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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大雾封山 他溺死于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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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方止觉得地板在慢慢下坠。身后传来阵阵温暖的气流。他觉得自己像沉在水底,水从四面八方温柔地挤压过来,耳朵里嗡鸣着,那种深海才有的温暖的寂静。
他快被空气溺死了。
然后,是一声清脆的门锁滑落声。夏方止猛的回头。那股温暖的气流来自于上方自动开启的空调。地毯铺着羊毛毡,走在上面不会发出声音。
“季秋时,你让我好好休息下吧”夏方止冷道。
季秋时锁门的身影顿了一下,他的手里拎着给夏方止打包的晚饭。季秋时走到夏方止跟前,手举着在夏方止眼前晃了晃。塑料袋的摩擦声刺耳。
“哥,我来送饭。马上就走。”
夏方止叹了口气,他坐在床上。皱眉,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哥,你忘了。我会开锁。”
夏方止点点头。他转过头,看着窗外。
大雾。
远处的地平线还剩最后一丝灰白,像将熄的余烬。
那片灰白既不亮,也不暗,就那么不死不活地悬在那里。
仿佛在犹豫,是该彻底沉入黑夜,
还是再挣扎着亮一下。它犹豫得太久了,久到让人怀疑时间本身也冻住了。
季秋时打碎了夏方止的时间。夏方止似乎也接受了季秋时的死缠烂打。但他仍然痴心妄想着回到以前。
夏方止自责。仿佛真的是自己过错。
季秋时放下了饭。他蹲在夏方止腿前。柔声道“哥,吃一口吧。要不然胃会不舒服的。”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季秋时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门又关上了。
夏方止将门锁又锁上。季秋时的能力太糟糕了。
夏方止闭上眼,却不能回归平静。他的那个戒指在发冷。冰凉凉的贴在他身上。就好像他没有一直佩戴一样。空气里很潮湿,还带着季秋时存在过的气息。虽然只有一点。夏方止仍然感觉到了。
都怪他。
夏方止斜眼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他心中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
旅游团总部终于联系上了二团的导游。那边信号很差,很嘈杂。半晌,传来的是一道发抖的声音。
听起来像精神病院里的疯子。他惶恐的嘀咕着。
“这里...这里不对劲。这里...疯了。不对...不对!有鬼?有鬼!有鬼啊!”
“等等。二导,你慢点说话。怎么回事?”总部的人问道。他的眉拧紧了。死死盯着这前方的墙。仿佛是能看穿似的。
那里是白山的方向。
有过了好久,电话那头传来哭声。一个崩溃的男声。“这里不是开放区...这里不是开放区。我们...迷路了。什么都看不清。二团的几个人都散了。三团的人在前面。”他哽咽几声。
另一个人忙问道“你们现在在哪?我们派人接你。”
“这里...不对。”那头传来蛇吐信子的声音。随后,信号断开了。“滴”的一声。
“蠢货”
总部的那个人揉了揉眉弓。他闭上眼稳了稳神。
...
江导游与一组的导游被安排碰了面。接下来的行程会一起走。天亮后他们要尽快下山。
“听说二导的队伍被不明生物袭击了?”一团的导游道。他好奇的问着江导游。
江导游短暂的惊讶了一阵,然后板了板嘴,晃了晃头,高声道“福华他活该。这叫恶人恶报。就他平常那德行死在这里也活该。”他龇牙咧嘴,好像要隔空把二导给吃了。
一团导游“刷”的一下捂住了江导游的嘴。他低声道“别说这些不吉利的。他这个人是不好但他团里的游客是无辜的啊。”
江导游瞪着眼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反驳的话。
身后的楼梯上下来一人,他棕红的瞳孔淡淡扫视了一眼挡在他前面的江导游。
他绕了过去,皮衣在江导游的眼前一闪而过。他的气场有些太强了。
让江导游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他坐在了一团导游的身边。又瞬间挂上微笑。
“宇哥,我和学长的房间灯坏了。怎么办?”
一团导游安抚了一下这个人,然后跟着他上了楼。
楼梯是老式的木楼梯,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一团导游跟在那人的后面。扶手是红木的,漆面早已龟裂,像老人手背上干涸的皮肤。每一级踏板都微微凹陷,那是几十年脚步踩出来的弧度,多少人走过,才把木头磨成了这样。
可现在没有人走了。
夏方止站在上方的楼梯口。他低头望去,这两个人慢慢走了上来。楼梯旋转着向上延伸,一圈,两圈,消失在头顶的黑暗里。
他走了回去,回到了那个平台上。
灯光是暖黄色的。但是不亮,窗户在高处,暮色从那里渗进来,灰蒙蒙的,像稀释了的墨汁。楼梯扶手在暗光中泛着一种陈旧的暗红。
穿皮衣的人看到夏方止后嘴角抽了一下。他的脚步不易察觉的停了一秒。然后从夏方止身边蹭了过去。贴着边的,他的衣服与夏方止的相互摩擦。
他的眼睛好像一直盯着夏方止。
这个人眼熟,夏方止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了。
他让了让,打开屋门回了房间。
关上门后,他的心跳在狂跳。这个人好大的恶意。自己长得有那么欠吗?
他握紧了门把手。扶手上落满了灰。他的手指轻轻划过,灰尘在指尖聚成薄薄一层,像某种古老的香料被研磨成粉。
空气里有樟脑、旧木头、和一种说不清的气味。夏方止闻过这种味道,在老家几十年未动的宅子里。有这种味道。
...
门外,穿着皮衣的人还停留在夏方止门前。他的视线逐渐从门板上转移到门牌号。他嘴里不断嘀咕着,将这串“字符”牢记于心。
“xjifbh384”杂乱无章的字母和数字组成。
一团导游走上前。他的手拍了拍这个人的肩膀,道“谢方,你和小荷的房间应该不是这里吧...”
“谢方”听后又堆上笑,他道“当然不是,不在这层。”
他转身,指向苍白的墙皮。
.....
这个古堡有六层。地下的四层对游客开放。第五层是山庄主人的休息室。第六层就全是一些“贵客”住的地方。通常被用来接待山庄主人的客人。
古谢方带着宇哥越过五层。
宇哥略显惊讶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六楼的走廊是黑的,没有开灯。古谢方轻轻的碰了一下开关。一个人影在前方出现。他在一间房间里探出头。揉了揉眼睛。看起来像没睡醒那样。
他漆黑的眼睛看到古谢方后收缩。招了招手。
“谢方,你们回来了。我看了一下,灯泡坏了换一个就行。”
“小荷,这里深山老林的应该是没有灯泡了能换的。”宇哥接话道。
“那就换一个房间,和龙叔说一声就行。六楼这么多空房。”他说道,话音未落他就拿着衣物走出了房间。他只穿了一件睡衣。被风吹的脖子有些凉。他下意识去摸脖子。
皱了皱眉,黑洞洞的眼睛眯起来。古谢方笑了。他接过行礼,对宇哥说道“麻烦帮我们通知龙叔一声,我们要搬去其他的房间。”
“可是我不认识啊。”宇哥道,他摆摆手。
“没事啊,我告诉你不就行了?”
丘荷在手机上给宇哥发了一个房间号。便指使他去了。
宇哥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但没有办法,他没有资格在丘荷他们面前抬起头说话,毕竟自己的工作还是人家的祖父推荐的。
他只能加快了下楼梯的脚步。把手机紧紧握在胸前。楼梯是回字形的,从上面看下去就像一卷蚊香。宇哥的身影一点点消失。
下了五层,空气竟然还冷了几分,同样没有开灯。只能借着楼下微弱的光看清。
宇哥不敢开灯,怕惊扰了谁似的
楼梯间的气味是分层次的。
再往下,是铁锈的味道。
这里唯独五楼的栏杆是铁质的。
锻打的黑铁,每一根栏杆上都铸着简单的花纹,也许是缠枝莲,也许是云纹,已经看不清了。铁在潮湿的空气里慢慢氧化,红色的锈斑像皮肤病一样蔓延。
锈的味道是腥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和尖锐,像舌尖舔到硬币的那种感觉。
宇哥的身体抖了抖。
他硬着头皮走下去。憋着气。一步步走下去。
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格外清晰。宇哥走进了一间房的房门。拍了拍门。
没有人应答,他打开门。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只是没有人罢了。宇哥松了一口气。
...
然后,一只手重重拍在他的后背上。
“小伙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先前慈祥的老爷子,此刻无比严肃。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能看到几丝红血丝。脸就贴在宇哥的脸上,说实话,这个距
离就算是心声也听出来了。
宇哥咽了口口水,他能感受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抵在他身后。
这个黑夜里,死寂像磨刀石一样。磨着身后这个东西。
那些味道涌进来,灰的涩,木头的甜,铁锈的腥,樟脑的锐利,时间的混沌。它们在宇哥的鼻腔里混合,翻滚,沉淀。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凝成了另一种东西。
宇哥能感受到来自背后的杀意。
那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