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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平视 “当初叫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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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一番脑力与体力的双重搏斗,孟酌从别墅逃出生天,连滚带爬回到家里,陈卿秀女士在窗边剪纸插花,孟恺良先生在一旁办公阅读文件,阳光洒进屋内,一片岁月静好,让孟酌产生了一丝不真实的感受。
孟酌同手同脚地路过,陈卿秀女士和孟恺良先生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孟酌见无人在意自己,加重脚步又晃了一遭。
孟恺良先生抬头皱眉,放下笔,嗔骂:“你在干嘛?”
孟酌回到了熟悉的家,做回了小霸王,以一个嚣张的姿态躺在沙发上,软绵绵地比划了几下,懒洋洋道:“练功,惹着你了?”
孟恺良先生不喜欢孩子,当初妻子产的时候受了很多苦,他后来就去做了结扎,连带着看孟酌也不顺眼,从小到大都是散养,给口饭吃给点钱花活着就行。
陈卿秀女士打趣:“还知道回来啊?和小段相处得怎么样?”
不愧是母子连心,母亲一下子就说到了自己的痛处,孟酌扁扁嘴,鼻头一酸差点哭出来。
在他印象中,父亲和母亲的婚姻一直十分幸福。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他曾经也向往这样的幸福,不久前有一个机会在他眼前,唾手可得,他却没有把握住。
孟酌吸吸鼻子,道:“不怎么样,他很看不上我。”
陈卿秀女士一听,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关心道:“怎么会呢?小段人可好了。你去年不是去AAAAA小岛旅居了吗?他特意陪着祖父一起登门拜访,礼数周全、态度诚恳,是真心实意地看重你。你不在的这一年,人家逢年过节上门拜访,下雨降温打电话温馨提示注意添衣,所以啊……”
孟恺良也微微点头,流露赞许之意。
孟酌说:“那都是他装出来的。”
他逃窜流亡到AAAAA小岛那会儿,应该是段利宁最恨他最想报复他的时候,只是找不到他人罢了,但是他总不可能一辈子不回来,所以段利宁才不惜出此下策,和他绑定在一起。
孟酌说:“段利宁根本就不爱我,他只是想要报复我。他只是在我身上存放他溢出来的无处安放的优越感和掌控欲。”
陈卿秀说:“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他为什么想要报复你呢?”
知子莫若母,孟酌什么德性陈卿秀是知道的,好逸恶劳吃不了一点苦,爱耍小聪明,最爱沾花惹草。
陈卿秀一直想管,但是孟恺良总说:“儿孙自有儿孙福,管他那么多做甚?这小子精明这呢?小错不断大错不犯,他心里有数。而且他已经成年了,你总不能管他一辈子。他身边心思最重那个许白椰已经被我打发走了,亲爱的,他总要自己摔跟头淋雨识人成长。你要实在担心我们百年之后他败光家业,大不了以后给他找个厉害本分老婆。”
此话真是十分有理,于是陈卿秀也就不了了之,这次放手与孟酌如今的性格脱不开干系。
孟酌闪烁其词:“但是我也确实做错了事,我那时候没有看清自己的心。我……我、我想获得他的原谅,但是我又担心他不会原谅我,我只能换来冷嘲热讽。”
“为什么是冷嘲热讽呢?”
孟酌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他看不起我……谁知道呢……”
手机振动。
安伏不知道哪里得到了他的联系方式,发来了段利宁的照片,画面的瞬间,长桌边坐满了人,不少人身体微倾,姿态投入,仿佛还能想见方才热烈交锋的讨论氛围。而整幅画面里,视线会第一时间落到段利宁身上。
他坐在桌旁,深色衬衫熨帖合身,肩线挺拔。顶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锋利清晰的眉骨与下颌线。他没有看向镜头,目光落在身前摊开的文稿上,镜片背后长睫垂下,在眼睑投出一道浅影,神情沉静。
周遭众人侧目或望向他的方向,姿态里藏着倾听与等候的意味。
那是在工作的段利宁,孟酌不曾见过的段利宁,依旧魅力四射的段利宁。
安伏挨个向孟酌介绍这些人的身份,谁和段利宁是多年的工作伙伴,谁对段利宁芳心暗许,谁又想把亲戚好友介绍给段利宁。
孟酌心里酸酸的,揪在一起,很不是滋味。
毕竟,段利宁这种极品实在太少。
外形优越,能力出众,年少有成,前途无量,不吸烟爱干净,洁身自好。虽然霸道,掌控欲强,但也瑕不掩瑜,甚至落在某些人眼中依旧是优点。
孟酌眼睛干涩无比,关了手机,忍不住向母亲倾诉,“他是个有本事的人,眼高于顶,而我废物窝囊,最缺的就是本事,我都有点后悔当初没有好好读书了。”
一旁的孟恺良乍听这话没忍住哈哈大笑:“当初叫你多读点书跟害你似的!”
孟酌:“……”
陈卿秀有点欣慰,段利宁真是个好孩子啊,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孟酌才和段利宁相处几天啊就能有如此思想觉悟,真是普天同庆可喜可贺。
陈卿秀女士说:“提升自己什么时候都不算晚,我也是二十多岁才读了很多书,学会与世界平视。”
孟酌说:“与世界平视?”
陈卿秀点头:“不错,与世界平视,你知道的,你父亲最开始并不满意包办婚姻,他不喜欢我,我那时候还很年轻,也很受伤很受打击……”
孟恺良先生说:“亲爱的,你能别提那件事了吗?我当时真的不知道啊,唉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和你第一次婚礼的时候逃婚了,老天不想让我逃,把我腿摔断了我还逃……亲爱的,我真的很抱歉给你带来的一切负面影响。真的。”
陈卿秀女士说:“好了。”
孟恺良先生不说话了。
陈卿秀女士继续看向儿子,正好看见孟酌朝父亲耀武扬威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来的表情,尤其是那两颗龇出来的大白牙。
陈卿秀:“……”儿子有时候真是十分的欠揍。
陈卿秀女士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后来我读了很多书,学会了和世界平视,我既不会贬低你父亲的为人,因为他确实有很多优点,但是我也不会因为他在某些方面胜过我而感到自卑。因为这个世界永远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并不一定要比别人优秀才能获得幸福和愉悦。天才有瑕疵,普通人也有闪光点。”
孟酌说:“这样吗?我之前也自卑啊,我觉得自己可厉害了,能把世界踩在脚下。”
孟恺良先生说:“那是因为你知道得太少了,知道得太少,所以不知道自己知道得有多么少,仗着自己肚子里那一星半点的墨水就洋洋得意。”
孟恺良摇摇旁边的茶壶,只有半罐水的茶壶哗哗水响,他道:“满的水都不会响。”
孟酌不喜欢听父亲训诫,于是装作没听见,继续询问母亲,道:“那我应该怎么办呢?”
陈卿秀女士说:“注重提升自己,学会平视世界,既不自作多情,也不错失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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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落已久,柏油路面浸在沿路路灯暖黄的光晕里,孟酌的车正沿着僻静的环湖路往别墅方向开。
车灯破开浓稠夜色,就在转过一处缓弯时,他看到了一只爬在路边的小狗,不知道是不是受伤了,孟酌下车查看正好与夜跑路过的段利宁不期而遇。
段利宁一身简单的黑色速干运动衣,衣料被晚风微微贴在肩背,身形挺拔。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些许,顺着轮廓分明的额角往下,下颌线利落清晰,正在张开嘴微微喘息。
喘.息。孟酌想到了很多迷.乱.潮.热的记忆。
那狗是一只流浪的小狗,两个成年男子的阴影齐齐打在它身上,吓得奶叫一声夹着尾巴躲进了树缝里,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瑟瑟发抖地注视这两只很长的人。
大半个月没见,冷不防相遇,两人都有点尴尬,许多想说的话挤在喉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段利宁率先开了口,他叫了声孟酌的名字,然后说:“好巧。”
孟酌扬了扬手中的钥匙,说:“不巧,我回家。”
段利宁冷哼一声,说:“现在知道那是你家了。”
孟酌肚子里面装了点东西就忍不住显摆,说:“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无论我回不回,都是我的家。”
段利宁站在三五步之外,闻言漠然地凝视孟酌,周身气压显著降低。
孟酌打了一个寒颤,这话说的不对,态度语气内容通通不对!
孟酌连忙找补求饶说:“亲爱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段利宁屈尊降贵做出了让步,扬起下巴倨傲道:“你错哪儿了?”
孟酌说:“我不该出轨。”
段利宁坦坦荡荡:“你为什么要去找别人呢?我难道还不够好吗?我感觉你每次都像承受不住要死掉了才放你一马的。我不能满足你吗?孟酌,我要听真正的原因。”
孟酌扭扭捏捏:“因为我也想在里面,你一直拒绝。”
段利宁说:“因为你留给我的第一次印象不好,我心里有阴影,膈应。”
孟酌一听,解释说:“不是这样的,我、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段利宁质疑:“不满意怎么办?”
孟酌牙一咬心一横,憋了个大的,道:“不满意我将永久丧失在里面的机会。”
段利宁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说:“一言为定,我马上回去拟个协议。”
孟酌伸手抓他胳膊拦住他:“别啊别啊,拟什么合同,我什么人你难道信不过吗?”
段利宁认真思索两秒,道:“还真信不过。”
段利宁说完作势要走,孟酌又拉他,“你走什么走啊?我开车了,上车吧。”
孟酌殷勤地为段利宁打开后座的车门,段利宁顿了一下,钻了进去。
进去之后,段利宁的后背便贴上了一个火热的胸膛,关上车门,孟酌将段利宁挤到角落。
段利宁皱眉,作势要肘击孟酌,颇为无奈和不耐,道:“你非得这么着急吗?家里那么大的床,哪里不比这个车子好?而且我们都没洗澡,臭死了。”
孟酌蹲下.身委屈巴巴地看着段利宁,居然和那只无家可归的小狗的神色如出一辙,孟酌说:“我没有那个意思。”
段利宁说:“那你就上前面去好好开车啊。”
段利宁的最后一个字变了调,因为孟酌低头含.住了他。
孟酌的口腔温热柔软,舌尖灵活湿润。
段利宁没有过这种经历,瞳孔紧缩,一向习惯掌控全局的他竟然也会有局促不安丧失主动权的时刻。
段利宁的指尖发软,没什么力气地拍了拍孟酌的脸,道:“脏。”
孟酌说:“没事,我不嫌弃。”
十几分钟后,孟酌舔了舔红通通的嘴唇,喉结滚动,那是一个类似于吞咽的动作。
然后,他竟然要凑上来要和段利宁接吻。
段利宁:“!!!”