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谈》沐知春

7、图书馆的日记与真相 ###

　　### 第七章图书馆的日记与真相
　　图书馆内的嘈杂声浪如同实质般的重锤，一下下敲击着陆沉渊的神经。
　　无数本写着他名字的书在书架上疯狂跳动，仿佛要挣脱束缚扑向他。
　　“陆沉渊！醒醒！”
　　苏离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捧着他的脸。她的声音焦急而颤抖，穿透了那些嘈杂的幻听。
　　“看着我！别听那些声音！那是假的！”
　　陆沉渊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他眼中的血泪已经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冷冽。
　　他推开了苏离的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不，它们不是假的。”陆沉渊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它们是我。”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那本日记——《陆沉渊》。
　　封皮粗糙，带着陈旧的皮革味。他翻开第二页。
　　*“第一次轮回：我试图杀死李青山，失败了。被扔进‘万蛇窟’。”*
　　*“第二次轮回：我试图烧毁庄园，失败了。被扔进‘火刑架’。”*
　　*“第三次轮回：我试图与苏离结盟，被她背叛，死于‘毒酒’。”*
　　……
　　*“第九次轮回：我找到了出口，但在最后一刻，我选择了回来。因为……”*
　　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
　　第九页的背面，画着一张复杂的结构图，标注着“荆棘庄园”的地下构造。而在结构图的最底层，有一个红色的圆圈，圈出了一个代号为“0”的房间。
　　在圆圈旁边，有一行潦草的小字：
　　*“真相不在故事里，而在镜子中。”*
　　陆沉渊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
　　九次。
　　他已经死了九次。
　　每一次死亡，记忆都被清洗，然后重新开始第十日的游戏。
　　“他在写什么？”苏离凑过来，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第三次轮回……被我背叛’？陆沉渊，这是什么意思？我以前……杀过你？”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但眼底却藏着深深的不安。
　　陆沉渊合上日记，看向苏离。
　　“在这个游戏里，没有什么是绝对的。”他淡淡地说道，“也许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你是一个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杀手。”
　　“那你呢？”苏离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在第九次轮回里，为什么选择了回来？”
　　陆沉渊沉默了。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有一种直觉，那个答案，就在那个代号为“0”的房间里。
　　“李青山。”
　　陆沉渊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图书馆里回荡。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看着。”
　　书架后的阴影里，传来一声轻笑。
　　李青山缓缓走了出来。他依旧戴着那张白色的面具，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教鞭。
　　“陆警官的推理能力果然惊人。”李青山微微鞠躬，“这么快就找到了‘记忆之室’。”
　　“带我去‘0’号房。”陆沉渊直截了当地说道。
　　“哦？你确定吗？”李青山歪了歪头，“那里的真相，可能会让你崩溃。”
　　“带路。”
　　李青山耸了耸肩：“如你所愿。不过，要进入‘0’号房，需要通过最后一道测试。”
　　他挥了挥教鞭。
　　图书馆的地板突然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金属阶梯。
　　阶梯的尽头，是一扇银色的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把手，只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形状像是一只眼睛。
　　“测试很简单。”李青山指着那扇门，“这扇门是声控的。它只听从‘庄园主’的声音。”
　　“庄园主？”苏离皱起眉头，“你不是管家吗？庄园主是谁？”
　　“庄园主……是一个幽灵。”李青山的声音变得低沉，“他创造了这个游戏，只为寻找一个能够继承他意志的人。”
　　“而那个人，就是陆沉渊。”
　　陆沉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不记得我认识什么庄园主。”
　　“你当然不记得。”李青山冷笑一声，“因为他在十年前就死了。死在你的手里。”
　　“什么？！”苏离惊呼一声。
　　“十年前，陆沉渊并不是一个警察。”李青山缓缓说道，“他是一个天才罪犯。他和他的搭档——也就是这座庄园的主人，一起策划了一场完美的犯罪。”
　　“但是，在最后一刻，陆沉渊背叛了他。他杀死了庄园主，拿走了所有的赃款，然后洗心革面，成为了一名警察。”
　　“谎言。”陆沉渊冷冷地打断他，“我的档案里没有任何犯罪记录。”
　　“档案可以伪造，记忆可以篡改。”李青山指着那扇银色的门，“但这扇门后的东西，骗不了人。那里存放着庄园主的尸体，还有……你当年的凶器。”
　　“想要进去，你就必须对着这扇门，说出当年的那句‘暗号’。”
　　“只有真正的凶手，才知道那句暗号。”
　　陆沉渊看着那扇门，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没有任何关于杀人的记忆。
　　但是，他的身体却似乎记得什么。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仿佛手里正握着一把刀。
　　“陆沉渊，别听他的！”苏离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他在诱导你！如果你承认了，你就真的成了杀人犯了！”
　　“可是，如果我不承认，我们就永远出不去。”陆沉渊看着她，眼神复杂，“苏离，你怕了吗？”
　　“我怕个屁！”苏离咬着牙，“我是怕你被骗了！这个鬼地方，最擅长的就是制造谎言！”
　　“也许吧。”
　　陆沉渊轻轻推开她的手，走向那扇银色的门。
　　他站在门前，看着那个圆形的凹槽。
　　“暗号……”
　　他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搜索那个词。
　　突然，一个画面闪过。
　　雨夜。
　　一把刀。
　　一个男人的背影。
　　还有一句低语：
　　*“为了自由。”*
　　陆沉渊猛地睁开眼。
　　他对着那个凹槽，低声说道：
　　“为了自由。”
　　“咔哒。”
　　银色的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狭小的实验室。
　　实验室的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
　　容器里，浸泡着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面具。
　　正是庄园主。
　　而在容器的底部，放着一把生锈的匕首。
　　陆沉渊走进实验室，看着那具尸体。
　　他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这一次，不再是碎片化的画面。
　　而是完整的记忆。
　　十年前。
　　他也是站在这里。
　　手里拿着那把匕首。
　　对面站着那个穿风衣的男人。
　　“沉渊，你真的要这么做吗？”男人的声音带着绝望，“我们是最好的搭档。”
　　“对不起。”年轻的陆沉渊冷冷地说道，“我想要自由。”
　　他举起匕首，刺进了男人的心脏。
　　“啊——！”
　　记忆中的惨叫声与现实重叠。
　　陆沉渊痛苦地捂住头，跪倒在地。
　　“不……不可能……”
　　他真的杀了人。
　　他真的背叛了。
　　“看来，你想起来了。”
　　李青山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现在的你，有资格继承这座庄园了。”
　　“不……”陆沉渊摇着头，泪水从眼角滑落，“我不是罪犯……我是警察……”
　　“警察？”李青山大笑起来，“陆沉渊，你还不明白吗？根本就没有什么警察！那只是你为了逃避罪恶感而编造的身份！”
　　“你的档案是假的，你的同事是假的，你的人生……也是假的！”
　　“你从出生开始，就是为了成为这座庄园的主人而存在的！”
　　“不！”
　　苏离突然冲了进来，狠狠地推了李青山一把。
　　“闭嘴！你这个骗子！”
　　她跑到陆沉渊身边，抱住他。
　　“陆沉渊，别信他！记忆是可以被植入的！也许这一切都是幻觉！”
　　“幻觉？”李青山擦掉嘴角的血迹，冷笑一声，“那把匕首上的指纹，可是货真价实的。”
　　他指了指容器底部的匕首。
　　“只要提取指纹，就能证明一切。”
　　陆沉渊抬起头，看向那把匕首。
　　那是他当年用的凶器。
　　上面确实有他的指纹。
　　但是……
　　他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把匕首的刀柄上，缠着一圈红色的线。
　　那是苏离一直戴在手上的那条手链上的线。
　　“苏离……”
　　陆沉渊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女人。
　　“你的手链……为什么会在十年前的凶器上？”
　　苏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陆沉渊盯着她，“你一直都在这里。你不是玩家，你是……NPC。”
　　“不！我不是！”苏离尖叫起来，“我也是被困在这里的！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够了！”
　　李青山突然掏出一把枪，对准了苏离的头。
　　“既然你们都不肯承认，那我就帮你们一把。”
　　“陆沉渊，坐上那个椅子。”
　　他指着实验室角落里的一个电椅。
　　“只要你坐上去了，我就会告诉你最后的真相。”
　　“否则，我就杀了她。”
　　陆沉渊看着李青山手中的枪，又看了看苏离惊恐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好。”
　　他走向那个电椅。
　　“不要！”苏离冲过去想要拉住他。
　　“别动。”陆沉渊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相信我。”
　　他坐在电椅上。
　　李青山走过去，将电极固定在他的太阳穴上。
　　“现在，告诉我。”陆沉渊冷冷地说道，“真相是什么？”
　　李青山微微一笑，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和陆沉渊一模一样的脸。
　　“真相就是……”
　　“我就是你。”
　　“而你，只是我的一个克隆体。”
　　“一个用来承受罪恶记忆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