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梦？ ……不是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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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映着烛光与鲜花的双眸在黑暗中睁开。
它好像在笑，但眼底的泪光又言喻着难以形容的悲伤。
江忆和它对视，眼中是无尽的迷茫。
“……你是谁。”他这样问它。
眼睛缓慢地眨了眨，“江忆。”
江忆愣了愣，“……你在叫我？”
它疑惑地看了看江忆，随即表现出了然的神情，好像还有些失望，“……你果然不记得我了。”
“你是谁？”江忆皱了皱眉，他不记得有见到过这样一双眼。但不知为何，江忆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好像，有些熟悉。
“你怎么来这里了？”它并没有回答江忆，而是抛出了另一个奇怪的问题。
“我……”
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里？这里是哪里？
应该是梦吧。
“我忘记了。”江忆下意识地回答了这个突兀的问题。
如果是梦的话，有什么都不奇怪。
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黑暗包围了江忆，那双悲伤的眼睛也没了踪影。嘈杂的嗡鸣声拨乱神经，色彩繁复的杂线不知从哪个角落出现，向着江忆涌来。
它们攀住江忆的手脚，朝他的身体蔓延。江忆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无法动作。
乱线不断攀延，冰凉的触感缠上脖颈，紧贴突突跳动的动脉。
收紧、缠绕、窒息。
刺目的血痕绽开，血肉仿佛成为烹饪的最佳食材，错乱的神经成为佐料，甜腥的味道弥漫在压抑的黑暗空间中。
“……忘记了？”
“为什么忘记？”
“你说过的。”
“你故意的，不是吗？”
“他会离开你，一遍又一遍。”
“除非你死。”
“你怎么不去死啊？”
你为什么不去死啊。为什么。
陌生的声音在江忆的耳边叫嚣着，狞笑着，不断刺激着江忆的神经。江忆艰难的获取着沾染了血污的空气，眼瞳已经微微涣散，身体被如同乱码一般的彩线包裹的密不透风。只有江忆知道，它们已经划破了他的血管，血液正在缓缓地从他身体里流失。
彩色的茧中，皆是鲜红血液滋养成的鲜花。
一个模糊的人影向他走来，像是由电脑故障时的彩色乱码构成的，轮廓错乱，不断变换着内部的颜色。它没有脸，只沉默地停在离江忆几步远的地方。
“为什么忘记？”
那声音还在痴痴笑着，疯癫的胡言乱语着。江忆微微睁大了眼，漆黑的瞳仁快要填满整个眼眶。
那声音……
那声音。
……是我啊。
江忆猛地从床上坐起，额上冷汗涔涔，心脏牵动着脑内神经狂跳不止。
“……江忆？你怎么了？做噩梦了？”许悕的声音传来，略略安抚了江忆波动的思绪。
“……嗯。”江忆迟钝地应了一声，愣愣地盯着一处角落发呆。
角落里摞着一大叠还没拆完的书，白色的长条塑料封带杂乱地展在地上。
许悕坐到江忆身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最近刚买的书……有点多，我还没整理完。你刚刚结束摄影回来，所以才看见。很乱吧？我一会儿就收拾掉。”
江忆掀开被子下了床，捏捏许悕的耳垂，“没事，我帮你。”
他们坐到书堆的旁边，许悕用剪刀把硬质的塑料封带剪开，“你梦到什么了啊？我刚刚进来挪书的时候被你吓了一跳。”
江忆摇了摇头，“……说不清。我梦见了……一双眼睛；还有好多线，缠住了我。我好像差点死了，后来我就醒了。”
“眼睛？”许悕看起来对这个点很感兴趣，“什么眼睛？”
“就是一双眼睛。里面好像有烛光，还有花。”江忆努力地回忆着，却好像再想不起更多细节。
“你忘记了？”许悕的神情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呆滞，莫名带着一丝冰冷。
“嗯……是不太记得了。一双眼睛，好像也没有别的了。”
许悕忽然安静下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为什么忘记了？”
——“为什么忘记？”
——“除非你死。”
——“你怎么不去死啊？”
江忆愣住了。
梦中的窒息感好像又向他涌来，江忆的眼前突然变得模糊。
他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攀上了他的脖颈。
眼前清明后，他看见了许悕的脸。
许悕平静的、略略带着一丝悲伤的脸。
脖子上的手慢慢收紧，紧贴着突突跳动的动脉。
“为什么忘记？”
——“为什么忘记？”
许悕的声音和梦中自己的声音渐渐重合。江忆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毫无波澜的爱人，喉头涌上阵阵血腥气味。
……他要杀了我吗？
江忆的视野再次模糊。恍惚间，许悕的身影好像闪了闪，像是电脑的弹窗程序，在原地时隐时现。
许悕的身影越来越暗，近乎透明，然而窒息感却越来越强烈。
窒息感突然消失，许悕的身影也消散在眼前。江忆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瘫倒在杂乱的书堆里。
皮囊中好像只剩下一颗若有若无的心脏还在缓慢搏动，五脏六腑都被撕烂，露出最狰狞不堪的现实。
江忆躺在满地书籍中，捂着嘴不停地用力咳嗽着，到最后像是变成了干呕。他近乎歇斯底里地咳嗽着，数道紫红的於痕交错在脆弱的脖颈处。
咳嗽声渐渐小去。江忆呆滞地躺在书堆中，躺在许悕最喜欢的书籍中，慢慢地、慢慢地蜷起身子，无意识的攥紧手中封书用的硬质封带。
而不知什么时候，许悕再次出现。他坐在江忆醒来时的位置，歪着头，安静地看着地上闭着眼的江忆。
他轻声开口，“……你梦到什么了啊，我刚刚进来挪书的时候被你吓了一跳。”
没有回答。
江忆慢慢地从地上爬起，走到许悕身边，轻轻地抱住了他。
“……对不起。吓到你了。”
“我，什么也没有梦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