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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名分 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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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融作为顶级豪门世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不仅遭圈外人眼红,圈内人也眼红。
赵融的二叔赵赫受不了了,简直不能接受偌大的家业给了赵融一脉,于是磨刀霍霍。
他的头脑简单粗暴,只要赵融死了,赵融他爹已经为了赵融他娘绝育了,他们没有后代了,自然会丧失继承权。
这件事情之后赵赫是无比的悔恨,他悔恨自己平时对侄子的了解太少了,不知道赵融喜欢的是男人。
白费这么多心思,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也根本不知道,有时候,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后代,要相信后人的智慧。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一代,在于能力本身。
坐不坐牢的他已经管不了了,他完全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已经癫狂了。
赵赫派人绑架赵融。
杀手没把赵融和庄森分清楚,误把庄森带走了。
因为庄森挑衅赵融,什么都要和赵融用一样的。他那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喜欢上赵融了,他的这一切幼稚的行为只是为了获得赵融的注意力。
他希望赵融一贯波澜不惊的情绪因为自己而波动的样子十分有趣,他要成为赵融的唯一。
庄森在那一天,提了一辆与赵融一模一路的座驾,就这么倒霉就这么巧,正好被杀手盯上了。
车停在学校门口,他走进学校去找赵融。每天放学他都要把赵融气走。
庄森哼着学校里新学的小曲,走在校园的小道上,他几乎能想到,他酷炫狂妄拽地把这辆迈巴赫停在赵融身前,自动打开车门,赵融坐进来之后才发现他上错了车。
那个时候赵融一定会用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庄森,释放无声的警告。
可是庄森又怎么是如此轻而易举就被吓走的人,可是上了他的车,赵融就逃不掉了。他要开最快的车,在马路上狂奔,肾上腺素飙到极限,周身血液翻涌,把时间、把路旁的人和车统统甩在身后。天地之间只有他和赵融一起在尖叫。
不。赵融不会尖叫。
赵融总是很冷静,对比之下庄森时常特别有病。
这个杀手是个脸盲,业务能力依旧强悍是因为他通通乱杀。他的记忆当中,目标是一个宇宙无敌大帅哥。
庄森和赵融长相有几分相似,都是有鼻子有眼的。杀手错认了。
杀手把庄森抓走了。
庄森没有想到自己好好地走在大马路上,会有人突然出现,拿刀抵在自己后背上,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叫,别动,跟我走。”
庄森曾经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可是最近他找到了生命中最有趣的人,他新提的这辆车还没到赵融跟前显摆呢?他不想死。
他舍不得离开这个有赵融的世界。
庄森心里杂乱如麻,乖乖按照对方的指示,免得激怒对方。
下课铃响了。今天老宅有宴会,父亲本来叮嘱他提前离开,但他依旧待在教室,他手中摊开的书长久地停留在这一页。
风吹过了一页,在空气中唰的一声脆响,赵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站起身,左顾右盼。
还好没人看到。
他紧抿嘴唇,嘴唇形成一条直线。
赵融放学感到奇怪,庄森今天居然没有来挑衅他,而他竟然隐隐觉得不习惯,少了点什么。
赵融的表情更臭了。
坏了,他的生活已经被庄森入侵了,他已经离不开庄森了。
庄森的一颦一笑,无论有多么贱多么贼多么可恶,通通保留在他脑海里,时不时在梦中骚扰他。
不过,梦中的庄森可不现实中的庄森乖多了,梦里的庄森身体又香又软……眼尾发红,特别可爱。
赵融彻底地接受了自己,包括自己的性向与爱恨。
因为他最爱自己,悦纳自己,不忍心责怪自己。
这是他给自己寻找的正当理由。
于是,赵融四处寻找可恶的罪魁祸首,其间父亲打电话催了两次。赵融糊弄过去,他的心情更加不好了,他学会了撒谎,为了一个讨厌鬼,欺骗自己的父亲。
赵融心里被浓浓的负罪感充斥,庄森依旧遍寻不得,赵融打开了学校的监控室。
喵的,这么有钱的一个学校,监控居然没有全覆盖。
赵融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他心中隐隐有不详的预感,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不详的预感愈演愈烈。
然后,赵融果断打电话报警了。
警察出动,效果那是立竿见影。
另外赵融的二叔由于作贼心虚,在宴会上露出了马脚。
赵赫迟迟没看见赵融,以为大功告成,喜不自胜,赵融的父亲派了大量保镖护送赵融到达安全的地方。
赵融想要跟着警方一起去救庄森,可是所有人都拒绝了他的请求。
大家都说:“庄森很快就回来了,不会有事的。”
父亲说:“这个孩子算是替你受灾了,赵家会感谢他的。”
赵融那时候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有了这份救命之恩,庄森在父亲心里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是否会有利于之后他把庄森带回赵家呢?
他肯定要给庄森一个名分。
赵融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听父亲的话,会使父亲觉得自己依旧保持理智,值得信任,之后说的话也更有分量。
于是赵融像大家期待地那样,乖乖地待在最安全的地方,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赵融那天晚上没有睡着,这种情况他都睡得着他就是混蛋。
赵融忽然想到,庄森以前说过的,什么霸总都一百平方米的大床,大家可以在床上滚来滚去。
他开始丧心病狂地思考这个大床存在的可能。
首先要有很大的房间,才能容纳这么大的床……赵融越想越起劲,在书桌上拿起纸币开始设置这个房间。
所有的一切都按庄森说的来,庄森仿佛智障小说看多了。
赵融虽然对此感到不屑,但是他锁在保险柜里的小说里面依旧有这样的情节。
看来大家都很喜欢。
要有很大的落地窗,要有充满玫瑰的百平大床,要有插翅难飞的巨大庄园。
赵融只花了一些草图,细节他还需要和庄森一起敲定。
赵融那年十八,第一次喜欢人,奔着结婚去。
对方是他的死对头,他其实有些害怕与忐忑,庄森会不会以为他的求婚是挑衅呢?
庄森会不会拒绝他呢?
庄森会不会真的很讨厌很讨厌他呢?毕竟庄森说得对,他就是无情又冷血,半点没有同情心,极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黑心的商人。
他的缺点好多。
他还害庄森遭受这场无妄之灾,虽然罪魁祸首是可恶的赵赫。
说到赵赫,赵融目光一冷,眼中闪烁着野兽的凶光,他就是黑心冷血六亲不认。
赵融终于有了一点事情可以做,所有参与这件事情的人,一个都跑不掉。所有人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
第二天,庄森没有回来。
第三天,庄森还没有回来。
……
赵融固执地拨打那串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这段时间,他只要是清醒的状态,就一直在拨打电话,不清醒的时候,手指出于惯性,依旧在点开那串号码。
只是漫长地响铃过后,一直是冰冷的电子女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
一个月了。依旧没有庄森的信息传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对此事闭口不谈,似乎刻意地将这个人遗忘忽略。
赵融一直挂念着庄森的消息,长时间精神紧绷,一点都不敢松懈。赵融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他的脑袋浑浑噩噩。
他夜里没有睡好,有时莫名其妙会困,在梦里,他还是那个精英继承人,全身上下挑不出一点错处,是家族的骄傲,是所有同龄人的标杆。
他似乎并没有遇到庄森这么一个人,一切不过都是他的一场梦。
眼里白光浮现,再次睁眼时,他置身于一个阳光照射的森林。鸟儿的脆鸣,潺潺的流水,阳光穿透森林落下的道道光束之中,细小的尘埃浮动。
对面是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人,他在惬意地亲近自然,周身毛孔舒张,看见他了,也只是微微一下。
心理师说:“孩子,告诉我,你怎么了?”
大家什么都不说,是以为我赵融猜不到吗?那么多天过去了,庄森还没有回来——庄森死了!庄森死了……
某个时刻,赵融突然鼻子一酸,视线瞬间模糊,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重重地砸在地上,他失声痛哭。
赵融摇头不语,无声地泪流满面。
他发疯似的用力地殴打自己,他恨自己那一天为什么没有和庄森同行,为什么被绑架的人不是他,本来就该是他啊!
“叮!”
心理师敲响了手中的小编钟。
赵融的动作一顿,全身的气力被迅速抽走,他瘫软在地,陷入了长长地沉睡。
赵融的父母焦急地等待心理师的诊断。
一个月前,他们告诉赵融:“庄森不回来了,他被他的父母接到A国去了。”
坦诚的说,只要那个孩子没有事,他们赵家就不感到亏欠,庄森对赵家有恩,但并非所有的恩情都需要联姻,都需要以身相许。
他们并不能很快的接受自己的孩子喜欢男生,觉得分开也好,趁着现在还没相处多久,还没有很深厚的情谊。
他们在学校调查了庄森,庄森和赵融的关系不好,这也许只是儿子赵融的一厢情愿。
赵融顺风顺水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求而不得之事,这正好是一个成长的机会,让他学会接受一些无可奈何之事,让他学会释怀和遗忘。
他们优秀的儿子很快就会回来。
可是,自从他们说完这腔话之后。
赵融变得呆呆的,面无表情,行动迟缓,好像没有听到后面那句话,后面那句话确实说得声音很小,因为庄父庄母不希望赵融和庄森在一起。
他以为庄森死了,然后人就晕倒了。
赵融的父母连忙把他送到医院,一顿治疗之后,人是醒了,可是已经痴呆癫狂了。
一天就这么枯坐着。
手中抓着笔,无意识地重重写下一个个“庄森”的笔画。
纵横的笔画交错在一起,把厚厚的纸张几乎贯穿。
赵融的父母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再怎么迟钝也发现了,自己的孩子这是情窦初开,情根深种,喜欢上了那个叫庄森的孩子。
赵融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他们根本来不及指责,只想迫切地把赵融治好。
他们辗转了好多处地方,找到了这个心理师。
心理师说:“他已经睡着了,有希望。不过解铃还需系铃人。你们最好找到那个孩子。”
赵融的父母一直在找,可是对方像有意避着他们一样,他们联系不上。
商圈是一个不大的圈,有钱的大佬共用一个朋友圈。
赵融的父母终于找到了庄森的父母。
赵父赵母把自己的请求告知对方:“对不起,非常冒昧地打扰到你们了,我的孩子爱上了你家的孩子,以为你家的孩子遇难了,现在状态很不好,你能让他看一眼庄森吗?”
庄父庄母听了,依旧冷淡,道:“庄森现在在修养,他的情绪不稳定,少接触外人为佳。”
耐不住赵父赵母再三请求,庄父庄母同意了,提前打好预防针道:“你们别抱有太大希望,庄森状态不好。”
“谢谢,谢谢。”
听到庄森还没死。
赵融耳中“叮”了一下,目光终于恢复清明,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母亲的手,红着眼睛急切说道:“他在哪里?我要见他!!!”
赵融坐上了提前申请好的私人航班,迫不及待地前往A国。
他准备了一大捧玫瑰花,他想:我这次让庄森受苦了,我一定要好好补偿他,换取他的原谅。
我要和庄森一起打造我们未来的家。要有一个巨大的庄园,巨大的落地窗,巨大的铺满玫瑰的床……
越来越近,赵融竟然罕见地生出几分近乡情怯,他不安地抓了下自己的头发,对镜自视,害怕自己最近状态不好,外形不佳,不能获得庄森青睐。
赵融下了飞机,来到庄森居住的别墅,他按响门铃,焦急地等待。
他一路上没有再拨打电话,他想要给庄森一个惊喜。
他下意识地整理自己的仪容和表情,收敛自己的笑容。
他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了,不然庄森指不定尾巴翘得有多高。
赵融按响门铃,“铃铃铃”。
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开门,他怀疑地再次按响。
庄森不在家吗?庄森真的住在这里吗?情报有误吗?庄森生病了吗?为什么没有人来开门?管家都吃白干饭吗?
赵融心底一下子冒出无数疑问,不过他尽数压下,他的喉咙干涩不已,喉结滚动咽下口水湿润喉咙。
他的心跳得很快,因为他听见靠近地脚步声了。
门开了。
露出了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
微卷的头发,浅棕色的瞳孔,高挺的鼻梁,小巧精致的鼻子,还有饱满的嘴唇。
赵融的感情在这一刻彻底决堤,无数的情感喷涌而出,有无尽的后悔与后怕,重逢的欣喜,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和行为,做出了一件很不绅士的行为,他没有任何预兆地冲向前,把眼前的这个人紧紧箍在怀里,旋转着庆祝。
他的心情是如此的亢奋,如此的激动与喜悦,他完全被自己的情绪所笼罩,以至于没有发现对方的反应是如此的冷淡与疏离。
他把庄森放下,举起玫瑰,说了见面的第一句话:“庄森,我爱你,我们结婚吧。”
“虽然我们才十八,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不可以领证,但是我们可以先订婚,我是认真的,我此前从来没有想到我这辈子会喜欢上什么人,你是唯一的一个,我现在还很年轻,你可能会觉得我说的话很没谱,但是我告诉你,我不轻易做承诺,我是一个重承诺的人。我说到做到,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你喜欢我吗?”
赵融噼里啪啦地说,他其实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身体,脚上轻飘飘的,嘴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罕见地带着细微颤抖的哭腔,他说完把花往前一递,期待着庄森的回答。
赵融想,庄森没有理由拒绝……庄森如果拒绝了,这只是阶段性的,或许是庄森不好意思……管他呢!
这个一身黑的厌世少年面无表情,淡淡地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