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痕谜案》SableLocke

3、Chapter 3 步行街

　　步行街后巷的积水还没退去，混杂着泥土和腐烂落叶的气息，被雨水反复冲刷后，反倒透出一股更刺鼻的腥甜——那是属于死亡的味道。

　　秦渡踩着水洼往前走，黑色夹克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弯腰，手指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捻起一点什么，凑到鼻尖闻了闻。

　　“不像是第一现场。”他直起身，视线扫过巷子里堆砌的垃圾桶和斑驳的墙壁，“这里太干净了，除了发现尸体的地方，没有拖拽痕迹，也没有挣扎的凌乱。凶手是故意把人运到这儿来的。”

　　穆寒洲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正仔细观察着墙壁上的一处划痕。那划痕很新，边缘还带着湿润的泥土。

　　“是指甲划的。”穆寒洲放下放大镜，语气平淡，“但力度很轻，更像是无意识的挣扎，而不是全力反抗。结合死者手腕上的红痕，她被控制时，很可能处于半昏迷状态。”

　　“半昏迷？”秦渡挑眉，“用了药？”

　　“有可能。”穆寒洲点头，“法医初步检测，死者体内有微量的镇静剂成分，但剂量不足以致命。具体是什么药物，还需要进一步化验。”

　　秦渡走到垃圾桶旁，踢了踢一个半开的黑色塑料袋，里面露出一些腐烂的菜叶和果皮。“凶手把尸体扔在这里，是想让垃圾的味道掩盖尸臭？还是觉得这里人多眼杂，容易被发现？”

　　“两者都有。”穆寒洲走到他身边，“步行街后巷虽然偏僻，但每天凌晨都有清洁工来清理垃圾，把尸体放在这里，既能拖延被发现的时间，又能保证在一定时间内被找到。凶手在计算，而且算得很精。”

　　“精？我倒觉得他蠢。”秦渡嗤笑一声，“留下那么多破绽，生怕我们找不到他似的。”

　　“或许，这些破绽就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穆寒洲的目光落在巷子尽头的一个监控摄像头，“那个监控，查了吗？”

　　“查了，坏了快一个月了。”秦渡撇撇嘴，“巧合得有点过分。”

　　“不是巧合。”穆寒洲摇头，“凶手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知道哪个监控是坏的，哪个角度拍不到。他不是随机选择的抛尸地点，而是经过精心策划的。”

　　秦渡沉默了片刻，突然转身往巷外走：“去死者的服装店看看。”

　　林美娟的服装店开在步行街的中段，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店里还保持着昨晚关门时的样子，货架上的衣服摆放得整整齐齐，收银台里的现金和贵重物品都还在，不像是抢劫杀人。

　　秦渡在店里转了一圈，手指随意地划过一件挂着的连衣裙：“死者是个很注重细节的人，你看这些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连标签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穆寒洲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收银台旁边的一个小桌上。桌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壁上还残留着一点口红印。

　　“咖啡是昨晚冲的。”穆寒洲拿起杯子闻了闻，“里面加了奶和糖，和死者的口味一致。但杯底有一点沉淀，不是咖啡渣。”

　　他用指尖蘸了一点沉淀，放在鼻尖闻了闻：“和死者体内的镇静剂成分相似。”

　　“你的意思是，她是在店里喝了这杯咖啡，才被下了药？”秦渡走了过来，“那下药的人，很可能是她认识的人，不然她不会随便喝别人给的东西。”

　　“很有可能。”穆寒洲放下杯子，“监控呢？店里的监控应该是好的吧？”

　　“已经让技术科的人去调了。”秦渡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如果凶手是熟人，那他肯定在监控里出现过。”

　　就在这时，秦渡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微微变了变。

　　“怎么了？”穆寒洲问道。

　　“前两起案子的死者，指甲缝里也发现了同样的亚麻纤维。”秦渡挂了电话，眼神凝重，“而且，她们的颈部也有那种特殊的香水成分。”

　　穆寒洲愣住了，这是他没想到的。他一直以为这是一起模仿案，但现在看来，三起案子之间，似乎有着某种他没看透的联系。

　　“怎么？穆大教授，你的逻辑出现漏洞了？”秦渡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穆寒洲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皱着眉，在脑海里重新梳理着线索。前两起案子的凶手冷静、谨慎，几乎没留下任何线索；这一起案子的凶手却破绽百出，像是在故意引人注意。但他们却使用了相同的亚麻纤维和香水，这又怎么解释？

　　“不是漏洞。”穆寒洲的声音低沉，“是我忽略了一点。也许，这不是模仿案，而是同一伙人做的。前两起是主犯，这一起是从犯，或者，是主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

　　“同一伙人？”秦渡挑眉，“主犯冷静，从犯冲动？这搭配有点奇怪。”

　　“不奇怪。”穆寒洲摇头，“就像你和我，一个冲动，一个冷静，不也在一起查案吗？”

　　秦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穆大教授，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穆寒洲没回答，只是走到货架前，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衣服。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件男士西装上。那西装的布料，和他之前检测到的亚麻纤维很像。

　　“这件西装，是谁的？”穆寒洲指着那件西装问道。

　　店员是个年轻的女孩，被这阵仗吓得不轻，颤颤巍巍地回答：“是……是林姐昨晚刚到的货，说是一个老顾客订的。”

　　“老顾客？”秦渡走了过来，“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姓赵，每次来都很神秘，而且出手很大方。”店员努力回忆着，“他昨天傍晚的时候来过一次，说是让林姐把西装熨烫好，他晚上会来取。”

　　“他晚上来了吗？”穆寒洲问道。

　　“来了，大概八点左右，和林姐聊了几句，就拿着西装走了。”店员点头，“他走的时候，林姐还送了他一瓶香水，说是新款，味道很好闻。”

　　“香水？”秦渡和穆寒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是什么牌子的香水？”穆寒洲问道。

　　“好像是……是一个进口的牌子，具体叫什么我忘了，瓶子是蓝色的。”店员回答。

　　秦渡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技术科的电话：“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一个姓赵的男人，在高端定制西装店消费过，并且购买过一款蓝色瓶子的进口香水。”

　　挂了电话，秦渡看着穆寒洲：“看来，我们找到第一个嫌疑人了。”

　　穆寒洲却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疑虑：“事情太顺利了，反而让我觉得不安。这个姓赵的，真的是凶手吗？”

　　“是不是，查了就知道。”秦渡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穆教授，去会会这个神秘的赵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