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趋》欢mh

25、第 25 章

　　三年后。

　　深秋的大学城落满梧桐。

　　主干道两侧的老树年复一年抽枝、落叶、更迭四季，唯独路上并肩而行的两个人，从未变过。

　　本科毕业，两人以专业综测前二的成绩直升本校硕博连读。
　　依旧是同一课题组，同一导师，同一张挨着的办公桌。

　　只是早已没有当年分毫必争的紧绷。

　　曾经榜单一前一后、零点七分之差的执念，在数年朝夕相处里，彻底沉淀成了稳稳的默契。

　　课题组的师弟师妹，只听说过两位师兄当年是全校最有名的竞赛对手，却完全想象不出，这两个人也曾针锋相对、步步较劲。

　　在他们眼里——
　　江白永远沉稳温柔，做事滴水不漏，习惯性替身边人兜底；
　　林逾依旧聪明耀眼、灵气逼人，只是锋芒收得柔软，眼底常年带着松弛的笑意。

　　两人是整个学院公认的最稳一对。

　　读研之后的日子，比本科更忙。
　　项目、会议、实验、结题、论文，层层叠叠压下来，常常一泡实验室就是一整天。

　　可忙碌再也不会割裂彼此。

　　早上一起出门，顺路买两杯温热的豆浆；
　　中午在食堂固定一桌，口味早已互相迁就、互相习惯；
　　夜里加班结束，踩着满地落叶并肩回公寓。

　　他们在校外的房子早就换了更大的一套。
　　不是仓促租住的小公寓，是认真挑选、认真布置、真正用来生活的家。

　　落地窗外一年四季风景流转，书桌依旧并排摆放。
　　当年两张互相博弈的草稿纸，如今变成了无数篇共同署名的学术成果。

　　那年投递的第一篇本科小论文，几经返修，最终顺利见刊。
　　那是他们故事里，第一份属于“我们”的证明。

　　此后数年，源源不断。

　　初冬某个无风的傍晚，项目阶段性结题，实验室难得准点下班。

　　夕阳薄软，落进客厅，铺满一整片地板。

　　林逾洗完澡出来，头发微湿，披着宽松的家居服，随意靠在沙发边看手机。

　　江白坐在书桌前收尾文档，指尖敲键盘的声音轻稳规律。

　　房间很静，温暖、安稳，是岁月沉淀下来的踏实。

　　“刚收到的消息。”林逾忽然开口，抬眼看向他，“我们那篇核心录用了。”

　　江白指尖一顿，侧头看他。

　　眼底自然而然漾开笑意。

　　又是一篇共同一作。

　　从大一第一次合作建模，到如今硕博阶段的核心期刊，他们这辈子所有公开、郑重、被记录在册的荣光，全部是并肩的名字，不分先后，永远并列。

　　江白 Save 文档，合上电脑，起身走过去。

　　他俯身，伸手扣住林逾的手腕，轻轻把人拉进怀里。

　　抱得不紧，很轻，却满是长久以来的笃定。

　　“恭喜我们。”

　　林逾顺势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轻声笑：
　　“感觉像做梦。”

　　“从高中做梦追到现在。”

　　那时候他追得拼命、追得执拗、追得不甘心，次次盯着前面那个身影，以为自己追的是名次、是输赢、是更强的自己。

　　后来才慢慢知道。

　　他从十几岁开始追的，从头到尾，都是江白。

　　江白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发顶的软发，声音低沉温柔：
　　“我也是。”

　　“从一开始，等的就是你追上我。”

　　别人的少年时代是肆意挥霍、懵懂心动。
　　他们的少年时代是刷题、推演、赛场、追赶、对峙。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为了胜负厮杀。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所有锋芒相向，都是为了有一天能足够对等，站在彼此身边，再也不用分开。

　　夜色慢慢沉下来。

　　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温柔铺满窗外。

　　晚饭很简单，两菜一汤，是常年磨合出来的口味。
　　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感，只有日复一日的烟火安稳。

　　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休息，没有聊课题，没有聊科研。

　　聊未来的博士答辩，聊毕业后的规划，聊以后定居的城市。

　　聊很多很多年以后。

　　“以前总觉得，人生要一直往前冲，停不下来。”林逾靠在他肩头，声音轻缓，“稍微慢一点，就会被你甩开。”

　　江白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指尖温度贴合得稳稳当当。

　　“不会。”

　　“我从来不会甩开你。”

　　“我只会等你、陪你、跟你对齐步调。”

　　年少的对位是赛场分差。
　　成年后的对位，是一生对等、一生平衡。

　　夜深，房间温暖静谧。

　　床头柜上还摆着一张旧照片。
　　是大一初夏，人工湖小亭，晚霞漫天，两人并肩站着，影子叠在一起。

　　那是他们刚刚确定心意的那天。

　　一晃数年。

　　从针锋相对的对位少年，到朝夕相守的恋人，再到往后余生唯一的家人。

　　窗外四季轮转，人间岁岁年年。

　　有人年少博弈，终得圆满。
　　有人一生对等，永不相负。

　　江白低头，吻落在林逾眉眼，温柔绵长。

　　“林逾。”

　　“我们不用再追赶了。”

　　“余生，都是稳稳的、属于我们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