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痕谜案》SableLocke

6、Chapter 6 取保候审的

　　取保候审的手续办得很快。陆九辞走出拘留室时，外面的毛毛雨已经停了，天却依旧阴沉着，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他仰头看了眼市局楼顶的天空，忽然从袖袋里摸出个小小的纸人，用指尖捏着转了半圈。

　　“玩这东西，小心玩火自焚。”陈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抱着一个证物箱，里面装着王建军案的匕首和红绳，脸色依旧紧绷。

　　陆九辞回头，把纸人揣回袖袋，笑了笑：“陈警官，这不是玩物。是‘问路符’，能引我们找到那伙人的踪迹。”

　　秦渡和穆寒洲正站在警车旁等他们。秦渡叼着烟，看见陆九辞出来，把烟摁灭在脚下：“上车。先去你店里看看，能用上的‘家伙’都带上。”

　　“问心”古董店比想象中要小，货架上摆满了旧物：缺了口的青花瓷碗、泛黄的线装书、锈迹斑斑的铜锁……角落里堆着几捆黄纸和朱砂，空气中弥漫着香灰和旧木头的味道。

　　陆九辞从货架最上层取下一个黑布包裹的物件，打开一看，是尊半尺高的青铜像，造型古怪，像是个戴着傩面的武士，手里握着一把小剑。“这是‘斩煞’，能破他们的幻术。”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黄纸和一支狼毫笔，“还有这个，‘显形符’，遇到被他们附身的人，贴在额头就能让真身现形。”

　　陈铮在一旁看得皱眉：“这些东西真能管用？”

　　“你可以当它是心理战术。”穆寒洲忽然开口，他正拿着一张泛黄的纸翻看，上面画着和傩面纹路相似的符，“这些符号的排列方式，和前两起案子死者家里找到的涂鸦一致。与其纠结是不是迷信，不如想想他们为什么要反复用这些符号。”

　　秦渡点头：“不管是邪术还是暗号，总能找到规律。技术科刚发来消息，前两起案子的死者，都在半年内去过城西的‘三清观’。”

　　“三清观？”陆九辞动作一顿，“那地方三年前就该拆了，据说观主是个懂‘换魂术’的老道，后来突然失踪了。”

　　“看来不是失踪。”秦渡拿出手机，调出三清观的照片，“地址发你们手机上了，先去踩点。”

　　城西的三清观果然破败不堪，院墙塌了大半，院子里长满了齐腰的杂草。正殿前的香炉倒在地上，里面积着雨水，漂着几片枯叶。

　　穆寒洲在正殿里转了一圈，指尖抚过墙壁上的涂鸦：“这些符号比死者家里的更复杂，像是……某种仪式的图谱。”

　　“是‘聚阴阵’。”陆九辞走到殿中央，用脚拨开地上的杂草，露出一块刻着凹槽的青石板，“他们在这里养阴气，用来增强换魂术的效力。你看这凹槽的形状，和林晚的傩面吻合。”

　　陈铮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摸了摸凹槽：“这上面有新鲜的划痕，最近有人来过。”

　　秦渡走到窗边，看向后院：“后面好像有间厢房没塌，去看看。”

　　厢房的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里面堆满了杂物，墙角放着几个纸人，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用墨汁画着五官，看着有些瘆人。

　　“这些纸人……”陈铮忽然指着其中一个，“衣服布料和王建军指甲缝里的纤维一致。”

　　陆九辞拿起一个纸人，翻看背面，上面用朱砂写着个名字，字迹潦草。“这是‘替身纸人’，他们用这个来偷换魂魄。写的是被偷换者的名字，再扎上三滴精血，就能让对方的魂魄附在纸人上，真身被他们操控。”

　　穆寒洲忽然注意到纸人脚下的地面有翻动过的痕迹，他蹲下身，用手指拨开泥土，露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放着几根头发和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眉眼和穆寒洲有几分相似。

　　“这是……”穆寒洲指尖微微收紧。

　　“是你父亲。”陆九辞的声音沉下来，“三年前，他就是在这里被换了魂魄。那老道用你的替身纸人引他来，再把一个快死的富商魂魄换进他身体里。你父亲的魂魄，应该就附在某个纸人身上。”

　　穆寒洲猛地抬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父亲是当年负责调查这案子的警察，后来被他们灭口了。”陆九辞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恨意，“我一直在找他们，找了三年。”

　　院子里忽然刮起一阵风，吹得窗户“哐当”作响。厢房里的纸人不知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竟微微摇晃起来，脸上的墨汁五官像是活了过来，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不好，他们来了！”陆九辞脸色一变，迅速拿出黄纸和狼毫笔，“快，画显形符！”

　　陈铮虽然还是不信，但身体已经下意识地按陆九辞说的做，拿起笔沾了沾朱砂。

　　穆寒洲紧紧攥着那个木盒，左手腕的疤忽然一阵刺痛。他看向窗外，只见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雨丝中，隐约有几个黑影正从院墙缺口处飘进来，速度快得不像人。

　　秦渡拔出枪，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厢房里格外清晰：“穆寒洲，保护好自己。陈铮，跟紧陆九辞。”

　　纸人摇晃得越来越厉害，其中一个突然“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竟自己站了起来，僵硬地朝着穆寒洲的方向走去。它脸上的墨汁眼睛里，似乎渗出了红色的液体，像血。

　　“小心！”陆九辞将一张画好的显形符扔过去，正好贴在纸人额头上。

　　只听“滋啦”一声，纸人身上冒出一阵黑烟，原本的人形渐渐扭曲，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影，发出刺耳的尖叫。

　　“这就是他们的真身。”陆九辞握紧了青铜“斩煞”像，“阴时快到了，他们要开始仪式了！”

　　雨越下越大，风里夹杂着诡异的笑声，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