”
余烬点头。
下午的课结束后,余烬和王小浩一起走向体育馆。路上遇到了陈锐和他的几个跟班,双方擦肩而过时,陈锐故意撞了余烬一下。
余烬身体微微一晃,很快稳住。
“走路不长眼啊?”陈锐斜睨着他。
王小浩想说什么,被余烬用眼神制止了。
“抱歉。”余烬平静地说,然后继续往前走。
陈锐在身后冷笑:“装什么装,不过是个……”
后面的话被余烬甩在身后,他没听清,也不在意。
拳击社的活动室里,王老师果然搬来了几件新器材——一个反应球,几副新手套,还有一个可以记录拳速和力量的智能沙袋。
“余烬来了!”苏小晓第一个看到他们,兴奋地挥手,“快来看,这个沙袋好高级,能显示数据!”
余烬走过去看了看。沙袋连接着一个显示屏,每次击打都会显示力量、速度和击打点。确实很专业,比拳场那些破烂设备好太多。
“这是学校新批的经费买的。”王老师笑呵呵地说,“以后咱们训练就有科学依据了。余烬,你来试试?”
余烬戴上手套,活动了一下手腕。虽然医生说不能剧烈运动,但轻轻打几下应该没问题。
他摆好姿势,深吸一口气,然后出拳。
砰!
沙袋晃动的幅度不大,但显示屏上的数字跳了出来:力量287磅,速度15.2米/秒,击打点正中红心。
“哇!”几个社员围过来,“这力量太恐怖了吧!”
“我上次测才120磅……”
“这速度也太快了!”
王老师眼睛发亮:“余烬,你这水平,完全可以参加专业比赛啊!有没有考虑过?”
余烬摘下手套,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可惜了。”王老师叹气,“不过身体要紧,先养好伤。等你恢复了,一定要来当我们的特别教练。”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余烬指导社员们练习基本动作。他话不多,但每个建议都切中要害。苏小晓进步最快,已经能打出像模像样的组合拳了。
“余烬,你看我这个动作对吗?”苏小晓打完一组,喘着气问。
余烬走过去,调整她的手臂角度:“再高一点,保护下巴。脚步不要太死,要随时移动。”
他的手轻轻碰了碰苏小晓的肩膀,完全是专业的指导姿势,但苏小晓的脸微微红了。
“谢、谢谢。”她小声说。
王小浩在旁边看着,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训练结束后,社员们陆续离开。余烬最后一个走,他需要把器材归位。苏小晓留下来帮忙。
“余烬,”苏小晓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紧张,“周末你有空吗?市中心新开了家拳击主题的咖啡馆,听说很不错,要不要……一起去?”
余烬正在收拾手套,动作顿了一下。
“我周末有事。”他说。
“哦……”苏小晓有些失望,“那下周呢?或者下下周?”
“我周末都要陪陆曜。”余烬说,“他是我的监护人,我不能单独出门。”
这是实话,也是借口。合约里确实规定他要24小时待命,除非陆曜允许,否则不能单独行动。
苏小晓咬了咬嘴唇:“你和陆曜……真的只是表兄弟吗?”
余烬抬头看她:“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苏小晓的脸更红了,“就是觉得你们关系特别好。陆曜从来不让别人住他家,你是第一个。而且他对你很特别,大家都看得出来。”
“他是我的雇主。”余烬说,“我是他的保镖。”
“保镖?”苏小晓惊讶,“不是表弟吗?”
余烬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但已经来不及收回。
“我……我乱说的。”苏小晓赶紧摆手,“你别介意,我就是随便问问。那个,我先走了,明天见!”
她匆匆离开,留下余烬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训练室里。
余烬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皱。他刚才太放松了,居然说出了真实身份。虽然苏小晓不一定相信,但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他需要更加小心。
收拾完器材,余烬走出体育馆。天色已经暗下来,校园里亮起了路灯。他拿出手机,发现陆曜发来一条信息:“校门口,司机在等。”
余烬快步走向校门,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路边。他拉开车门,陆曜坐在后座,正在看平板电脑。
“抱歉,来晚了。”余烬说。
“没事。”陆曜头也不抬,“训练怎么样?”
“还好。新器材不错。”
陆曜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听说你大显身手,一拳打出287磅?”
余烬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圣樱没有秘密。”陆曜笑了笑,“特别是拳击社那种地方。王老师给我发消息,说你是个天才,求我让你当正式教练。”
余烬系好安全带:“我拒绝了。”
“我知道。”陆曜收起平板,“王老师很失望,说你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不过你做得对,现在以恢复为主。”
车子驶入车流,车厢里一时安静。
“苏小晓邀请我周末去咖啡馆。”余烬忽然说。
陆曜挑眉:“然后?”
“我拒绝了。”
“为什么?”陆曜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她挺可爱的,不是吗?”
余烬看向窗外:“我是来保护你的,不是来约会的。”
陆曜笑了,那是一种很轻的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余烬,你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他说,“我白天在学校,晚上在家,能有什么危险?需要你24小时贴身保护?”
余烬转过头,看着陆曜。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他问。
“某种程度上,是的。”陆曜靠向椅背,手指轻轻敲击膝盖,“只要不耽误正事,你可以交朋友,可以约会,甚至可以谈恋爱。我说过,你不是奴隶,你是我的保镖,仅此而已。”
“但合约——”
“合约里写的是24小时待命,意思是如果我需要,你必须立刻出现。”陆曜打断他,“不代表你不能有自己的时间。只要你带着手机,保持联系,周末出去喝个咖啡,看个电影,没什么问题。”
余烬沉默。陆曜的态度让他困惑。一方面,他要求绝对的忠诚和服从;另一方面,他又似乎在鼓励余烬拥有自己的生活。这种矛盾让人难以理解。
“当然,如果你不想去,那就算了。”陆曜继续说,“我只是告诉你,你不需要因为我而拒绝正常的人际交往。苏小晓是个好女孩,家境清白,性格开朗。如果你对她有好感,可以试着交往。”
“我没有。”余烬说。
“没有好感,还是没有想交往?”陆曜问,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妙的光。
“都没有。”余烬回答得很干脆。
陆曜看了他几秒,然后转开头:“随你吧。”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再说话。余烬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却无法平静。陆曜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他到底想要什么?一个忠诚的保镖,还是一个……别的什么?
回到家,李婶已经准备好了晚餐。今天吃的是西餐,主菜是烤羊排,配了红酒。
“少爷,余先生,今天有个包裹。”李婶端上甜点时说,“放在客厅了。”
饭后,陆曜去客厅拆包裹。余烬本来想回房间,但陆曜叫住了他。
“过来看看,给你的。”
包裹里是一套定制的西装,深灰色,剪裁精致,面料柔软。
“试穿一下。”陆曜说,“周末有个慈善晚宴,你陪我去。”
余烬拿起西装,标签上的品牌他认识——或者说,听说过。那是一个他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名字,价格后面跟着的零多得数不清。
“太贵重了。”他说。
“工作需要。”陆曜轻描淡写,“那种场合,你不能穿平时的衣服。去试试,不合身的话让裁缝改。”
余烬拿着西装上楼,在房间里换上。镜子里的他几乎认不出自己——合身的剪裁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材,深灰色衬得肤色更加健康,整个人看起来……不一样了。
他下楼时,陆曜正在打电话。看到余烬,他顿了一下,对电话那头说了句“稍等”,然后放下手机。
“转一圈。”陆曜说。
余烬依言转身。西装非常合身,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很好。”陆曜走近,帮他调整了一下领口,“果然人靠衣装。周六晚上七点,记得提前准备。”
“需要我做什么?”余烬问。
“站在我身边,保持警惕,必要时挡住那些烦人的记者和搭讪的人。”陆曜退后一步,打量着他,“还有,记住你的身份——我的远房表亲,父母双亡,被我收养。如果有人问起,就这么说。”
“明白。”余烬说。
陆曜重新拿起手机,继续通话。余烬准备上楼换衣服,走到楼梯口时,听到陆曜对着电话说:
“……对,就按那个方案。我不管他们怎么想,必须拿下那个项目。陈氏?让他们等着吧,现在着急的是他们,不是我。”
声音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余烬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陆曜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月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银边。那一刻,他看起来不像个十八岁的少年,更像一个运筹帷幄的掌权者。
余烬忽然意识到,他对陆曜的了解,可能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这个看似养尊处优的少爷,身上藏着太多秘密。而他,余烬,不过是陆曜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但棋子也有棋子的觉悟。
余烬转身上楼,脱下西装,小心地挂好。他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脸上有伤痕,有疲惫,也有坚毅。
不管陆曜的目的是什么,不管这场交易有多复杂,他只有一个目标:保护妹妹,让她活下去。
为此,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哪怕是成为某个人手中的棋子,哪怕是叫那个比他小四岁的人“主人”或“爸爸”。
哪怕心跳会因为一个简单的触碰而失控。
余烬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平静。
他拿起手机,给妹妹的主治医生发了条信息:“小暖今天怎么样?”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情况稳定,新药效果良好。陆先生安排的专家明天会诊,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