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梦开始的地方（11） 和杀手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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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曦是被一阵温热的呼吸惊醒的。
那呼吸落在她的额头上，轻而缓，带着一丝淡淡的松木气息。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想要翻身，却发现自己动不了——有什么东西箍在她的腰上，紧而有力。
她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玄青色的布料，还有……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
黎曦僵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滚过来的，大概是睡梦中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位移。此刻，她的脸正埋在一点红的胸膛里，而他的手臂，正牢牢地搭在她的腰上。
那手臂很有力，像是一道铁箍，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黎曦的心跳猛地加速，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死灰色的眼眸。
一点红醒着。
不知道醒了多久。
他就那样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是深潭里的水，看不见底。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黎曦甚至能听见自己狂跳的心跳声。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大概她的喉咙也觉得这时候说什么都挺丢人的。
一点红率先移开了视线。
"你睡相不好。"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嘶哑、低沉、短促，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黎曦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想要挣脱开来，却发现——他搭在她腰上的手，根本就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抬起头，看向一点红的脸。
他的目光已经移到了别处，看着头顶的床帐，神情冷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的手，却依然牢牢地箍在她的腰上，甚至比方才还要紧了几分。
一点红其实早就醒了。
杀手的警觉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是在睡梦中，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他就会立刻惊醒。
所以，当黎曦在半夜滚进他怀里的时候，他就醒了。
他本该推开她的，但他没有。
他只是僵硬地躺在那里，任由她像只小猫一样拱进他的怀里，用脸蹭着他的胸膛。
然后，他的手就不受控制地搭上了她的腰。
一搭上去，就舍不得松开了，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抱过女人......事实上，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抱过任何人。
他不知道女人的身体竟然这样柔软，这样温暖，像是一团棉花，又像是一捧刚出笼的热馒头。
他更不知道，抱着一个女人入睡，竟然能让他睡得这样安稳。
他做了二十六年的杀手，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居无定所，睡觉的时候从不敢睡得太沉，稍有动静就会惊醒。
但昨夜，抱着她，他却睡得很沉，沉得像是一块石头沉入了深海。如果这时候有人来暗杀他，大概得先把他摇醒才行。
"你……"
黎曦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来。
她的脸红得像是熟透的桃子，眼睛却直直地看着他，带着几分羞涩，又带着几分狡黠。
"你不松手，我怎么起来？"
一点红的身体微微一僵，他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死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他松开了手，动作很慢，像是有些不情愿。
黎曦连忙从他怀里爬起来，坐在床沿，背对着他，用力地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
她的心跳得厉害，简直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点红也起身了。
他没有看黎曦，径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阳光洒进来，将他那身玄青色的长袍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的背影很挺拔，肩膀很宽，腰却很窄，整个人像是一柄出鞘的剑，锋利而冷峻。
黎曦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又连忙收回视线。偷看的速度之快，仿佛她在做贼。
"我、我去洗漱。"
她跳下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衫，匆匆忙忙地往门外走去。那件外衫被她拽得差点飞起来，可怜巴巴地在空中画了个弧。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话
"慢点。"
黎曦的脚步顿了一下，耳根又红了几分，她没有回头，快步走出了房间。
一点红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耳朵红了……
他在心里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妙的满意。
他的耳力极好，好到能听清隔壁房间里的鼾声。方才黎曦的心跳声，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像也变得很好。
用过早饭之后，两人出了客栈。
青山镇不大，但今日恰逢月末集市，街道上比昨日热闹了许多。来往的行人摩肩接踵，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卖布匹的、卖针头线脑的，应有尽有。
当然，也少不了那种扯着嗓子喊“最后三天清仓甩卖”然后下个月还在喊的摊位。
黎曦走在一点红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她穿着那身月白色的窄袖短襦，领口和袖口绣着淡青色的小花，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晨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映得更加莹润，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一点红走在她身侧，目光却没有落在这些热闹上。
他的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扫过每一张擦肩而过的脸。他的右手始终搭在腰间的剑柄上，随时准备出手。
"看什么？"
一点红忽然开口。
黎曦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那摊子上的糖人造型各异，有小兔子、小老虎、小猴子，还有一个……长得有点像猪但老板非说是龙的。
"没、没什么……"她连忙摇头，正要离开，却被一点红拦住了。
"想要？"
他问。
黎曦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用，我就是看看……"
一点红没有理会她的推辞。
他走到摊子前，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扔给那卖糖人。
"来一个。"
卖糖人的商贩受宠若惊，连忙问："客官想要什么样的？"
一点红回头看了黎曦一眼。
那一眼的杀伤力在于：明明什么都没说，但黎曦就是莫名其妙地指了指其中一个小兔子形状的糖人。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为什么要指那个，手指就已经擅自做了决定。
片刻后，一点红将那个糖人递到了她面前。
"拿着。"
黎曦接过糖人，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奇妙的感觉。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谢谢。"
一点红移开视线，淡淡地"嗯"了一声。他在一旁沉默地跟着，时不时伸手帮她拿东西，或是在她快要被人群挤到的时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已经做过千百次。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梦开始的地方（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